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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那…你有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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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把外套递过去的时候,手指还无意识地攥紧了布料。
像是…有点舍不得松手。
“谢谢你那天借外套给我挡雨。”
凌晞垂下眼眸,有点不太好意思笑了笑。
“……”
温郁没把外套接回去,而是微微低下头,视线落下,就这么直视他的眼睛:“那…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啊。”凌晞看着那双雪色的眼睛,竟然呆了一阵子。他手里还拿着那件外套,指尖压着那布料,一时也没有松下来。不明所以的他就那么抱着外套,他看着温郁的眼睛,里面好像什么情绪都没有,问出那个令他有些疑惑的句子时,他没看到这双眼睛里面是否含有期待或试探,只是这样平静地看着他。可就是这样看着,让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按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可能会听到一句“算了。”只是暂时对温郁起了一点好奇而已。
他忽然觉得眼前阴影有点过分。他后知后觉外套还没递给对方,纳闷看了温郁一眼,那眼神看着像是在说“你为什么不接呢?是不喜欢吗?”,他差一点就要把外套塞回自己书包里面了,然这一次,温郁只是侧头笑了一笑,却眯着眼睛看着凌晞不由分说拿起他的手,将他自己本人的外套好好放了上去。
许久,凌晞才慢悠悠反问了他一句:“…想起来什么?”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慢了一点,尾音落得很轻,像是在怀疑自己该不该问。他没等温郁回答,飞速把桌上一本书装进书包里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快要黑了,要回家了。”
实则他内心有点招架不住,如果你要问他招架不住什么,那他自己都还不知道呢。
走出的教室门,走廊还是空的,灯也没开,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样这样一种感觉,人生总有一个问题追着你跑去,每个人都不知道答案是什么,这“问题”可以是小的,也可以是大的,但任何一个人都会在同一条路上跑着,无论是凌晞自己,还是曾经在这条走廊上走过的少男少女。
那个问题还跟在他身后,没有赶上来,但他知道,问题还会在某个日子重新出现,或许是在他走过巷口的时候,又或许是在他睡觉熄灯的时候,但他不会回答,只是需要把问题带着往前走,这是舅姥爷告诉他的,他记得很深刻。
他还记得那是一个午后,舅姥爷坐在摇椅上,怀里抱着他那台不知什么年代买的收音机说,藏着秘密的人不能轻易回答,你想知道的,到某个时刻,自然就真相大白。
那一晚过去了,又好像没有过去。凌晞这一晚上没有睡,在整理一些东西。
他发现自己也是藏着秘密的人,但是这个秘密,他本人毫不知情。
呵。有什么是比什么都不知道更痛苦的呢?他转而又想,自己应该不是失忆吧?如果是这样丢失的却原本属于他的记忆,毫无印象的话,那么应该会很痛苦吧。曾经在论坛上有这么一个问题:一个人是失忆了想不起来痛苦,还是留着一段记忆留守痛苦?
他现在还没资格回答这个问题。无形之中,好像有一双大手始终按着他的脖子,只要他不争不抢,那他一辈子都会相安无事,倘若他开始反抗想要挣脱这枷锁,不,还没睁开,只是这样简单谢谢,那他就会被大手掐死。冥冥之中,又像是脖子被挂上了绳索,他不明不白被牵着走,一直走到一路黑暗的地方,至此,似乎再不见天日。
他将几个问题整理出来,写在自己的日记本上。
台灯下,一边是他写完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作业,一边是胡乱画的几条交叉的线。
第一个问题。
“他是谁?”
第二个问题。
“他真正来自哪里?”
第三个问题。
“他们一直说得想起来,究竟是什么事情?”
末了,太阳快要升起,他察觉到困意,打了一个哈欠,也许只是想眯一会眼睛,但他真的睡了过去,他没注意的是——昨天早上女人给他的那个吊坠在微微发光。
***
走廊尽头有一扇没有上漆的门,门把手保修了好几回都还是松松垮垮的,这儿的人好久之前就吐槽过,每次一拧,那门把手就松落掉在地上,为了保持这扇门的美观,他们还得把门把手接回去。
白敖佟进去的时候就没拧,门没上锁,他轻轻一推就进去了。
里面是一间窄且长的屋子。这儿没有窗户,天花板上的灯管有两根还是暗色的,亮着的那几个灯管也在微微发颤,光落下来的时候一明一灭,运气不好的话,还能得到灰尘老兄的眷顾。
墙角堆着几个铁皮柜子,柜门半开着,里面是一些文件、密封袋、落了一层厚重灰的旧书。柜子旁边立着一把扫帚,扫帚头已经秃了,颜色也很暗淡,像是很久没有人用过了。
屋子正中间有一张桌子,桌子上面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布,桌角放着一盏台灯,这还是白敖佟特意去二手市场买的,你要问为什么不买一个新的,那就是工资还没发。
光照着一小片区域,那片光正好落在桌子中心的一个透明容器上。
藤蔓怪就在那容器里面。
它的根须贴着容器内壁,散开好几簇,像一张网布满容器内壁,刚开始那几天把他放进去的时候,根须还会慢慢卷起来,现在藤蔓怪却不怎么动了,只是偶尔有一根细小的藤轻轻碰一下玻璃内壁,应该是在和他打招呼,白敖佟每次都这样想道。
此时此刻,他面前摊着一本没有封面的本子,一支笔搁在页面上。他抬头看了一眼容器,然后低头在空白的册子上添了一行字,写完之后他把册子放在一边。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那人在门口停了一下,接着,门推开了。
白敖佟没有抬头,戚寐也没有说话,他绕过那堆铁皮柜子,走到桌边,看了一眼容器里面的藤蔓,然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说:“他今天倒是安静多了。”
白敖佟没有否认:“是啊,总归要习惯的。”
戚寐:“水换了?”
“换了。”
戚寐:“还是不会说话?”
白敖佟没回答了。
灯管闪了一下,容器里藤蔓动了一下,动作很慢,像是被那一闪而去的光惊醒的。
戚寐拧着眉,说:“那么多营养液都还没数值稳定一点吗?”
“再等等。”白敖佟没有底气地说。
他们不知道的是,藤蔓怪是被某一个人吓得才不说话的。
***
今早是戚寐把凌晞叫起来的,戚寐看凌晞很困,问他要不要和老师请假。
凌晞拒绝了,他急急忙忙整理好一切东西,才卡着点出了门。
匆匆在小区楼下买完煎饼,快步走到巷口,温郁已经站在那里了,他靠在墙边,没有看手机,只是站在那常站着的位置上,像是一直没动过。
凌晞走过去的时候,温郁说了一句:“早安,今天的鸡蛋灌饼。”
凌晞有点惊讶,但他也把手里的煎饼递过去:“早上好,给你的煎饼。”
温郁接过那袋子,倒没觉得什么惊讶的,他从墙边直起身,走了两步,揉了揉凌晞软乎乎的头发,说:“昨天没睡好吗?”
“嗯,我今天早上可能要打瞌睡,你记得帮我打掩护哦。”
似乎已经很熟悉了,好像这样才是理所当然的。
“好。”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没有说什么话,凌晞边走边吃着鸡蛋灌饼,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他们的两个影子并排着,偶尔叠在一起,又分开。风把地上的落叶吹起来一些,有一片落在温郁肩上,过了一会儿,又落下地面。
走到下一个巷口的时候,凌晞下意识放慢了步伐,温郁没有看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那条路比平时长了一点。
下午回家时,也是他们两个人走在一起。
温郁看了一眼凌晞高兴的模样,说:“明天你想吃什么?”
“明天我们起早点吧,想吃炒米粉。”
“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