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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迷雾噬生镇岳惊变1   紧接着 ...

  •   紧接着,一个略显急促、还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沙哑声音响起,正是越山青的嗓音:“哎哟……对不住对不住,这破罐子……” 伴随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只见越山青一手扶着腰,一手胡乱拍打着衣袍下摆沾上的灰尘,脸上戴着那半截面具,头发比平日略显蓬松,从角门方向慌慌张张地小跑了出来。
      越山青看到院门口的楚云深和卫断金,脸上立刻堆起歉意的笑容,连忙上前几步,对着卫断金拱手:“哎呀,这位想必是二公子?失礼失礼!在下昨晚贪凉多喝了两杯冷茶,闹了半宿肚子,方才起来寻水喝,不想毛手毛脚碰倒了东西,惊扰了,惊扰了!”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而自然地站到了楚云深身侧,呼吸微喘。
      卫断金的目光扫过越山青那不甚整齐的衣袍、沾灰的下摆,面上并未露出什么异色,只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重新拱了拱手:“岳道友无恙便好。家父正在浩然堂等候,说栖霞镇有紧急消息传回,需与二位商议。请随我来。”
      “有劳卫公子带路。” 楚云深应道。
      三人遂不再多言,由卫断金在前引路,朝着主峰浩然堂行去。
      踏入浩然堂,檀香依旧。宗主卫维善端坐主位,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越山青跟在楚云深身后踏入堂内,目光漫不经心似的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卫维善案前那枚颜色深暗,隐泛不祥血光的玉简上。他面具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啧,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消息。
      “楚贤侄,岳小友,请坐。”卫维善的声音比往日更加低沉沙哑。
      越山青撩了下衣摆,也没客气,就在楚云深旁边的椅子上落了座,姿势甚至有点过于放松,仿佛只是来听个寻常故事。
      卫维善拿起桌案上的玉简,玉简微光泛起,投射出一段影像,里面一名镇岳山弟子急促而带着惊惧的声音,道:
      “弟子奉命重查林家旧宅封印,发现异常叠加印记,那绝非我镇岳山正统手法!其纹路诡谲阴毒,竟似能逆转地脉、窃取生气,我等以溯源镜反复勘验,发现此叠加之阵,已将原阵彻底扭曲异化。”
      “此异化之阵,已非惑人心智,而是强行攫取陷入者之血脉精气、本源生机!反哺布阵者或其所维系之邪物!此乃夺天地造化、损万物以肥己的禁忌噬生之术!
      玉简光芒熄灭,堂内一时寂静。
      卫维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疲惫与一种沉重的愤怒交织:“楚宗主先前传讯,言此阵惑心迷魂,虽恶,尚属困敌消磨之流。如今看来……”他声音陡然转厉,“是有人,以我镇岳山之封印为皿,暗植此等歹毒噬生之阵!借我宗之手掩其形,行此丧尽天良之举!”
      他猛地看向越山青和楚云深:“栖霞镇林家便是此阵初次全力发动之果!其后数年,封印看似镇压,实则这噬生之阵仍在悄然运转,缓慢汲取靠近者的生机,更如设下陷阱,吸引、捕获后来误入者……”
      话毕,卫断金上前一步,声音铿锵,带着压抑的怒意道:“父亲,此乃有人处心积虑,借我镇岳山之手设局!不仅残害生灵,更陷我宗门于不义!必须彻查!”
      越山青敲击膝盖的指尖停下了。
      噬生之阵?抽取血脉精气?
      他面具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昨夜地下石厅所见——那些弟子身上与栖霞镇如出一辙的邪气,尤其是“甲”字室里那近乎“精炼”、宛如被“饲养”过的邪气状态——此刻像是一块冰冷的拼图,咔哒一声嵌入了某个令人不寒而栗的位置。
      镇岳山内部的“症状”,是单纯的受害者,还是……无意中成了这噬生之阵的另一种“培养皿”?甚至,山内有人,在暗中尝试“利用”或“研究”这种被汲取转化的力量?
      有趣。真他妈有趣。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适时地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带上恰到好处的惊惧与后怕:“抽取血脉精气,嘶,怪不得!晚辈那日陷在幻境里,拜堂时便觉着浑身发冷,骨髓里都像有冰针在扎,还当只是邪气侵体……,原来竟是在不知不觉中被抽走根本!卫宗主,布下此阵之人,所图恐怕绝非几条人命那么简单吧?……” 他故意没说完,留了个引人深思的尾巴。
      楚云深神色冷凝如霜,开口道:“卫宗主,此等噬生禁术,有违天和,为正道共弃。不知镇岳山典籍中,可曾有过只言片语的记载?哪怕仅是警示,或提及可能渊源?”
      卫维善沉吟,缓缓摇头:“此类夺人造化补己身的邪术,为正统深恶痛绝,即便古籍提及,也多是语焉不详的禁忌之名,或早已销毁。我宗‘禁阁’之中,或存有些许涉及上古邪法异闻的残卷,然……” 他看向卫勉之,“勉之,昨日二位在藏经阁,可曾察觉异常?”
      卫勉之连忙躬身,声音有些发紧:“回父亲,昨日孩儿陪同查阅,未曾触及此类禁忌。且禁阁看守严密,非长老会决议或父亲亲令,无人可入。”
      越山青眉梢微挑。禁阁?果然有猫腻。
      卫维善对此并未显露意外或怒色,只是疲惫更深,他看向越山青和楚云深,目光变得复杂而锐利:“二位小友,事已至此,真相渐明。有宵小之辈,以邪阵为器,残害生灵,窃取生机,其图谋恐骇人听闻,更可能已暗中侵蚀我镇岳山根基。此非一宗一门之祸。”
      他站起身,袖袍无风自动,一股属于宗主的威势隐隐散发:“老夫即刻传讯其余三宗,共商对策,彻查此邪阵源头及幕后黑手。在此之前,镇岳山内部亦需雷霆整顿,涤清污秽。”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越山青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岳小友机敏过人,对邪异之气感知尤为敏锐,楚贤侄剑心通明,沉稳持重。不知二位,可愿暂留山中,助老夫一臂之力,揪出这潜藏之毒?”
      越山青心头一跳。留下?这意味着更深地卷入镇岳山这潭浑水,更接近可能致命的秘密,但也意味着有机会亲手揭开这噬生之阵的真相,甚至,找到与之相关的、他自己一直在追寻的某些答案。
      他侧头,与楚云深目光一碰。
      楚云深几不可察地颔首,眼神沉静如渊。
      越山青忽然笑了,尽管被面具遮挡大半,那笑声却带着一种混不吝的轻快和跃跃欲试:“卫宗主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晚辈要是拍拍屁股走人,岂不是太不识趣?斩妖除魔,哦,现在是揪内鬼破邪阵,听着就比一个人瞎逛有意思。” 他站起身,随意地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就是晚辈这人散漫惯了,规矩懂得不多,手脚有时候也不太听使唤,万一不小心碰了不该碰的,看了不该看的,还请宗主和二位公子多多包涵啊?”
      这话说得谦逊,那语调却活脱脱是个准备惹是生非的混世魔王。
      卫维善脸上肌肉似乎抽动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听不出情绪的“嗯”:“岳小友性情……直率。勉之,断金,你二人需全力配合楚贤侄与岳小友,一应探查,不得阻挠。尤其是门内弟子异常及后山相关……”
      “报——!”
      卫维善话未说完,一声仓惶疾呼打断了他。一名执法堂弟子几乎是跌撞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宗主!静思崖……静思崖下看守来报!昨夜送入的弟子中,丙室那人突然狂性大发,邪气暴涨,竟、竟生生崩断了‘镇魂玄铁链’,打伤三名看守,冲破禁制,遁入后山迷雾林深处了!”
      “什么?!” 卫维善霍然起身,案几上的茶盏被震得叮当作响。
      卫断金更是急怒:“父亲!迷雾林深处连通废弃矿坑与几处上古遗留的凶险洞穴,地形复杂诡谲,常年瘴气弥漫,邪气淤积!那弟子身染邪异,闯入其中,恐凶多吉少,更可能引动未知祸患!”
      卫勉之也是面无血色,看向卫维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越山青面具后的眼睛却亮了起来,宛如嗅到腥味的猫。
      丙室?昨夜那间症状最轻的石室?突然邪气暴涨崩断特制锁链?这可不像自然恶化。
      有趣的发展来了。
      卫维善当机立断,语速快而沉:“断金,持我令牌,立刻调集执法堂精锐,封锁迷雾林所有出口,组织搜救!务必将人带回来,查明异变原因!”
      他目光转向越山青和楚云深,带着不容拒绝的凝重,道:“楚贤侄,岳小友,情况紧急,那弟子状态诡异,寻常弟子恐难应对。可否请二位随同前往?你们亲身经历邪阵,或能辨识蛛丝马迹。”
      楚云深拱手,言简意赅:“义不容辞。”
      事态急转直下,新的危机与疑团如同后山升腾起的浓雾,瞬间笼罩过来。众人疾步而出,朝着被灰白色瘴气悄然弥漫的迷雾林方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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