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棠》星勤

8、第 8 章 教室里的暖

　　教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苏烬棠刚把书包放进抽屉，就看见苏晚棠凑过来，手里捏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神神秘秘地戳了戳她的胳膊：“姐，给你。”

　　她疑惑地展开纸条，上面是沈屿舟那龙飞凤舞的字迹，写着午休的时候，操场老槐树下见，有好事。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沈屿舟搞什么名堂？”苏烬棠皱了皱眉。

　　苏晚棠眨眨眼，笑得一脸狡黠：“我也不知道，不过周景然哥哥也会去哦。”

　　话音刚落，上课铃就响了。苏烬棠慌忙把纸条塞进课本里，抬头时，正好看见周景然从门外走进来。他穿着干净的校服，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目光扫过教室，在她的位置上停顿了一瞬，然后弯了弯嘴角，才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那一节课，苏烬棠听得有些心不在焉，指尖总忍不住摩挲着课本里的纸条，心里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子，怦怦直跳。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沈屿舟果然在教室门口晃悠，看见苏烬棠出来，立刻朝她挥挥手：“这边这边！”

　　苏晚棠早就跑得没影了，想来是被沈屿舟提前支开。苏烬棠跟着他往操场走，远远就看见老槐树下站着的身影。

　　周景然穿着件米色的毛衣，背靠着树干，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保温桶，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桠，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们可算来了！”沈屿舟几步跑过去，一把抢过周景然手里的保温桶，献宝似的打开，“铛铛铛铛！我妈今天早上做的糖炒栗子，热乎着呢！”

　　热气裹挟着甜糯的香气涌出来，苏烬棠的鼻尖动了动。

　　周景然无奈地看了沈屿舟一眼，伸手从保温桶里挑了一颗外壳裂开的栗子，轻轻剥去外皮，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果肉，递到苏烬棠面前：“尝尝，刚热过的，不烫。”

　　苏烬棠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温热的触感传来，她像触电般缩回手，脸颊瞬间烧得发烫。

　　“哎呀，你们俩能不能别这么磨磨蹭蹭的！”沈屿舟大大咧咧地剥着栗子，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景然特意让阿姨多炒了一份，说棠棠妹妹昨天吃汤圆好像没吃饱。”

　　苏烬棠抬头看向周景然，少年的耳尖微微泛红，避开她的目光，轻声道：“沈屿舟胡说的。”

　　沈屿舟立刻不干了，嚷嚷道：“我才没有！你昨天晚上还跟我说……”

　　话没说完，就被周景然一记眼刀瞪了回去。沈屿舟识趣地闭了嘴，捧着保温桶溜到一边，嘟囔着“我去那边吃，不打扰你们”。

　　老槐树下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掠过树梢的轻响。

　　苏烬棠捏着那颗温热的栗子，放进嘴里，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弥漫开来，暖融融的，从味蕾一直甜到心底。

　　“谢谢你。”她小声说，垂着眼帘，不敢看他。

　　“不用。”周景然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你喜欢就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是一个小巧的针织挂坠，浅粉色的，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桂花，和她那个暖手宝是同一种颜色。

　　“这个……”苏烬棠愣住了。

　　“昨天看见你暖手宝上挂的坠子掉了，”周景然挠了挠头，耳根的红意更甚，“我妈织的，不算好看，你要是不喜欢……”

　　“喜欢！”苏烬棠连忙打断他，伸手接过挂坠，指尖轻轻摸着上面细密的针脚，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乎乎的，“谢谢你，我很喜欢。”

　　周景然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样子，嘴角的笑意也深了几分。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温柔得不像话。

　　两人并肩靠在槐树下，谁都没有说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远处传来沈屿舟和苏晚棠的打闹声，风里带着糖炒栗子的甜香，还有桂花针织坠子淡淡的绒线味道。

　　苏烬棠低头看着手里的挂坠，忽然想起自己来到苏家的这几个月。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到现在的满心欢喜，好像都是因为身边这些温柔的人。

　　她偷偷抬眼看周景然，少年正望着远处的天空，侧脸的线条柔和又干净。

　　“周景然，”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这个冬天，真好。”

　　周景然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眼底盛着细碎的阳光，笑意温柔：“嗯，真好。”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苏烬棠把针织挂坠紧紧攥在手心，心里的那点欢喜，像被阳光晒化的糖，一点点漾开，甜得让人心尖发颤。

　　原来冬天，也可以这么温暖。

　　原来心动，是这样悄无声息，却又汹涌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