28、名字 玫瑰盆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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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答应的太爽快了。
喻草生无可恋地闭上了眼睛，任由小光的手在他脸上摸索。除此之外，喻草还要一直保持着微笑，以免小孩多想。
喻草面上“强颜欢笑”，内心止不住疑惑：小孩都好麻烦啊。又矫情事情又多。妈妈怎么会那么喜欢小孩？
理解不了。
喻草到底还是没忍住皱眉，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果然和小孩子不对付。哪怕是十几岁的大小孩子也不可以。
喻草：-.-
喻草睁着眼睛，无聊地四处乱瞥。他的耳机忘在车上了，所以现在只能发呆。
“……”
小光的手和薄朝的目光一并落在喻草的脸上，都让人不能忽视。
喻草抿了抿唇，薄先生凑什么热闹，要跟小孩一起画他。前两天不是刚画过吗？
喻草又想起了飞机上看到的画，心情有些复杂。
……算了。画就画了吧。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
喻草微微低头，嘴巴避开了小光的手。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薄先生。”喻草说，“小光学的是简体字？”
“他没有学盲文吗？”喻草歪了歪头，动作幅度稍微大了一些，偏离了原来的位置。
小光的手悬在空中。
小光愣了一下，不知所措地瞪着前方。
好麻烦。
喻草冷着脸，轻轻牵起他的手，重新放在自己脸上。
小孩子真的好麻烦。
“嗯……”薄朝想了想，“都有学。因为用盲文和其他小孩不好交流，他自己主动提出要学简体字的。”
“我上次来的时候，他也只会写一些简单零碎的汉字。”薄朝抬了抬画板，铅笔正对着喻草的方向，“这次居然能写连贯的句子，也是我真的没有想到的。”
“啊。”喻草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睛，“那他很聪明。”
被夸奖的正主蜷着手指，不好意思地露着牙齿笑着。
喻草瞥了他一眼，再次重复了一遍：“你很聪明噢。”
还多加上了一个“噢”字。
薄朝心想，这才是真的哄小孩。
小光笑得更开心了，八颗牙齿大大咧咧地露着。
好难看。
薄朝默默移开了视线。他确实是有点颜控来着。
喻草：“？”
喻草眨了眨眼睛，薄先生为什么又在盯着他看了？
就在喻草疑惑之际，小光戳了戳他的脸蛋。暖白色的皮肤红了一块，看上去格外显眼。
喻草：“？”
“你又怎么了？”
喻草看了小光一会，把他的手抓到自己手上。
小光踌躇犹豫着，慢吞吞地写下一行字。
“哥哥你的睫毛好长啊。”小光写完还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
“……”
你写字写的慢，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是因为睫毛的睫太难写了？
“他说什么了？”薄朝看他俩愣在原地，问道。
“没什么。”喻草面无表情道，“你摸那么久也摸够了吧？可以开始画画了。”
好冰冷、好无情的语气。
小光怯怯地点了点头。他以为喻草生气了，费劲地掏了掏口袋，从兜里掏出了一块巧克力，双手捧起，递向前方。
显然是要给喻草的。
小光并不知道这是喻草平日里正常说话时的样子。
“给我？”喻草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小光，意识到了什么，浅浅地叹了一口气。
喻草学着妈妈的样子，软下声音：“我没有生气，真的。”
“谢谢你的巧克力。”
小光显然是不相信他说的话的，固执地捧着巧克力，似乎喻草不收下他就不收手。
喻草：“……”
这固执又矫情的样子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薄朝看着他们两个，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拿过了小光手里的巧克力。
“嗯？”
喻草和小光同时抬起头，前者看向薄朝，后者盯着空气。
“一人一半。”薄朝掰开巧克力，用纸巾包着递给喻草。
薄朝：“是黑巧，应该不会很甜。”
“……”
并不。
喻草鼓了鼓腮帮子，有些牙疼。
还是好甜。
喻草瞥了一眼吃得正开心的小光，也对，小孩子吃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是苦苦的。
“很甜吗？”薄朝看了一眼包装，“……”
配料表第一位就是糖。
薄朝悄咪咪地包装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将一切看着眼里的喻草：……好复杂的心情。感觉薄先生做出什么事情都不是很让人意外呢。
喻草：“这种好事薄先生下次可以留给自己。”
薄朝举起画板：“我下次注意。”
“没有下一次了。”喻草沉默了一会，“我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今天是意外。
喻草垂下眼，似乎碰上薄朝，就会发生好多意外。
“嗯？”薄朝捏着笔随口一问，“我也是陌生人吗？”
喻草淡淡掀开眼皮：“你是老板。”
一位奇奇怪怪的老板。
薄朝低头作画，应了他一声：“嗯。你是我的员工。”
一位可可爱爱的员工。
脑子还好使。
“……”
身边的小光似乎好久没有动静了。
喻草侧过头，看见小光手上握着一只黄色水彩笔，正趴在地上画画。
喻草沉默地注视着他，然后走到薄朝身旁，在他身边坐下。
“嗯？”薄朝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
喻草低着头，在手机上打字：“他这个样子怎么画画？”
薄朝放下笔，靠近喻草：“他的画笔上有刻盲文。”
耳朵痒痒的。
喻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耳轮泛粉。
“颜色和样子呢？”喻草抬眼，“都随便乱画吗？”
薄朝思索了一会，解释道：“画画这种东西，有时候完全照着现实画也未必是好事。”
喻草瞥了眼薄朝的画板：“……这就是你画两个石头的原因？”
喻草困惑发问：“这是我和小光吗？”
“……”
“画这些画习惯了。”薄朝转移话题，“之前很少画人。”
喻草：“？”
那飞机上面的那幅画是什么？你之前给我看的那些画又是什么？
喻草不解。
这两个一大一小的灰石头……喻草实在是欣赏不来。
薄朝盯着画板，迟迟不落笔。他确实是好久没画人了，在遇见喻草之前，花花草草是薄朝画的最多的。
薄朝提笔，笔尖滑动。
他不画人是因为小光在场。而薄朝，只愿意画喻草的肖像画。
薄朝看向喻草。
喻草撑着下巴，眼睛盯着小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其师必有其徒，小光也不会画人吧？喻草眯了眯眼，金黄色的石头……听上去也没有比灰扑扑的石头好多少。
他可以不是石头吗？
喻草郁闷地撩起刘海，看向门口。
小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时不时传入喻草耳中。
比妈妈说的好多了。喻草抬眼，他没有看见妈妈口中描述的那种场景，也是一种幸运吧。
想起妈妈，喻草又看向了小光：“他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有什么特殊的寓意吗？”喻草问薄朝。
“怎么突然问这个？”薄朝原以为喻草对小光的名字一点都不好奇。
喻草张了张口，还没出声，他自己就先笑了。
薄朝：“？”
薄朝头一次见到喻草这个样子，觉得有些稀奇。
“唔。有些福利院因为孩子实在是太多了，都没有取名字，从入福利院的时间开始排小一、小二、小三、小四……”
喻草咬了咬唇，下唇被他咬的艳红：“但是人太多了，有些名字不太好叫。”
薄朝静静地看着喻草，手里的画笔转动，纸上的空白部分被薄朝画上东西。
“比如小一百。”喻草晃了晃身体，笑得含蓄，“好奇怪的名字。”
“嗯。”其实这话听起来没有那么好笑，但薄朝还是勾起了唇角。
“然后院长就想了一个办法，小孩喜欢什么就叫他什么。”
喻草弯着眼睛：“我妈妈小时候可喜欢玩吃饭的碗了。要不是福利院的老师拦着，她估计就要叫‘喻碗’了。”
“听妈妈说，我爸爸小时候一直往厨房跑，偷吃别人家的盐。被院长逮住之后，院长生气地把他的名字从‘小八十’改成了‘喻盐’。”
“我爸爸这名字可没人阻拦，老师们拍手叫好。所以他就顶着这个名字上了大学。大学之后才去改名，改成了语言的言。”
喻草笑眼弯弯，所以姨姨一直开玩笑说爸爸妈妈是“厨房夫妇”。
薄朝这回是真笑出来了：“那你的名字也是这样取的吗？”
“嗯。”
喻草点了点头，看上去心情似乎很不错。
这是独属于他的名字。喻草默默地想。
喻草的名字并不是喻婉和喻言在孕期的时候想的，他们只是想不出来该给喻草取什么名字，就拖到了上户口的最后一天。
那天阳光很好。据妈妈所说，在上户口的前几天一连下了好几天的大雨，却正巧在那天放晴。
“我妈妈很喜欢玫瑰，在预产期的前几天，爸爸送了她一盆还没有发芽的玫瑰花。”
“他们想不出该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就一直拖到了上户口的最后一天。”
“我爸爸急着在客厅翻字典，妈妈抬起头往阳台一瞥，发现那盆玫瑰花长出的东西。”
喻草抿了抿唇：“很遗憾的是，我爸爸似乎被人骗了。那盆玫瑰花没有长出玫瑰幼苗，而是长出了一整簇的杂草。”
喻草想起了十三岁的盛夏，在初二晚自习放学的路上，他无聊地问着妈妈：“你不会很失望吗？那盆玫瑰花什么东西也没有长出来。只有毫无价值的野草。”
“没有观赏价值，也没有珍藏价值。”
喻婉提着喻草的书包，故意把书包往喻草头上压：“那天登名字的时候，我还在想你会不会怪我。因为这看起来似乎不是什么很有寓意的名字。”
“小草。”喻婉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温柔，“我不觉得失望。因为那盆杂草，包括你。都是上天给我最好的礼物。”
“因为那盆小草，所以妈妈就给我取名叫喻草了。”
喻草笑了笑：“因为初中要上台自我介绍，她后来还为我想出了一个正经的解释。”
“她说我的名字来自白居易的《赋得古原草送别》。”
“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