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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走访返程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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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真择起来却发现周老头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在县衙府里里外外找了好多回,也喊了周老头的绰号,但是就是不见周老头出来,他也没找着周老头留下来的字条,凌真择没有想那么多,权当是周老头可能有要紧事要处理,所以就走了,走得急了,所以就来不及给他留纸条。
不过没有关系,他可以叫柳䕒咨陪他一起去。
不得不说,这陈家沟还真是难走。
一路上他们拐入了好几个弯,虽然说有马车,但是那个马车被震得摇摇晃晃的,也许是夜里下了雨,陈家沟这条路基本上都是泥土混合着水,有些坑挺深,马车陷进去就很难拔出来了。
“大人!这地实在是太难走了!”柳䕒咨在前面喊。
“那我们把马车在前边那户人家停一下吧!”凌真择撩开前面的帘子,对握着马鞭子的柳䕒咨说。凌真择没急着放下捏着帘子的手,而是看着沿途陈家沟的风景:“我看这陈家沟也快到了吧?”
柳䕒咨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匆匆转向头,驶向前方说:“是啊,大人!”
“大人,前面是黄家村,过了黄家村就到陈家沟了!”
“欸,柳䕒咨,在黄家村停一会儿。”
“好的大人。”
凌真择重新拉下来帘子。就在马车经过一处草丛时,凌真择忽然听到一声极轻的呜咽。于是,他再次掀开帘子往后看,然而却发现什么也没有。有的只是满天的黄土和飞沙。
“怎么了大人?”柳䕒咨急忙勒住马车,黄家村到了。
“没什么。”凌真择放下帘子,没再深究,也跟着下了马车,“可能是听错了吧。”
刚走近黄家村,就有人认出柳䕒咨:“柳县丞您这前几天不来了吗?”黄家村的人都主动和柳䕒咨打招呼,“柳县丞,您这旁边的公子可是……?”
“啊,这是新上任的长留知县——凌真择。”
凌真择笑了笑,正要说些什么。就在那一瞬,一个孩子就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其实也不能说是撞,应该是小孩子跑的太快了不小心的。
那孩子很轻的,凌真择没有感觉到多少疼痛。
边上坐在凳子上穿针的那个女人好像是这个小男孩的妈妈,瞧见了这边,忙把针线一骨碌丢进篓子里,嘟囔着跑过来:“阿来呀阿来,你咋这么欠揍啊!你没看到这是知县大人吗!”之后那女人一把拉住男孩,把男孩拉到他身后。
男孩怯声声喊了一句“阿妈”。
凌真择愣了一瞬。就看见女人神色十分凝重,好像跟犯了天条似的,猝不及防就拉着男孩下跪:“犬子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请大人莫要怪罪!”
这样凌真择也不好说些什么责罚的话。看来长留要致富,很难。
他连忙拉起女人和男孩的手:“没事,这男孩不重。要是重了那才叫人高兴。”一个大叔拿着酒壶跌跌撞撞走了过来:“你这臭婆娘,老子出去耍了几天,你就在这儿又在找新的男人了?”
那大叔好像真的醉的不轻,走上前一把推开男孩,搂住女人的肩膀,鼻子冒出来浓重的酒味趾高气扬道:“这谁啊?哟,这穿得跟个官老爷似的,你这还攀上当官的来了啊……”
女人忙推开他,顿时涨红了脸:“你喝多了吧!这是新来的知县大人啊!”
大叔愣了一下,兴许是这一句‘新来的知县大人’,使他酒醒了大半,讪讪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不过他还是大胆地打量起凌真择:“知、知县大人?”
凌真择没有接话,而是轻轻看了一眼柳䕒咨。
柳䕒咨立刻会意,上前一步说道:“我们是去陈家沟查案的,刚好路过此地,想在这儿歇歇脚,不知道能否讨碗水喝呢?”
女人的脸色变了一瞬。她低下头,把男孩往身后又藏了藏。
那大叔瞥了一眼女人,说:“陈家沟?”大叔又挠了挠头,“那地方可邪门得很,大人去那儿做什么?”
凌真择没回答,而是就着这个问题,反问道:“怎么个邪门法?”
大叔张了张嘴,被女人狠狠瞪了一眼,立刻闭了嘴。女人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大人别听他瞎说,他呀那就是喝多了,这喝醉了的人那个不是满嘴胡话?大人说是要喝水是吧,我这就去给大人倒杯水啊。”
说着,她就准备拉着男孩就往屋里走。男孩回头看了凌真择一眼。这个很小的动作,凌真择注意到了。他默默记在心里。忽地,风把地上的碎屑吹走了,“等等。”他叫住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人脚步一顿,半晌才缓缓说:“民妇姓赵。”
凌真择心里一动。陈赵氏——那个递状纸的女人,也是姓赵。
难道这两个人有什么关联吗?凌真择心想。但他没多表现出来什么,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大嫂了。”
女人进屋里去了。大叔蹲在门口,闷头不说话,时不时拿眼睛瞟凌真择。那男孩站在门槛上,一只手扒着门框,半个身子藏在门后,只露出一双眼睛。
凌真择走过去,蹲下来,和男孩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没说话,往门后缩了缩。
“别怕。”凌真择从袖子里摸出两颗李子——是昨天在集市买的,和周老头和柳䕒咨二人分完,还还剩几颗,路上无聊,索性他就带了几颗。柳䕒咨出发前还笑了他一下,不过,这个时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给你吃。”
男孩看了看李子,又看了看凌真择,慢慢伸出手,飞快地抓了一颗,又快速缩回去,咬了一口。
“阿来。”他把果核吐在地上,小声说了句话。
“阿来,”凌真择笑了笑,“你知不知道陈家沟怎么走?”
阿来又嚼着下一个李子,闻言点了点头。
“那你能带我去吗?”
阿来正要开口,屋里传来女人的声音:“阿来!你在外边干什么,快进雾里来!”
阿来缩了一下,把剩下那半颗李子匆匆塞进嘴里,转身跑进屋里去了。
凌真择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柳䕒咨走过来,压低声音:“大人,您是不是怀疑……”
“不确定。”凌真择打断他,“不过那个陈赵氏,也是姓赵。”
“大人当真仔细。”
过了一会儿,女人端着一碗水出来,凌真择接过来喝了一口,道了谢。柳䕒咨和女人闲聊着,凌真择看了一眼屋里,阿来趴在窗户上,还在偷偷看他。
“大嫂,”凌真择把碗还给她,“三年前,陈家沟是不是死过一个樵夫?”
女人的手抖了一下,碗差点掉在地上。她慌忙接住,低下头:“民妇……民妇不知道啊。若大人要问还是去别处问去吧!”
她说完转身就走。凌真择站在原地,默默看着她的背影。
那大叔酒好像醒了,说话的声音也没有方才那么嚣张,这会儿说的特别小声,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大人,您就别问了吧。那件事…真的问不得啊。”
“为什么问不得?”
大叔叹了一口气,没再继续说了,似乎这个话题不愿意聊,而是捏着酒壶摇摇晃晃地走了。
凌真择和柳䕒咨对视了一眼。
“走吧,水也喝了。”凌真择轻声说,“我们接着去陈家沟。”
两人上了马车,继续往前走。马车拐过一个弯,黄家村渐渐没影了。凌真择掀开帘子往后看了一眼——阿来站在村口,手里攥着什么东西,不过凌真择没看真切,只能看见阿来朝他们的方向挥了挥。
凌真择也朝着那个方向挥了挥手。
就在这时,草丛里又传来一声呜咽。
好像是跟上次一模一样的声音。凌真择叫住柳䕒咨:“停一下。”
马车停了。凌真择利索跳下车,听着声音拨开了路边的草丛。
毛茸茸的一只黑色的东西蜷在那里。
很小,不过比猫儿大一点,不过也没大到哪里去。它全身的毛都湿透了,沾着泥和枯叶,样子好不狼狈。它紧紧缩成一团,头埋在尾巴里,看不清楚是什么动物。
柳䕒咨也下了马车,正想问大人干什么,就见知县大人回头朝他“嘘”了一声,柳䕒咨闭上了嘴巴,接着凌真择慢慢蹲下来,轻轻伸手碰了碰。
那小东西被戳的猛地一颤,抬起头来——
一双雪色的眼睛。
这不是普通动物的眼睛。那眼睛里有光泽,像是夜里结了霜的窗。它看着凌真择,没有立马躲开跑到别出去,也许是他没有力气跑了,也没有凶凌真择,只是那么安静地看着。
“大人?”柳䕒咨走过来,小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应该是一只狐狸。”凌真择顿了顿补充说,“黑色的。”
柳䕒咨探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狐疑道:“这是受伤了吧?要不要带回去看看……”
“那就带上,这小家伙看着挺可怜的。”凌真择脱了外衫,把那只黑狐裹起来,抱进他怀里。奇怪的是黑狐没有挣扎,只是把头往他臂弯里埋了埋,像是找到了一个终于可以靠的地方。
柳䕒咨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马车继续往前走。
凌真择低头看着怀里的黑狐。它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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