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很严重的江湖病》黑亮

9、双英夜探镇岳奇症3 待那群

　　待那群人消失，演练场重归寂静。
　　越山青与楚云深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二人从屋顶飘下，并未直接回到住处，而是远远的跟在那群人马之后。
　　卫勉之领着人，并未将他们带到原来的居所，而是绕过后山一处茂密的树林，朝着宗门边缘处偏僻的建筑走去，极难察觉。
　　越山青和楚云深二人隐匿在巨大的山石阴影中，看着卫勉之指挥着几名清醒的弟子，将那些梦游的弟子带入那个建筑，木门随即合上，隔绝内外。
　　越山青目光紧锁着看着前方，如果只是普通的梦游症，那为何不直接将他们带回原来住处？而是带到如此隐秘的地方，镇岳山一定有问题。
　　越山青道:“楚兄，这镇岳山果真有问题，白日躁动，夜晚梦游操练，事后又将他们统一安置。不对？不是安置，应当是……集中看管。”
　　越山青道:“这绝非简单的走火入魔，心魂失守，会不会是有人暗中引导他们或者控制他们？就像咱们在栖霞镇，被人操控拜堂一样！真是不寻常啊。”
　　他想起在栖霞镇被人操控，虽表现不同，但那种被无形牵引，被人掌控的感觉却有相似。
　　“确实非同寻常……”楚云深道。
　　话音未落，那门突然开了一道小缝，卫勉之独自一人出来，他脸上白日里沉稳干练的神色消失，取而代之是疲惫，眉宇间锁着一股化不开的忧愁，对着夜空长呼一口气，随即警惕的向左右两边看了看，朝着一条更为平坦的路径走了。
　　二人对视一眼，一起跟了上去。
　　他们一路跟过去，最终卫勉之回到了自己的住所。观测了一段时间，见卫勉之没有动静，便也回到住所了。
　　“卫勉之刚才失魂落魄的那样，不像是干什么坏事了，倒像是沾上什么大麻烦了，又解决不掉。”越山青坐在楚云深对面道。
　　“他忧惧交加，心力交瘁是真，方才在那处，他警惕观察四周，是怕人发现行踪，镇岳山麻烦不小。”楚云深看着窗户道。
　　“应该是，这镇岳山看着铜墙铁壁，实则四处漏风，到处都是窟窿眼。”越山青忍不住嘀咕道。
　　本来越山青来就是只想探查一下栖霞镇的事情，却没想到牵扯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看来事情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既来之，则安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镇岳山位列四宗之一，若内部真有问题，祸及深远啊。”越山青蹙着眉头道。
　　越山青想到这越想越不安，他已经从镇岳山内部问题延伸到了修真界问题，修真界要生灵涂炭了，他感觉修真界前途一片黑暗，不可以让这种事发生。
　　越山青“啪”的一下拍了桌子，猛地站起来，还顺带把凳子带的往后倒，楚云深眼疾手快将凳子扶正了。
　　“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明日，我们就开始行动！你我兵分两路。”越山青斩钉截铁的说:“明日宗主回来，你我向他禀明，后去藏经阁查看资料，然后，你在那里查，我偷偷溜出去，怎么样！”
　　楚云深刚想张嘴，却又被越山青打断:“好了，就这样定了。你有什么异议吗？”
　　楚云深被越山青看着，想说几句但看着越山青坚毅的眼神却又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回一个“好”字。
　　越山青见楚云深同意，转过身面朝门，背起手，脑中全是因镇岳山事情引起的修真界大乱的景象，斩钉截铁道:“修真界的未来就靠你我二人了！”越山青慷慨激昂，仿佛下一刻就要扛起拯救修真界的大旗
　　楚云深被他这一句话搞得莫名其妙，毕竟他全然不知越山青脑海中是何景象。他看着越山青的背影，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没把心里那句“你先坐下，免得凳子又要倒了。”说出口，只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明日见机行事，切莫莽撞。”楚云深忍不住提醒一句，声音依旧平稳，“宗主面前，言辞需斟酌，探查更需谨慎，今日出了此事，卫勉之乃至整个镇岳山，都如同紧绷的弦。”
　　“放心吧，楚兄，我自有分寸，更何况演戏可是我最擅长的。”越山青转过身，脸上悲壮的神色已经收起来了，又恢复起平日的俏皮样，但眼神比以往多了点坚韧。
　　楚云深没有接着他略带调侃的话，只道:“歇息吧，留神动静。”
　　二人各自回屋，越山青躺在榻上，枕着眼睛看着床帐，脑中飞快的过着今夜所见，一切混乱的碎片漂浮着，令人心慌。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客院外就已经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停在门前，叩门声响起。有弟子前来通传，说宗主卫维善今日清晨已回山，请二位客人去浩然堂一见。越山青思索片刻，将昨日买好的面具戴上，与楚云深一同前往。
　　浩然堂内，卫维善坐在主位，一副清瘦，沉稳的模样，卫勉之侍立在下，眼观鼻鼻观心，面色平静，看不出神色。
　　这卫维善与当年越山青到镇岳山时的样貌倒是别无二致，当年他来参加他二儿子的满月宴，只记得当时排场很大，人怎么样不清楚，只依稀听民间说，此人乐善好施，人送外号卫大善人，还听说此人极度重视二儿子。
　　““流云涧楚云深，携友岳青峰，见过岳宗主。” 楚云深上前一步，执礼甚恭。越山青也跟着躬身，刻意将声音压低了些，显得沉稳：“散修岳青峰，拜见岳宗主。”
　　卫维善目光日常扫过，在越山青的面具上，稍作停留，抬手示意:“二位不必多礼，昨日匆忙，未尽地主之谊，二位在鄙山住的可好？”
　　楚云深上前半步，从容应答:“承蒙宗主关照，一切安好。”
　　卫维善道:“贤侄所要询问的事我已知晓，此事事关重大，我已派弟子前往详细调查。”他目光转向楚云深。
　　卫维善道:“唉，说到底这事还是我们镇岳山办事不力，出了如此大的岔子，唉，还害得二位遭此劫难。真是对不住啊。”
　　越山青道:“宗主多虑了。”
　　“你也莫要安慰了，真就是镇岳山的错啊，唉！”卫维善皱眉道:“昨日，楚宗主传讯而来，此事还与一邪阵有关，可有此事啊。”
　　楚云深道:“确有此事。”
　　楚云深伸色未变，从袖中取出一枚素白玉简，双手呈上:“回禀卫宗主，此乃晚辈与岳道友在栖霞镇林家深处，以灵力拓印下的阵法，此阵诡谲，晚辈见识浅薄，师门中典籍也未曾记载，特此呈上，请卫宗主法眼鉴别。”
　　卫勉之见状，立马上前一步接过玉简，转呈至卫维善面前。
　　它将神识探入玉简当中，片刻，卫维善将神识抽出，眉沟微蹙，将那玉简置于声旁案几上，摇摇头:“此阵……确属罕见，老夫执掌多年，阅览典籍无数，对此也仅有模糊印象，似是某种早已失传的禁忌之术。”
　　他话锋一转，看向他们二人:“你们二人曾深陷此阵，不知有何感想。”
　　越山青略躬一身子，声音透过面具传来，略发闷:“晚辈当日深陷幻境，光怪陆离，难以尽述，只觉得那法阵阴冷。凉风嗖嗖，冷的人直心寒。”
　　卫维善听着，面上依旧沉稳:“小友形容的倒是贴切，阴邪入体，确实属于邪阵啊，二位既亲身经历，又欲追查，老夫愿助二位一臂之力，我宗典籍涉猎颇广，若二位愿意，可任二位查阅。”卫维善取出一枚刻有山岳纹路的玄铁令牌。
　　“勉之。”
　　“父亲。”卫勉之躬身道。
　　“你携令牌，将二位带到藏书阁，助二位查阅。”卫维善道。
　　“是，父亲。”卫勉之双手接过。
　　“另外。”卫维善看向那枚玉简，“此拓印可否暂留？老夫需请几位长老共同参详，若有发现，定当告知。”
　　“有劳宗主。”楚云深应下。
　　退出浩然堂，前往藏经阁的路上，卫勉之在前方引路。
　　“昨日匆忙，未好好招待二位，是勉之的错”卫勉之道。
　　越山青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卫勉之身旁，道:“哪有，卫公子昨日尽心竭力，我等可是看在眼里的，卫公子谦虚了。”
　　卫勉之道:“岳道友谬赞，不知二位昨日休息的可好。”
　　越山青道:“当然好啊。”
　　卫勉之道:“那就好，是我多虑了。”
　　卫勉之张开嘴，又闭上，心事重重，越山青看着卫勉之，:“卫公子，是有话要说吗？不妨直说。”
　　卫勉之:“无事，就一些普通的事，也不算普通，就是昨晚，家中圈养的家畜跑出来了，那家畜也是不通人性的，叫了大半夜，我是想啊，昨日你们刚来，怕影响楚兄与岳道友休息，但我又不太敢同你们说，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客人刚来第一天就出这事，唉……”
　　越山青道:“哈哈哈，原是这事，那我也不怕丢人了，我一介散修平常以天为被，地为褥的，所以我呢，也就练就了沾床就睡的本领，何况我们昨日赶了一天的路了，更是事半功倍，一觉睡到天亮，连梦都不曾做过。至于楚云深嘛，肯定也没有打扰到他了。是不是啊，楚兄？”
　　楚云深道:“未曾。”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卫勉之似松了口气，但眉宇间那缕愁绪却未散，他勉强扯出个笑，“那便好。前面就是藏经阁了。”
　　越山青与楚云深交换了一个眼神。卫勉之这话，哪里是担忧他们休息不好，分明是试探，那句“不通人性的家畜叫了大半夜”，指向性实在是过于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