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破局1（无依） 不，我不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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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有点……累了……
这句话像是一缕轻烟，没说出口，在心里就被山间湿冷的夜风绞得粉碎。
于倾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腥甜的铁锈味，才勉强压住喉咙里那股想要干呕的冲动。眼前的景象在他因急促呼吸而变得模糊的视线里，开始诡异地扭曲、重叠。
那个在宋沅身后一步步紧跟的人，那个总是温和地唤他“师弟”的人，那个在雨夜里为他撑伞、在他练剑偷懒时也只是无奈摇头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会出现在涤尘院后山……
于倾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荒诞的一幕，可双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江无衣……岑羡……承影剑……还有宋沅。这一刻，他多想回到还没来玄灵院的时候，躲在江尽身后……
但现在……
锵——
于倾躲在树后，瞳孔骤缩——那束寒光……是师兄的剑！同袍！
他看见江无衣抽出了腰侧的剑。在前面亡命奔逃的宋沅不敢停下，可那双腿早已不听使唤。视野模糊中，只见宋沅身上那件象征宋家尊贵身份的月白缠枝纹锦袍，猛地被一根横出的枯枝勾住。
“刺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宋沅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地泥泞。他试图爬起，可左脚踝处却传来钻心的剧痛——不知何时，那里已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枯叶和烂泥。
“你跑什么？割你几片肉而已。”
江无衣一步步走近，靴子踩在湿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他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孩子，手中的同袍却猛地探出，剑柄狠狠砸在宋沅的后心，将他死死摁回泥潭。
于倾躲在暗处，大气都不敢喘。距离太远，他看不清师兄此刻的表情，只能听见那过于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耳朵。
“宋予安啊，你以为你宋家算什么东西？你，又算什么东西？就算凶手不是你，你就能出去吗？”
……
“我知道，你金家那些人肯定会来救你。但是……你活不到那个时候了。予安，别怪我狠心，要怪就怪你自己吧，那么傻。”
“谢无衣，你……”宋沅咬着牙，满嘴泥血，拼命想要抬头。
“哼，随便你怎么叫我。”江无衣轻笑一声，剑尖微转，挑起了宋沅染血的下巴，“哦对了，我这……还没用力呢。你起不来吗？”
谢？……
这个词像一道惊雷，在于倾早已混乱不堪的脑海里炸开。
谢……无衣？
于倾在树后，身体微微发抖，他不敢再往深想去……
江无衣突然笑起来，那笑声听起来瘆人，穿透山谷，在还未消散的雨汽中回荡。他把剑锋一转，正对着宋沅的肩膀直直刺下去，剑刺入肉里的声音明显得很……
“予安，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宋沅吃痛彻底倒在地上，没有再挣扎着起身。他嘴巴张了张，却是一个字也没能说出……
剑一点一点深入，宋沅连喊痛的力气都使不出来。血很快浸透了衣裳，当真一副快死了的模样。
于倾下意识向前了一步，像之前看见岑羡被打时那般……可他没有选择继续向前——他发现自己没有带剑……
涤尘院里，岑羡也看着这一幕……
他怎么谁都要帮？真是一条命不够他玩的。
岑羡用灵力燃烧监视符，那符纸在岑羡的手心消散，只剩下还带着火星的符灰在昏暗的屋内升起，伴随着岑羡的那颗心……
他在屋内来回踱步，脸上难见神情……
……我没打算那么早出去的。
“不管了。哪那么容易死……”于倾心一狠，脑子一热冲了上去。
他调转灵力汇于手心，向无衣的心口拍去，这一下来的突然，无衣后退几步，眼睛恶狠狠的瞪着眼前的人，看的是于倾后，装变为错愕，惊讶，气愤……于倾没有用什么力，他心里的石头还没有彻底落下，就算是听见了那些……令人心颤的语言。
谢无衣不知道于倾到底听到了多少，“于倾！你在干什么？你护着他？”
“怎么？不是说好好审问吗？今天，他怎么就要死了。”
“你……”无衣握紧了手中的剑，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和，“他擅自逃离，我来抓，有什么问题吗？”
“江无衣师兄，哦不，谢无衣师兄，刚刚不是说他死得……”
冰冷的剑锋毫无预兆地贯穿了胸膛，又迅速拔出，带出一蓬滚烫的血雨。剧痛让于倾眼前一黑，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转身，用尚存的余力将宋沅死死护在身后。
“于倾，你……没带剑吗？平时教你练剑，看来是白教了。”谢无衣突然笑了，笑得癫狂，于倾对他的最后一点感激也随着这笑声消散。“那你也敢来管闲事。”
说罢，谢无衣又把剑提起，于倾来不及思考，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几乎是用仅存的蛮力将宋沅背起，跳到一棵树上。
一伤一残，正面打就变一死……一死了。
“我……我。”
于倾一刻也不敢停，颠的背上的宋沅喘不过气来。“大哥，你都这样了，咱先别说……话了成吗？”
“不是，我的剑就掉在涤尘院……墙后不远。”
“那我的剑还在寝室呢，你这样……还能使剑？”于倾感到身后的人越来越近。渐渐的，于倾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晚风像是鬼嚎，再后来，几乎是凭借求生的本能，“我……快撑不住了……”
宋沅也感觉于倾的气息越来越飘渺，吃力地伸手用自己微薄的灵力帮于倾胸口的伤口止血。
“……剑上……有信号……用我的血……”宋沅的声音微弱得像游丝，最后一句话没说完，抓着于倾衣领的手突然松开，重重地垂了下去。
“宋沅？宋沅！”于倾心下一沉，余光瞥见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鬼魅身影，牙关一咬，猛地转身冲向涤尘院墙后。
泥泞中，一把长剑半掩在枯叶里。于倾想也没想，一把抄起剑柄——入手冰凉，却成了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他甚至不敢回头看宋沅是否还有呼吸，只能发了疯似的向前奔去，仿佛身后追赶的不是人，而是整个修罗地狱……
冰冷的剑柄传来的触感让于倾猛地一颤。他一把抽出长剑，剑身竟泛起诡异的幽蓝光芒，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濒死气息。于倾咬牙将宋沅往上托了托，那人软绵绵的脑袋靠在他肩头，滚烫的血顺着脖颈流下，烫得人心惊。
身后，谢无衣的冷笑穿透风声：“于倾师弟，别跑啊。”破空之声骤然逼近，于倾想也没想，反手将那把泛着蓝光的剑向后掷去——不是攻击，而是将剑狠狠插在两人之间的泥地上，剑身上那微弱的信号光芒骤然爆闪，像是一道微弱却倔强的求救烟火，在漆黑的山林间显得格外刺眼。
那幽蓝光芒如针尖刺破浓雾，瞬间在泥地上炸开一圈涟漪般的光晕。谢无衣的剑气撞上光墙，竟被生生弹开，剑尖在空中划出刺耳的悲鸣。
“信号阵？”谢无衣瞳孔骤缩，但转眼便将那一抹惊色敛去，换上了一副狰狞的冷笑，“好，很好。那就看看是你宋家人来的快，还是你们死的快……”
说罢谢无衣的剑就向于倾二人刺去，出剑果决，稳准狠。
于倾深知自己躲不过这一剑——他实在没力气了。
若是硬抗下这一剑，应该……也不至于死吧。
“你蠢不蠢！”突然间，一个人影提起宋沅手中的那把剑把谢无衣的剑打偏。于倾想象中的痛感并没有传来，抬头一看……
“岑羡？”
“岑羡？！”
谢无衣眼光又变的狠厉，立即与岑羡打起来。那剑终归不是岑羡的，用起来很是吃力，但却不见处于下风。
于倾趁机为自己止血……
“喂，还不走等死呢？”
“那你呢？”
“你管那么多。”岑羡看似和谢无衣有来有回，实则只是防守，没有机会进攻。
“岑羡啊，几月不见，你就这点能耐?”谢无衣不知何时换了副笑眯眯的脸，“但……这剑，貌似与你不怎么熟啊。”
“于倾！血！”
“啊？”
“起灵啊，你抱着这剑跑了这么久，剑灵都没唤？”
于倾咬咬牙，艰难的用灵力引出宋沅的血撒向那把剑。刹那间，金光照亮了整座山……
“初次？”岑羡惊讶的看着那一道耀眼的金光，只感觉手中的剑有了灵性，每道剑法都变得更流畅。
“快走！”
“不，我不走！要走一起走，”于倾将宋沅轻轻放在一旁。“错误我已犯过一次了，这次，你不是一个人！”于倾强撑着站起身，虽然身体还微微的在颤抖。
……
“我有办法走，你再不走，就只能一起死在这！”
“岑羡啊，自身难保，还有精力去顾着旁人。”谢无衣的剑步步紧逼，所使的招式越来越密。
“你带他走……我还没弱到这种地步。”
走……走……
于倾知道，不走，或许真的是一种拖累……
岑羡看着于倾终于带着宋沅离开，心也跟着稳了几分。
他在赌，他赌那颗信号弹带来的人够多，他赌那颗信号弹引来人的速度够快，他赌谢无衣害怕被那么多人撞见……
“无衣，还不走？人要来了。”岑羡冲谢无衣露出一个挑衅的笑，然后跳上墙檐，无衣的剑顺势而来，岑羡弯腰躲过，一脚踹去。谢无衣倒在地上再起的功夫，便不见岑羡身影……涤尘院那边，传来脚步声，也微微泛起亮光。
于倾带着宋沅已经逃出好远，岑羡有剑在手，况且现在也应该没那么容易找到……
呵，好计谋……
谢无衣举起剑，向自己的胸口狠狠刺去，然后倒在地上，俨然一副重伤模样……
“玄灵院弟子于倾，私自救走罪犯宋沅，私自带走涤尘杂役岑羡，三人合力打伤江无衣师兄。于倾在逃于外，全力追捕！”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破局1（无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