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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我认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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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沟一个人影也没见着,这属实奇怪。
敲锣打鼓的声音还在继续,丝毫没有停歇,凌真择看了一眼狐狸,没说什么,只是眉心拧着,这个村子还存在活人吗?他心里隐隐不安,可是他又说不上来什么。
村子里家家的门都在开着,阳光斜斜地照进门内,却像是被什么吞掉了似的,地上连一片影子都没有,只有黑漆漆的一团阳光,晌午的天,里面也没闻着什么饭香味。
要进去看看吗?可…万一里面是个不是人的东西,那可怎么办…?
凌真择陷入沉思,忽地,一阵凉飕飕的风呼啸而过,风把地上的沙子吹起来,凌真择下意识抬手去掩住眼睛,只是重新睁眼时,他发现自己被人绑在石头上。
他使了使劲儿,没办法挣脱,索性他就不动了,保存体力。
目前,他还尚能保存一丝理智,当午之际,还是先观察观察这儿的情况。
“喂,你再看什么?”沙哑的声音在他头顶上响起,凌真择闻言抬头去看,表现一点也不怯生,那是一个“大块头”,说是“大块头”,其实胳膊看着很细,只是整体看着很大只,“大块头”中等身材,模样看着有点老气,他拿着一块长长的斧头,一点也不客气,用斧头指着凌真择,似乎下一秒他就会抡起斧头砸向凌真择,“大块头”阴恻恻笑道:“喂喂,你咋不说话,快要死了的人给我嚎几声啊。”
“这里是什么地方?”凌真择背后冒着汗,他试图打个圆场,缓和一下氛围说:“也得告诉我为什么会被抓来吧?”
这儿其实是一个山洞,很大的一个山洞,上面是形状各异的钟乳石,时不时滴着水滴,有点潮,傻子都能猜出这是一个山洞,但凌真择就是故意问他,没话找话罢了,让那“大块头”有点解释的机会,因为有些绑架者为了享受某种优越感,他们会详细描述地点的隐蔽性甚至炫耀逃脱难度,以此展示自己的掌控力。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概率,如果遇上那种什么都不说的绑架者,这个问题可能有点悬,他也是看这“大块头”不太聪明才这么说的,山洞里只有“大块头”一个人,但他猜测“大块头”可能还会有其他同伴,“大块头”可能只是一个看着山洞的,他们应该抓了很多陈家沟的人在这里,可“大块头”又不太像是山匪…毕竟没有那个山匪头上会长犄角。
他头上的犄角呈暗褐色,根部粗壮,怎么看都不像是装饰。
凌真择心里直打鼓,他安静地直视“大块头”,他在打赌,“大块头”好不好忽悠,因为有一句话怎么说“三个猪队友顶个诸葛亮”,“大块头”看着就像队伍里的猪队友,不过他不保证可能会有好几个“诸葛亮”在他身边,那才是最难的,趁现在那几个“诸葛亮”没来,他就好好忽悠“大块头”一笔,就算狐狸没找着他,也好知道自己怎么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
也算…死而无憾了。
凌真择被反绑在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上,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得生疼。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抬起头,对那“大块头”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这位…壮士?您这斧头可真亮啊,应该平时没少磨吧?”
“大块头”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斧头,似乎有点困惑。他挠了挠头,犄角在钟乳石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你这个人怎么不害怕?”
“害怕啊,怎么不害怕。”凌真择无奈地说,“但是害怕也没用,不如跟您聊聊天,您看,我都被捆成这样了,也跑不了,您就陪我唠两句呗,哎,您这头上的角可真威风啊,是天生的吗?”
“大块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犄角,表情竟然有了一丝得意:“那当然,我们族里就属我这角最直。”
“您这——”凌真择正要继续夸,山洞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听着很轻,但走得却很稳,不像“大块头”走路那样拖泥带水。
“大块头”脸色一变,立刻把斧头收了起来,站得笔直,像是一个被长官抓包的小兵,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穿着灰袍的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那人身形瘦长,脸上带着一张木制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木头,映着洞壁上微弱的火光。
他没有看“大块头”,而是直接走到凌真择面前,蹲下来,隔着面具“看”了他一会儿,声音就像砂纸磨过木头似的:“你是官府的人。”
这不是疑问句,凌真择心里一沉,这人不好忽悠,但脸上没动:“我是路过的。”
“路过?”灰袍人偏了偏头,面具上的木头纹路在火光里微微扭曲,“什么人路过会带着妖狐的气味?”
凌真择没有回答,他不太清楚狐狸的气味是什么味道,但显然,这个灰袍人比他以为的更敏锐,希望能拖延一些时间,最好…能拖延到狐狸找到他的位置。
灰袍人站起来,对“大块头”说:“把他带到下面去。”
“大块头”老老实实应了一声,走过来解开凌真择身上的绳子,但换了一副铁链锁住他的手腕,铁链比绳子沉得多,凌真择动了一下,发出“哗啦”一声。
“下面是什么地方?”凌真择问。
灰袍人没有回答,转身往回走,脚步声消失在洞穴深处。
凌真择被“大块头”推着,沿着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走。
通道很窄,两侧的石壁上长着潮湿的青苔,头顶有水滴下来,落在他脖子上,冰冰凉凉的,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记着转弯的方向和步数,但通道弯弯曲曲的,很快就让他失去了方向感。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凌真择抬起头,看见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头顶是高不见顶的岩壁,无数钟乳石从上面垂下来,像倒挂的石林。地面上点着几堆火,火光把整个空间照得明明暗暗。角落里,蹲着十几个穿着破烂衣裳的人,男女老少都有,每个人都低垂着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凌真择的目光扫过那一排蹲着的人,心里一震——他们有些人的脚踝上,锁着与自己同样的铁链。
他看见一个老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靠在墙边,眼睛半闭着,像是已经坐了太久太久,“大块头”把他随便找了个地撇下,接着就离开了,凌真择注意到旁边是一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很小,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已经没了气息。
这时,角落里一个男人忽然剧烈地抽搐起来,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手脚在泥地上胡乱蹬着,周围的人纷纷避开他,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的,生怕危及自身。
“阿来!阿来你快回来!”
只见一个小男孩朝他挪了过来,凌真择注意到,阿来就是那个陈家沟赵氏的孩子,这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面黄肌瘦,脸颊两边的肉深深陷了进去,可他也只是费力地挤出一个字来:“饿……”
凌真择目光扫了一圈,没有看到赵氏的身影,心里一沉。
见此情形,凌真择咬了咬牙,攥紧铁链,在心里暗骂道:“你这只死狐狸平日里吹得神通广大,怎么这时候还不见踪影!”
凌真择闭了闭眼,他又在心里求了一遍,我认栽了,你快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