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棠》星勤

6、第 6 章 晚饭的香气

　　晚饭的香气漫过玄关时，院子里的嬉闹声才渐渐歇了。

　　苏晚棠攥着满手的雪沫子跑进来，鼻尖冻得通红，发梢上还沾着几片未化的雪花，一进门就嚷嚷：“妈！沈屿舟把雪人脑袋堆成歪的了！”

　　沈屿舟跟在后面，拍掉大衣上的雪，闻言立刻反驳：“明明是你非要给雪人戴你的粉色发箍，压得它脑袋歪了！”

　　林婉芝从厨房探出头，笑着嗔怪：“两个小祖宗，快洗手去，汤圆要煮好了。”

　　苏烬棠正帮着摆碗筷，见两人闹作一团，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周景然不知何时已经拿了干毛巾过来，递到苏晚棠手边，声音依旧温和：“擦擦吧，别感冒了。”

　　苏晚棠愣了一下，乖乖接过毛巾，小声道了谢，倒不像方才那般咋咋呼呼了。沈屿舟瞅着这一幕，挤眉弄眼地撞了撞周景然的胳膊，被他不轻不重地瞥了一眼，立刻噤声，乖乖去洗手了。

　　晚饭的餐桌格外热闹。林婉芝煮的黑芝麻汤圆糯叽叽的，咬开就是流心的甜；苏振宏端上的红烧排骨色泽红亮，香气扑鼻。沈屿舟话多，讲着学校里的趣事，逗得林婉芝笑个不停；苏晚棠则埋头扒饭，时不时抢一块排骨，惹得沈屿舟伸手去抢她碗里的汤圆。

　　苏烬棠吃得慢，手里的暖手宝还带着余温，搁在腿上，暖意一点点漫上来。周景然坐在她身边，时不时替她夹一块排骨，轻声说：“多吃点，你太瘦了。”

　　她抬眸看他，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脸颊又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小声应着：“嗯。”

　　饭后，苏振宏提议打牌，沈屿舟第一个举双手赞成，嚷嚷着要和苏晚棠一组，结果被苏晚棠嫌弃地推开：“我才不要和你一组，你打牌老耍赖！”

　　最后还是苏烬棠和周景然一组，沈屿舟和苏晚棠一组。客厅的暖灯下，洗牌声、笑闹声此起彼伏。沈屿舟手气差，输了好几把，急得抓耳挠腮，苏晚棠气得直拍桌子，说要换队友。

　　苏烬棠牌技不算好，好几次都要输，都是周景然不动声色地帮她圆场。他的指尖偶尔会碰到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她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牌都差点拿不稳。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簌簌地落在窗棂上，像一首温柔的诗。

　　不知过了多久，沈屿舟看了眼时间，惊呼道：“这么晚了！我和景然该回家了！”

　　林婉芝挽留道：“这么大的雪，要不今晚住下吧？”

　　“不了不了，”沈屿舟摆摆手，“我妈还在家等我呢，再说了，明天还要上课。”

　　周景然也起身，颔首道：“伯母，我们该走了，麻烦您和伯父了。”

　　苏烬棠跟着起身，送他们到玄关。周景然穿上风衣，回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还攥着的暖手宝上，轻声说：“那个暖手宝，就送给你吧。”

　　她愣了愣，连忙摆手：“不行，这太贵重了……”

　　“不算什么，”他笑了笑，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的温度轻轻擦过她的额头，“天冷，拿着用。”

　　沈屿舟在一旁促狭地吹了声口哨，被周景然瞪了一眼，立刻收了声，飞快地穿上鞋子，冲外面喊：“景然，快走快走，雪下大了！”

　　周景然最后看了她一眼，目光温和：“那我们走了，棠棠妹妹，再见。”

　　“再见。”她站在玄关，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漫天风雪里，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车灯在雪夜里划出两道温暖的光。

　　苏晚棠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戳了戳她的胳膊，促狭地笑：“姐，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苏烬棠回过神，连忙捂住脸，心跳依旧很快。院子里的雪人立在月光下，歪着脑袋，戴着粉色的发箍，憨态可掬。

　　身后，是客厅暖融融的灯光，和林婉芝与苏振宏的说话声。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暖手宝，橘子的香气淡淡的，萦绕在鼻尖。

　　这个冬天，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雪落无声，月色温柔，藏着满心的欢喜，和一点点，不敢说出口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