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很严重的江湖病》黑亮

10、双英夜探镇岳奇症4 藏经阁

　　藏经阁坐落在镇岳山后山一处清幽谷地之中，阁楼高耸，飞檐斗拱，古朴厚重。
　　卫勉之以“协助查找，以免二位不熟悉本宗典籍分类”为由一同入了阁，寸步不离的守在二位身侧。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绷，越山青和楚云深连交换个眼神都困难，更别提私下交流了，他只能耐着性子在卫勉之建议的区域翻找。
　　卫勉之对阁内布局十分熟悉，每每越山青想独自深入某个书架时，他总能“恰到好处”的出现:“岳道友，这里只是一些关于地方风物志，想必无甚关联。倒是东侧有些前批长老留下的一些游记手札，和一些异闻异录。”他温和地，引导着。
　　越山青心里暗骂，脸上却堆起笑:“有劳公子啊！公子真是热心。”
　　显然，昨日想的法子在今日已然行不通了，何况在卫勉之眼皮子底下翻找更是不可能。刚才在浩然堂说是可以随意翻找，到了这里反而处处受限，什么都做不了，越想遮掩，就证明这里更有问题，越山青看着卫勉之道:“今日还是麻烦卫公子了。”
　　既然溜也溜不出去，翻书也翻不了什么。越山青也不再执着于计划的实施，他向楚云深交换了个眼神示意昨日计划取消，从长计议，便随手拿出一本游记开始看起来了。
　　计划虽然未实行，但越山青着实找了本好话本子，这话本讲的是一男子来到苗疆地界，遇见一女子，那女子精通巫蛊之术，见到这位长老便一见倾心，非要嫁给他，男子不肯，那女子便一不做二不休给这男子下了蛊术——情蛊，用来控制男子，男子在蛊术的控制下日渐消瘦，最后没了，女子见自己的爱人死了，自己也跟着走了。
　　卫勉之一直在留意他翻阅的内容，他见越山青抱着本书一直在那里看，连忙凑过去:“岳道友在看什么？这么入迷。”
　　越山青道:“唉，凄美地爱情故事啊！”说完，越山青把书放到卫勉之怀中，道:“卫公子看看吧，真是没想到镇岳山藏书阁还藏着这种好东西。”
　　卫勉之见他只是看一本无关紧要的话本，紧绷的神情松下来，道:“此等记载，都是人们随意编的，更何况哪有人会这样。”
　　“那是自然。”越山青伸了伸懒腰，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道:“看了半天，尽是些稀奇古怪的传言，于正事也无意，看来今日难有收获了！”
　　楚云深也将手中几卷典籍翻了个大致:“大多为常见阵法演变和山川志异，无多关联。”
　　卫勉之脸上适时露出遗憾之色：“让二位空劳一场，实是惭愧。不若今日暂且到此？查阅古籍非一日之功，二位远道而来，亦需好生休养。我已吩咐备下晚膳，还请赏光，我们也可再细细推敲线索。”
　　越山青与楚云深对视一眼，知道今日在对方严密监视下，确实难有更多作为。不如顺势而为，先退出这紧绷的探查环境，再从长计议。
　　“也好，那便叨扰了。” 越山青颔首。
　　晚膳期间卫勉之绝口不提白日查阅之事，只聊些修真界轶事、宗门间往来，偶尔关切询问二人是否住得惯，需不需要添置什么。
　　酒过三巡，卫勉之似是随口道：“二位今日劳神，此酒乃我镇岳山特有‘安神酿’，以灵泉辅以宁心草酿制，于恢复神识颇有裨益，不妨多饮几杯，稍解疲乏。”
　　越山青端起酒杯，鼻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与楚云深目光一触即分。酒香醇厚，确含宁心安神的灵草气息，但底下，却掩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味的“沉梦散”的气味——一种效力温和但足以让人沉睡数个时辰的丹药味道。
　　呵！果然，想要用药让他们安睡，以免夜间生事。真是聪明如越山青，一下子就发现了呢。
　　越山青咧嘴一笑，道：“好酒！卫公子盛情，岂能不领？” 说罢，仰头便是一杯。
　　楚云深亦神色如常，举杯致意后缓缓饮尽。
　　卫勉之眼底闪过一丝放松，劝酒更为热情。
　　宴罢，卫勉之亲自送二人回到客院，见他们面带“倦色”，步履略“浮”，叮嘱弟子好生伺候后，方才放心离去。
　　房门合上，越山青眼底迷蒙消散，低声道:“唉，查个案子，真是不容易啊！”
　　越山青愁眉苦脸。
　　每日被这案子缠着，他连好好休息的机会都没有了，好想睡个大觉啊，好想睡在他的床上，可惜今晚应该还是个不眠夜。想到这里，越山青就觉得自己好惨，用手将脸抹了一遍。
　　楚云深见状，倒了一杯茶递过去，面色平静道:“此茶提神醒脑。”
　　越山青毫不客气的把茶喝下去，接着又喝了几杯，心中悲惨之意淡下去点，双手托着脸道:“白日在藏书阁他看人看得那么紧，晚膳还给我们下药！真是难为他这么大费周章了。”
　　越山青道:“他这么干，不就是明摆着藏经阁有事，晚上也有事发生。这卫公子真是天真啊！”
　　越山青回想今日，那卫公子可以说是把镇岳山出事了写在脑门上了，早就听坊间传闻这卫公子心思纯良，俗称缺心眼儿，没想到今日一见，传闻果然没有错。
　　越山青将双手垂下，下巴搁在桌子上 抬眼看着楚云深，道:“楚兄，白日我们无法在藏经阁找到突破，晚间吃饭他给我们下药，多半是昨日之事还会上演。”
　　“哎，哎，哎，楚兄，你有没有在听，这半天只我一个人在这里说，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越山青道。
　　“我在听。”楚云深道。
　　“我在听～我在听～”越山青阴阳怪气道。
　　“下回给我点回应可以吗？不然我一个人怪孤单的。”越山青道
　　“好！”楚云深郑重的看着越山青认真道。
　　越山青道:“今晚我们必须行动，对不对？”
　　楚云深:“对。”
　　越山青:“都听我的，可不可以？”
　　楚云深:“可以。”
　　越山青:“嗯，不错。”
　　越山青看着楚云深颇为满意的点点头。
　　他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我们不如将计就计。楚兄，你去藏经阁看看，我就不去了，我要……”
　　他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我扮作梦游的镇岳山弟子，混进他们的队伍，让他们‘抓’到那个集中看管的地方去。”
　　楚云深听到越山青这胆大包天的计划，眉头微蹙，但并未反对，只是沉声道：“藏经阁夜间必有禁制与值守，我会设法潜入。你此举太过冒险，梦游者聚集之处，恐有高阶修士看管，或是……其他东西。务必谨慎，不可强求，若有不对，立刻脱身。你我以寅时为限，无论有无发现，回此汇合。”
　　“放心，我可是惜命得很。”越山青咧嘴一笑，眼中却无丝毫玩笑之意，“倒是楚兄你，小心别被逮着。”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准备。
　　越山青出门，从外面“借”来一身外门弟子的低阶弟子服饰，他手法娴熟的，对着房内镜子，修饰面部轮廓，掩去精致的眉眼。楚云深则是换上一身夜行衣。
　　楚云深看着越山青，郑重道:“保重，注意安全。”
　　越山青朝他微微一笑。
　　一切准备就绪。
　　时间到了，越山青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面部肌肉放松，摇摇晃晃的朝着演练场前进。
　　越山青不禁感叹，他感觉自己已经完全融入到这个状态里面了，任谁看到都不会发现。
　　到了演练场，场地上已稀稀落落站了十几人，状态与昨日那群人一样，接着流程也与昨日一样，场上的人开始“切磋”起来了。
　　不一会儿，卫勉之带着一队清醒弟子快步而来，与昨夜情景如出一辙。
　　卫勉之压着声音道:“动作快点，按老规矩！”
　　越山青被两名弟子一左一右的架住他的胳膊，往上抬了抬。
　　“这面孔有点生……新来的弟子？”一弟子低声疑惑。
　　“别多问！照章办事。”另一弟子打断他，两人架着越山青，汇入被引导的队伍，朝着昨日那地方走去。
　　约莫半炷香后，到地方了。越山青眯眼瞅了一眼，是昨日的地方。
　　前方两名弟子打开门，卫勉之带着一对人马进去了。
　　越山青被人安置在一个角落，他半阖着眼，余光却将门内情况尽收眼底。
　　门内并非想象中昏暗的牢狱，反而点着不少长明灯，光线昏黄，空间颇大，，被简单分隔成数个区域，那些被带来的“梦游者”被安置在铺着简单草席的地上。
　　他看到卫勉之在门口与一名看似管事的中年修士低声交谈，神色凝重。看到几名修士传说在梦游者之间，有时会俯身查看，或喂服一些药丸，动作熟练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无奈。他还看到石殿深处似乎还有一道紧闭的侧门，门上有简陋却灵力隐现的封禁符文。
　　这里不像刑堂，更像一个……隔离观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