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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可能 “如果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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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绝妙的诗句。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薄朝低声重复了一遍喻草的话,赞叹道,“和你很般配。”
喻草弯眸:“那薄先生的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我的名字?”薄朝愣了一下,敛去了眼底的笑意,“没有什么特殊的寓意……也没有什么有趣的故事。”
薄朝沉吟片刻,又道:“如果非要纠结一个含义,那应该是我的……”他顿了顿,刻意模糊掉去了人称,“希望我像早晨的太阳一样。”
薄朝其实是挑着好的一句话说了,这句话原本还有后半句:“能为人源源不断地带来财富。”
喻草看着薄朝的脸,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喻草微微偏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冷下脸的薄朝确实很吓人,线条锋利的五官,不怒自威。就连风流多情的桃花眼,看上去都带着些冷峻。
喻草眨了眨眼,问:“那小光的名字呢?”
话题重新回到了原点。
薄朝移开了挡在画纸上的手:“小光刚来福利院的时候,医生说他有一定几率能恢复视力,林院长怀着他能重见光明的愿望,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所以小光的光,是光明的光。
薄朝和小光的名字都有太阳、光明的意思,可取名人的出发点却截然不同。
喻草点了点头,疑惑地盯着薄朝手指旁的Q版小人,“这画的是……”他不确定地问道,“我吗?”
“嗯。”薄朝脸色未变,淡淡道,“想画就画了。”
喻草:“?”
前面说不画人的是谁?总不可能是他喻草吧?
不知道该怎么说。
喻草无语,薄先生真的是好随意的一个人。
不过,喻草还是头一次看见薄朝画Q版小人。
短短扁扁的身子配上圆圆胖胖的“汤圆脑袋”,模样倒是可爱。
“好可爱。”喻草感到新奇地看了又看,又抬起眼看向薄朝,这画和薄朝现在的装扮实在是有点割裂。
谁能想象得到一位梳着大背头,穿着严肃西装的霸道总裁,笔下却画出了一个圆润的汤圆小人。
“我还以为薄先生画的都是些‘高大上’的东西呢。”喻草回想着之前看到的那些画,说道。
薄朝握笔沉思,盯着画纸好半晌才开口道:“艺术不分高低贵贱。没有什么高大上的东西。”
薄朝的眉眼渐渐舒展开来:“我当年上学时,老师是这么说的。”
“一切能让人欣赏美,能让人感到快乐,引发深思的东西,都能被称为艺术。”
“但我有时候,也是不太能欣赏一些所谓的‘行为艺术’的。”薄朝看着喻草,神情肉眼可见的柔和了下来,“我之前去外国,看见有人在大街上摆了一地的纸张,并称自己的行为为环保艺术。”
喻草:“?”
“这难道不就是浪费吗?”喻草真心不解,“居然有人拿这种行为宣传环保?”
薄朝看着喻草脸上困惑不解的表情,浅笑道:“其实我也不太能理解。”
“所以艺术跟艺术之间还是有壁的。”
喻草不懂,也不太能理解。况且他本来也不是什么有艺术细胞的人。
喻草起身看了一眼小光的绘画进度,画纸上一堆杂乱的线条,喻草看不出小光在画什么东西。
看来小光还要画好久。喻草遗憾地重新坐下,他总不可能一直坐在这边和薄先生唠嗑吧?李总助什么时候过来?
喻草有点想看电子书,可在这种情况下,自顾自的玩手机,似乎不太尊重人。
无论是对小光还是对薄先生,都不太尊重。
喻草在心底叹了一口气,默默思考起他还可以和薄先生聊些什么。
“……”
喻草抿了抿唇,好像没有什么好聊的。
就在他沉默之际,薄朝突然说话了:“喻草,你想出去逛逛吗?”
“嗯?”喻草愣了愣,目光瞥向小光,“我们就把他放在这里吗?”
“嗯。”薄朝微微点头,“我之前教他画画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他画他的,我出去走两圈,差不多快好的时候再回来。”
……也行。看样子薄先生也不是第一次做出这种事情了。
快走出门时,喻草脚步一顿,他站在门口想了想,还是返了回去,蹲在了小光面前,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他:“我和哥哥出去走两圈,你如果有事情,不要乱跑,打电话给老师。”
“我开了盲人模式,你会用吗?要不然还是找老师来?”
小光摇了摇头,在喻草手心里写下:“我可以自己呆着,不用找老师。”
“谢谢哥哥。”
“没事。”喻草拍了拍裤腿站起,抬头的瞬间看见了角落处闪烁的红点,他大概明白薄朝为什么那么平静了。
出门之后,喻草侧头看向薄朝:“是有人在实时监控吧?”
“嗯。”薄朝道,“前几年福利院有一个老师在没有监控的地方虐待残疾儿童,我怕再出现类似的事,就把能装上监控的地方都装上了,还派人实时盯着。”
难怪那个女老师会问喻草对于残疾人有什么看法,原来是有前车之鉴。
“那那个老师呢?”喻草问。
薄朝沉默了一会,避开了这个话题。
“你觉得福利院怎么样?”
“……”
喻草不语,薄朝这话题转的好生硬,比他还不如呢。
“我不知道。”喻草诚实道,“这是我第一次参观福利院。”
“之前没去过?我看你哄小孩子哄的很熟练的样子。”
喻草听到这话有些苦恼:“我也不知道。从小到大就一直有小孩子喜欢缠着我玩。”
摊上乖的小孩还好,要是正好撞上熊孩子,那可真是灾难了。
喻草最生气的一回,是小学五年级的时候,邻居家的熊孩子把他的暑假作业给撕了。如果是没写的作业,喻草或许不会那么生气,但关键是,他刚刚才把暑假作业写完。
所以喻草把那个熊孩子的玩具车给扔掉了,顺便跑到隔壁找婶婶告状。
最后,那个熊孩子被自己亲妈压着连夜把喻草的暑假作业一页一页地拼起来。
“我真的蛮讨厌小孩的。”喻草皱着眉,“按理来说,我应该不讨他们喜欢才对。”
毕竟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冷冰冰的人。
喻草的脸颊因不满的心情不自觉地微微鼓起,让人看着忍不住想戳一下。
最起码薄朝是这么想的。
“我倒是很喜欢小孩。”薄朝说,“就是我不太讨小孩喜欢。”
“真奇怪。”喻草被这话逗笑,“要是我俩换一下就好了。”
薄朝浅笑:“不过要是一直有小孩子缠着我的话,我可能也会变得跟你一样。何况我现在的脾气是真的不怎么好。”
脾气不好?
喻草看了眼薄朝,他怎么没感觉出来?反倒是觉得,薄朝看上去脾气很好的样子。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薄朝失笑,“脾气好的人不可能站在商场上。能做生意的,一定是有脾气有手段的人。”
“苏总就是这样。”薄朝道,“苏永康的性子比他父亲还古怪。”
“他父亲是笑面虎,他……”薄朝瞥了眼喻草,见他脸色无异,才继续说下去,“像一条毒蛇。”
这么评价苏永康,是因为薄朝刚入行时被他坑过。苏永康前脚还在和薄朝谈合作,后脚就开始耍阴招抢地皮,让人猝不及防。
喻草没有吭声,若有所思地看着地板。
薄朝对于苏承行的评价,喻草深表赞同。但对于苏永康的评价……喻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这么多天相处下来,苏家只有苏永康一人稍微取得了点喻草的好感。
不过苏家人怎么样,跟喻草也没有多大关系。他迟早是要走的。如果不是妈妈的话,喻草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回到苏家。
薄朝:“你觉得苏家真的会那么简单的放你走吗?”
“唔。”喻草思考了一下,反问薄朝,“真要走,也不可能不让我走吧?”
薄朝脸上的表情还是柔和的,只不过多了些冷意:“那可说不定。”
“如果未来,苏永康出事了,苏家一定不会放过你。”薄朝停下了脚步,“毕竟苏乐安可没有苏家的继承权。”
喻草怔住了,他还从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
薄朝自顾自的说着:“就算你真正离开了苏家,还是会有人一直盯着你的。”
“……”
喻草不明白薄朝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
“薄先生。你想说什么?”
薄朝转身看着喻草,眼睛微弯:“我只是想说,如果有需要,你可以来找我。”
“为什么?”
“我从前聘请的那些模特,在合作过后都会向我提出要求。有的是资源、有的是人脉……”薄朝笑了笑,“所以你也可以向我提出要求。”
“只要不太过分。”
喻草揉了揉眼睛,风吹的他眼睛有点疼。
“如果真的有那个时候的话,再说吧。”喻草转过头,盯着面前的运动场道,“薄先生,我不太喜欢欠别人。”
“真的有那个时候……你也可以向我提出一个要求。只要不太过分。”
“不讲这个了。”
“薄先生。”喻草抬起头看向薄朝,“你投篮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