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棠》星勤

5、第 5 章 雪停的时候

　　雪停的时候，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低鸣。

　　苏烬棠正帮着林婉芝收拾厨房的碗碟，听见动静，下意识地朝窗外望了一眼。暮色四合，昏黄的路灯晕开一圈暖光，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铁门外，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脖颈间的围巾松松垮垮地搭着，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线。

　　紧随其后的，是另一个稍显清瘦的身影，他穿着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浅咖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个礼盒，步子迈得轻缓，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是屿舟和景然来了。”林婉芝擦着手走过来，看见窗外的两人，脸上的笑意更浓，“快，烬棠，去开门。”

　　苏烬棠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跑到玄关，拉开门栓。冷风裹挟着雪后的寒气涌进来，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就看见门口的两个少年同时看过来。

　　“棠棠妹妹。”叫屿舟的少年率先开口，声音清冽，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爽朗，他抬手揉了揉鼻子，笑着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冬至快乐，给你带了桂花糕。”

　　另一个叫景然的少年则微微颔首，将手里的礼盒递过来，语气温润：“伯母说你们今天包了汤圆，我们来蹭饭，不介意吧？”

　　苏烬棠愣了愣，才想起这两人是谁。沈屿舟是苏振宏好友的儿子，和苏晚棠同校，性格跳脱，是出了名的捣蛋鬼；而周景然则是林婉芝娘家那边的亲戚，比她大两岁，性子沉稳，总是安安静静的，却格外照顾人。

　　她侧身让两人进来，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脸颊微微发烫：“不介意，快进来吧，外面冷。”

　　沈屿舟一进门就扯了围巾，目光扫过客厅，眼睛一亮：“晚棠呢？是不是又躲在房间里看漫画？”

　　话音刚落，楼梯口就传来哒哒的脚步声，苏晚棠抱着一本漫画书跑下来，看见沈屿舟，皱着鼻子做了个鬼脸：“沈屿舟！你怎么又来了，是不是又想抢我的零食？”

　　沈屿舟挑眉，故作惊讶地说：“我像是那种人吗？我是来陪你堆雪人的，好不好？”

　　“你的雪人技术烂透了！”苏晚棠毫不留情地拆台，却还是拉着他的袖子往院子里跑，“不过今天可以勉强带你一个，我们的雪人还差两只手！”

　　两人吵吵闹闹地冲了出去，院子里很快又响起了笑声。

　　苏烬棠端着热茶走过来，递给周景然一杯。周景然接过，指尖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微微一顿。

　　“谢谢你的茶。”周景然率先收回手，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指尖上，轻声道，“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刚才洗碗冻着了？”

　　苏烬棠摇摇头，低头看着杯壁上氤氲的热气，小声说：“没事，刚才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周景然没再多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暖手宝，递到她面前：“这个给你，充电的，应该能暖和点。”

　　暖手宝是浅粉色的，带着淡淡的橘子香气，苏烬棠看着它，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她抬起头，对上周景然温和的目光，轻声道了句：“谢谢。”

　　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落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朦胧的白。

　　院子里，沈屿舟正被苏晚棠逼着给雪人找“手臂”，他举着两根枯树枝，一脸无奈：“这树枝也太丑了，配不上我们的雪人殿下！”

　　“就这个！不许挑三拣四！”苏晚棠叉着腰，像个发号施令的小将军。

　　周景然靠在窗边，看着院子里打闹的两人，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苏烬棠捧着暖手宝，坐在他身边，看着窗外的雪，看着屋子里的灯光，看着身边的人，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暖。

　　厨房里，林婉芝和苏振宏正在忙着准备晚饭，锅碗瓢盆的声响混着窗外的笑声，汇成了一曲最动听的歌。

　　雪落无声，夜色温柔。

　　这是她来到苏家的第一个冬天，也是她人生里，最温暖的一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