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同情 喻草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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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
薄朝望着喻草出了神，随即立刻离开了视线。
正午的阳光在喻草的浅瞳中泛起波澜，浮着灿烂的光点，像是一片金色的海浪。喻草眯了眯眼，抬手遮光。金黄的光点消失，留下浅棕色的余波。
薄朝一直觉得喻草的眼睛很漂亮，每次视线相撞，他都会情不自禁地沉溺其中。
喻草得到了薄朝的回答，并没有吭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薄朝对上喻草的视线，内心轻叹，他真是拿喻草一点办法都没有。也没有办法忍心拒绝他。
喻草的“关心”真的很生硬，可偏偏，薄朝就吃这一套。
薄朝剥开了糖纸，白色的糖果落入口中。
甜的腻人。薄朝想，这应该不是喻草自己买的糖。
薄朝余光瞥见喻草拿起了糖果，便好奇地看向他，想看看喻草的反应。
如薄朝所猜的那样，喻草皱了皱眉。喻草咬着糖果，眉心微蹙。
好甜。
喻草上一次吃这种糖果，还是在很小的时候。
喻草舔了舔唇，表情有些疑惑，这怎么和记忆中的味道不太一样？
这种糖果，还是留着哄小孩吧。
喻草纳闷的表情毫不遮掩地挂在脸上，薄朝看着他，嘴角凝成一道极浅的弧度。薄朝发现喻草总是在一些很细微的地方流露出生动感。
薄朝含着糖，眼底笑意渐浓。
好像……也没有那么甜了呢。
一切都刚刚好。
“唔。”喻草鼓着腮帮子，看向薄朝，“所以，薄先生，你想进去吗？”
“嗯。”薄朝上前走了几步，走到他身边，“进去吧。”
似曾相识的一幕。
喻草抬眼看向身边的男人，不知他想道什么，突然间就弯起了眼睛。
新年的前夕，薄朝在后花园找到了喻草，送出了新年的第一句祝福和与众不同的礼物。
也是在台阶上，他们一上一下的坐着。喻草在上，薄朝在下。和今天的情况一样。
喻草侧过头，看见台阶缝隙里的小草在阳光中摇晃，让人看得忍不住想笑。
薄朝很快就发现了喻草在笑，疑惑不解地叫着他：“喻草。”
“你在笑什么？”
喻草咬着唇，笑意悄悄地从眼角流露：“新年快乐。薄先生。”
“？”
薄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有些无奈：“这有什么好笑的？”
话虽如此，可薄朝自己的脸上也挂上了笑容，甚至还回应了喻草的话：“新年快乐。”
莫名其妙的两个人，得亏这段对话没有被旁人听到。
喻草：“突然想到那天薄先生也是拉着我在台阶上坐下，跟今天的情况很像。”
“说起来。”喻草内心犯起嘀咕，他很少那样和陌生人聊天，薄朝算是第一个。薄朝出现的时机刚刚好，恰巧碰上喻草心情不错的时候。
“薄先生真的是挺自来熟的呢。”
“……”
薄朝有些恍惚，好久没有人这么评价他了。
喻草这话要是被公司其他人听去，估计会以为薄朝被人夺舍了。
“唔。”喻草借着这个机会把内心深藏已久的疑惑问出口，“薄先生为什么会给我送皇冠？”
“我看了一眼你给苏家人送的东西，无一例外，都是昂贵的奢侈品。”喻草这话没有埋怨的意思，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礼物绝对是薄朝上了心的。
这让喻草更加疑惑。
薄朝回过神，说：“能给我带来灵感的人，我都会送东西。之前请的其他模特也是这样。”
喻草不是例外。
只不过，他的礼物有一些不同。
送给别人的礼物，都是李俊挑的，薄朝最后过目一眼就行。
而送给喻草的礼物，是薄朝趁着休息时间做的。他本就不多余的休息时间，还要一点点地挤出来留给要送给喻草的礼物。
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包括李俊。
“至于皇冠？”薄朝解释道，“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很适合你。”
“哦。”
不愧是艺术家。思维方式果然不是喻草能理解的。
喻草和薄朝走进房间，刚踏进去，孩子们的笑声就突然停了下来。
一阵诡异的沉默过后，几道叽叽哇哇的哭声响了起来。
喻草：“？”
发生了什么？
喻草茫然地环视四周，发现许多小孩子躲在大孩子后，害怕地看着喻草的身后。
喻草的身后站着薄朝。
“……”
喻草不解地回过头，他身后的薄朝神情自若，面不改色地看向前方，像是对称早就习以为常。
薄朝……长得也没有那么吓人吧？喻草不理解那些小孩为什么会哭。
喻草数了一下糖果的数量，数量差不多，拿去哄这些小孩刚刚好。
小孩子果然麻烦。
喻草冷着脸默默靠近他们：“吃不吃糖。”
看到这一幕的李俊真心觉得喻草看起来比自家老板吓人多了。……像是会吃小孩。
可偏偏小孩们却不这么想。
几个小不点盯了喻草好一会儿，齐刷刷伸出手：“哥哥次。”
“……”
这到底是喻草的功劳还是糖果的功劳。
李俊内心吐槽完，看向薄朝，在看清薄朝脸上的表情之后，微微一怔。他马上扭过头，把视线从薄朝身上移开，重新落到喻草身上。
好吧。李俊忍不住笑了起来，看起来似乎是喻草的功劳。
喻草分完糖果，又轻声细语地和小不点们聊了几句，确保他们不会再哭之后才站起身。
“……”
熟悉的拉力。
是谁又在扯他的外套？
喻草低头，发现是一个十几岁的大孩子。
“你有什么事吗？”喻草没辙，无奈地又弯下腰。
大孩子盯了他一会儿，摇了摇头，手指指向喉咙。
哑巴？
喻草想了想，尝试比了一个手语“怎么了？”
那个孩子还是在盯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喻草这才发现，他的眼睛上蒙了一层白白的翳。
“你不是在找我吧？”喻草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得见别人说话，“你能不能听见我讲话？”
喻草又弯下了一点。
大孩子点了点头，表情焦急地攥着喻草的衣服，似乎想说些什么。
“你想找人？”喻草想了想，不确定地问。
大孩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喻草叹了一口气，起身看向薄朝：“薄先生，这孩子是在找你吧？”
听到喻草的声音，薄朝从门口走进，边走边向喻草解释：“我教过这个孩子画画。”
薄朝一进来，屋内就安静了。
小孩子们胆怯地躲到角落，不过好在糖果还是有点效果的，没有人哭。大孩子们到了懂事的年纪，基本上都知道薄朝是资助他们的人，对于薄朝，他们是又畏又好奇。
薄朝很少来福利院，来了也很快就“消失不见”，不知道躲在了福利院哪个角落。所以很少有孩子见过他。
“哦。”喻草对于盲人画画虽然有些好奇，但也没太惊讶。
“薄先生还会教人画画？”喻草让开了位置，让薄朝站在小孩面前。
“他叫什么名字？”喻草问。
薄朝回忆了一下，说：“小光。”
“光明的光。”
喻草不是那么有同理心的人，但也还是因为这几个字被梗的说不出话。
小光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朝前方笑了笑。他的手往前面摸了一下，喻草以为他是在找薄朝，就又往旁边让了一下。
薄朝拉住了喻草。
“他应该不是在找我。”薄朝说，“你先别走。”
喻草看向自己被薄朝拉着的袖子，怎么又有他的事了？
……
他果然和小孩子不对付。
喻草认命似地伸出手，任由小光抓着自己。
小光脸上还带着笑，笑着在喻草手上写下“哥哥还会教我打篮球。”
原来是因为喻草说的那句“薄先生还会教人画画”。
喻草垂眼打量着小光，小朋友的脸上挂着一种介于炫耀和满足之间的笑容。
这话说给他听是干嘛？喻草叹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用老一套的夸奖。
“那你们好厉害噢。”
薄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喻草突然看向他并发出夸奖。
“薄先生。”喻草看着薄朝说道，“他说你很厉害噢，还叫你哥哥。”
话又说回来了，薄朝这个年纪喻草叫他哥哥还差不多。小光应该叫叔叔才对。
不过嘛……喻草看着薄朝心想，好像叫哥哥也没有什么问题。
看着薄朝身上穿着的西装，喻草一时间有些难以想象他打起篮球时会是什么样子。
唔，可能和薄朝朋友圈里的那张照片差不多？
“跟哥哥玩去吧。”喻草犹豫着，最后还是抱了小光一下。
或许像妈妈说的那样，有时候拥抱对于某些人来说，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比如现在。
喻草看见小光身体僵了一瞬，空洞的眼里绽放出不一样的光彩，脸上浮现出震惊的表情。
喻草内心五味杂陈：妈妈，在你死后，我似乎有些理解你了。
这就是同情吗？
我有点难受。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难受。
你是怎么做到不难受的呢？妈妈。你又是怎么做到的那样轻柔地望向他们和我的呢？
喻草一思考东西，表情就冷淡了下来。
喻草有点想妈妈了。
这是喻婉死后的第三个月。
“……”
小光抓住了薄朝的手，在上面写着什么。
喻草不知道。
待小光写完之后，薄朝看向了喻草，温柔地唤着他：“喻草。”
沉浸于思绪中的喻草抬起头，对上了薄朝含笑的眼睛。
那同样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他说他喜欢你哦。”
“他想给你画画。”
喻草：“？”
只能说不愧薄朝教出来的学生吗？简直如出一辙。
“好吧。”喻草低下了头，有些无奈，“给老师当模特也是模特，给学生当模特也是模特。”
“那你要怎么画我呢？”喻草平静地看向小光。
小光懵懵懂懂地在四周找寻着声音的方向。
薄朝收回了手。
小光的原话是“哥哥很漂亮吧。哥哥很喜欢他。我想画他。”
小光写完，又急急忙忙地补充了一句话：“我看见他很漂亮。”
前面一个哥哥指的是喻草，后面一个则说的是薄朝。
薄朝看着凑在一起的一大一小两个人，牵起了唇角。
喻草的皮囊漂亮，但隐藏在皮囊之下，他看不见的灵魂，更为漂亮。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同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