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棠》星勤

7、第 7 章 雪停的清晨

　　雪停的清晨，窗棂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花。

　　苏烬棠是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的。她揉着眼睛坐起身，拉开窗帘一角，就看见苏晚棠蹲在雪人旁边，正小心翼翼地给那个歪掉的雪人头调整角度，阳光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软软的金色。

　　鼻尖还萦绕着暖手宝残留的橘子香，苏烬棠指尖碰了碰那浅粉色的外壳，温度早已散尽，可心里那点暖意，却迟迟没褪下去。她抱着暖手宝发了会儿呆，直到楼下传来林婉芝喊她吃早饭的声音，才慢吞吞地换了衣服下楼。

　　餐桌旁，苏振宏正翻着报纸，见她下来，指了指桌上的牛奶：“快喝，温的。昨天晚上雪下得大，今天路上滑，上学记得慢点走。”

　　苏烬棠应了声，刚坐下，就看见苏晚棠端着个盘子跑进来，盘子里搁着几块形状歪扭的饼干，上面还撒了层糖霜。“姐，你尝尝！”她献宝似的递过来，“我照着食谱烤的，就是有点烤糊了边。”

　　苏烬棠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奶香漫开来，带着点焦香的脆。“好吃。”她弯着眼睛笑。

　　苏晚棠立刻得意起来，凑到她身边小声嘀咕：“昨天周景然哥哥是不是对你挺好的？他还给你暖手宝呢。”

　　苏烬棠的脸颊倏地烫起来，连忙瞪她一眼：“小孩子家家，乱说什么。”

　　苏晚棠撇撇嘴，正想反驳，门口忽然传来清脆的门铃声。

　　林婉芝擦着手去开门，很快就笑着扬声：“屿舟？你怎么来了？早饭吃了没？”

　　沈屿舟的声音传进来，依旧是那副爽朗的调子：“伯母早！我妈让我送点东西过来，顺便喊晚棠一起上学！”

　　苏烬棠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就见沈屿舟拎着个纸袋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周景然。

　　少年穿着件干净的白衬衫，外面套着件深蓝色的校服外套，晨光落在他肩上，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俊温和。他看见苏烬棠，脚步顿了顿，然后朝她微微颔首，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苏烬棠的心跳又快了几分，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啃饼干。

　　“周景然哥哥！”苏晚棠倒是兴奋，立刻跑过去，“你也来啦！我们正好一起走！”

　　周景然笑着应了，目光落在苏烬棠手边的暖手宝上，停留了一瞬，才转向林婉芝：“伯母，我妈让我带了些她做的酱菜，说您可能喜欢。”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客气。”林婉芝接过东西，笑得合不拢嘴，“快坐，再吃点早饭。”

　　沈屿舟已经熟门熟路地拽了张椅子坐下，拿起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伯母做的饼干就是好吃，比晚棠烤的强多了！”

　　“沈屿舟！”苏晚棠气鼓鼓地瞪他，伸手就要去揪他的耳朵。

　　两人又闹作一团，客厅里满是笑声。苏烬棠坐在原地，看着周景然端起牛奶，慢条斯理地喝着，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

　　她忽然想起昨晚他替她理额发的触感，温热的，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轻柔。

　　“烬棠，”周景然忽然抬头看她，声音温和，“你今天是不是也和我们顺路？一起走吧。”

　　苏烬棠猛地回神，对上他的目光，脸颊发烫，小声应道：“好。”

　　收拾好书包出门时，阳光已经暖洋洋地洒了一地。雪被踩得咯吱响，路边的树挂着毛茸茸的雪团，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

　　沈屿舟和苏晚棠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事，时不时传来一阵打闹声。苏烬棠和周景然走在后面，步子不快，隔着半步的距离，谁都没说话，却也不觉得尴尬。

　　“暖手宝好用吗？”周景然忽然开口，侧过头看她，眉眼弯弯。

　　苏烬棠攥紧了书包带，点了点头：“嗯，很暖和，谢谢你。”

　　“不用谢。”他笑了笑，目光落在她冻得微红的鼻尖上，“今天太阳好，但是风大，你把围巾系紧点。”

　　说着，他伸手替她拉了拉围巾的边角，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脖颈，带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苏烬棠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有只小鹿在心里撞来撞去。她不敢抬头看他，只能盯着脚下的雪，小声说：“我知道了。”

　　周景然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前面的沈屿舟忽然回头，朝他们挤眉弄眼：“你们俩走快点啊！再磨蹭就要迟到了！”

　　苏晚棠也跟着回头，促狭地眨眨眼：“姐，周景然哥哥，你们是不是有悄悄话要说呀？”

　　苏烬棠的脸更红了，连忙快走几步，追上前面的两人。周景然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也加快了脚步。

　　阳光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雪地上，像一幅温柔的画。

　　苏烬棠走在人群里，听着身边的笑闹声，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围巾上的温度。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周景然望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了愣，然后不约而同地弯起了嘴角。

　　风很轻，阳光很暖，这个冬天的清晨，好像连空气里，都带着一点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