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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未来,我们一起面对 宋潇严一行 ...

  •   宋潇严一行人船队驶离京城不过三日,三队身着便服的东城军早早蹲守在朱雀大街两侧。

      目光如鹰隼般紧盯着嫣星阁的出入口,往来宾客、伙计甚至送货的商贩,都被逐一排查盘问,打着严控治安的旗帜。

      邹如是第一时间便察觉到异常,她伪装成酒楼账房,站在二楼雅间的窗前,指尖捏着一枚铜钱,透过窗纱的缝隙观察着街面的动静。

      她语气冷冽地对身旁的护卫道:“告诉底下人,各司其职,不准与东城军起冲突,凡涉及情报的物件一律封存转移,后厨的暗格、三楼密室全部清空,叫苏渊那家伙把酒楼账目清理出来。”

      嫣星阁前街头几间茶肆摆出桌子,招呼往来几个想要前去的人留下:“公子,茶楼的茶水已经备好,瞧着嫣星阁外头那架势,不如在小楼坐下好好品盏茶——”

      “这酒楼老板又犯什么事了?”
      “胡说什么,上次查案那事是将军刻意找事,人家清清白白着!瞧着那些兴许只是官府例行查验。”
      “清白?狗话!老子衙门出来的,前面领头那位——东城军讲话的大人物!人听的都是宫里那位的话!”

      茶楼温茶那间屋子热气滚滚升腾,眼瞧着越来越多食客止步不前,邹如是摇了摇手,一阵清脆的玉铃声响起。

      随之房梁上跳下一个身影,身形纤长,剑眉星目,背上背着两支长剑,每支剑柄上都雕着一个像是圆月的图案,他低下头看着地板上一条条木纹,抬臂表示恭敬。

      邹如是放轻脚步朝他走去,手伸过去刚要触碰到那人手臂,那人却向后退去一步,依旧保持原来姿势。

      她眼睫微颤,五指蜷缩成一个拳头状,小幅度挥舞两下后收回袖中,正色道:“去给先生递个信,就说陛下动真格了,东城军全天监视,似有上门搜查的架势,让先生早做准备。另外,你惯来与思然交好,务必提醒她盯紧皇宫动向,查清这次暗查背后主事。”

      眼前人再次碰拳表示领命,却没有作答。

      此时柳府,柳夕颜正坐在妆台前,指尖摩挲着袖口那枚吊坠。

      这几日,她总忍不住拿出吊坠细看,玉上温润的触感仿佛还带着宋潇严指尖的温度,那个雨夜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浮现,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眼中真切的担忧,让她心底泛起阵阵涟漪。

      她斜眼看向一旁穿衣架子上挂着的黑色披风,这份情愫太过突兀,夹杂在冰冷的权斗中,让她既迷茫又心悸。

      “小姐,三十送来的消息。”阿诗端着茶盏走进来,将一封卷成细条的密信藏在茶托下,低声说,“东城军在嫣星阁外布控的消息恐怕日落前就会传开,邹主事猜测今日就要上门搜查。”

      柳夕颜收起吊坠,接过密信展开,眼底的温柔瞬间化作一滩死水,取而代之的是满心谋略。

      三皇子倒台一事皇帝必然会对嫣星阁下手,她早料到会趁宋潇严离京动手,只是没想到会这样急切。

      她将密信揉碎,扔进妆台旁的炭炉里,语气平静:“知道了。你去告诉邹如是,东城军竟然想查,咱就坦坦荡荡让他们查,酒楼里那些明帐苏渊整理的清清楚楚,至于三楼与后院库房……”她略微停顿,抿了一口胭脂,“就说存放着贵客寄存的财物,需有陛下圣旨才能打开。让主事把之前收缴的三皇子余党罪证,悄悄转移到城南别院,万不可被东城军搜到。”

      阿诗应下离去,柳夕颜走到窗边,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皇城方向,心头暗自思忖。

      三皇子一案,皇帝先是明升暗贬,如今又要对嫣星阁下手,定是早已知晓嫣星阁背后勾当,或许还以为嫣星阁已加入雍王阵营。她若是应对不当,不仅嫣星阁会万劫不复,恐怕还会牵连远在北疆的宋潇严。

      指尖不自觉地又触到袖口的吊坠,那日收到后日日带着这枚吊坠,她轻声低语:“宋潇严,你且安心。”

      正午过一刻,东城军果然上门了。

      领头的千户手持皇帝密令,态度傲慢地闯进嫣星阁,挥手示意手下搜查:“奉陛下之命,巡查京中酒楼,排查可疑人员与违禁物品,所有人都不许动,配合搜查!”

      苏渊从容上前,躬身行礼,将备好的账目递过去:“千户大人客气了,嫣星阁乃是正经生意,绝无违禁之物。这些是酒楼近一年的账目,大人可随意查验。只是三楼与后院库房存放着多位王公贵族寄存的财物,若是贸然搜查,恐会得罪各位大人,还请大人三思。”

      千户眼底闪过一丝迟疑,他虽有皇帝密令,却也不敢轻易得罪京中贵族。

      他冷哼一声,挥手道:“不必管那些,先查前厅、雅间还有后厨!仔细搜,绝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东城军们立刻分散开来,翻箱倒柜地搜查,碗碟破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原本热闹的酒楼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邹如是站在三楼隐蔽处,面色平静,心里却暗自警惕——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若是东城军搜不到证据,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强行闯入三楼。

      早晨京中变化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北疆,谢愈安正看着暗卫送来的密报,神色凝重地快步走进营帐:“王爷,京中传来消息,东城军今日突袭嫣星阁,正在全面搜查,掌柜暂时稳住了局面,但恐怕撑不了多久。”

      他说着,将密报递到宋潇严面前——这是通过雍王府在京中的暗线收到的第一手消息,特意快马加鞭送到北疆边境。

      宋潇严刚看完北疆边境的防务图,身着一袭军装,朝着图上一座城池旁的那座山看,听言急忙接过密报,指尖猛地攥紧,眼底瞬间泛起冷光。

      他起身走到营帐外,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语气沉冷:“陛下倒是会选时机。”

      他久久没有说话,清晨山里绕着的云雾随着太阳升起早已经散尽,远方群山连绵起伏,不似京中那幅繁华景象,少有几间屋子坐落在山脚。

      宋潇严长叹一口气,思考许久才道:“谢愈安,你立刻安排暗卫,不惜一切代价护住嫣星阁,若是东城军敢强行搜查三楼、私藏证据栽赃,便出手阻拦,必要时可暴露部分势力,但切记不可牵连到柳府。”

      “属下明白。”谢愈安应道,又补充说,“只是王爷,咱们远在北疆,暗卫行事终究不便,要不要给柳小姐传个信,告知她咱们的安排?”

      宋潇严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温柔,语气柔和了几分:“嗯,传信给她。就说京中局势动荡,让她这几日少去嫣星阁,以免被有心人牵扯进来,其余之事有我……将这个锦盒带与她,我在北疆一切都好。”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里面是他特意让军医调制的安神药膏。

      那日收到柳夕颜送的伤药后,他便一直记挂着她。

      以她的性子,或许会因朝堂风波辗转难眠,特意让人赶制了这罐安神药膏,本想等回京后亲手交给她,如今看来,只能先托人送去。

      谢愈安看着锦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连忙接过:“柳小姐并未向暗卫传信说思恋王爷。”

      宋潇严盯了他一眼。

      “王爷想小姐了,这句话我定会让暗卫带到。”

      东城军在嫣星阁搜了整整一个下午,翻遍了一楼二楼待客用的屋子,却连半点可疑证据都没找到。

      领头的千户面色愈发难看,他望着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语气阴狠:“我看你就是故意拖延!陛下有令,凡可疑之处一律严查,三楼也必须搜!”

      苏渊立刻上前阻拦:“大人不可!三楼存放的皆是贵族财物,没有圣旨,小的不敢让大人进去!”

      双方僵持之际,街面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身着玄色劲装的暗卫悄然出现,隐在人群中,目光死死盯着东城军,虽未动手,却透着十足的威慑力。

      雍王府暗卫一接到谢愈安的安排就整装出现,适时施压。

      千户察觉到暗卫的气息,脸色骤变。

      他自然认得雍王府暗卫的服饰,知道宋潇严虽离京,却仍在京中留下了势力。

      若是真的与雍王府暗卫起冲突,他定然讨不到好处。

      他咬了咬牙,冷哼一声:“今日暂且作罢!但若让本千户查到嫣星阁有半点问题,定不饶你!”说罢,便挥手示意东城军撤退。

      直到东城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邹如是才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她走向窗户透过一层薄薄的窗纸看向人群中几个挺拔的身影——她清楚,这是雍王派来的人,若是没有他们施压,今日恐怕难以脱身。

      傍晚时分,柳夕颜收到了宋潇严的信与那罐安神药膏。

      信上的字迹刚劲有力,寥寥数语,却满是关切:“京中事已知晓,若陛下将柳府与嫣星阁牵扯到一起,勿慌,我定会保柳府周全。北疆月明风清,勿念。盒中药膏有安神助眠的功效,夜不能寐时,涂抹少许。”

      她打开锦盒,淡淡的药香萦绕鼻尖,药罐旁还有一张小字条,明明白白写着配成此药膏的材料以及更为细致的使用方法,相较于信上的字有微微不同,带着些温柔。

      柳夕颜一想到这是宋潇严特意为她准备的,比任何情话都更让她动容。

      母亲去世后,父亲虽没有另娶,可嫣星阁与她的事,父亲知道多少她从不清楚。这些年来,她在权斗漩涡中婉转,习惯了算计与防备,这般牵挂她安危的,寥寥无几。

      她将信纸小心翼翼地叠好,藏在梳妆盒的夹层里,又取出药膏,轻轻涂抹在手腕上,温润的触感顺着肌肤蔓延开来,连心底的焦虑都消散了大半。

      “小姐,思然姑娘传来消息。”阿诗走进来,递上一封密信,“这次东城军突袭嫣星阁,是皇后在陛下耳边吹了风,皇后想借此事拿捏嫣星阁,让嫣星阁为母家所用。皇后还暗中派人接触三皇子的余党,似乎想拉拢他们,对付雍王府与嫣星阁。”

      柳夕颜收起心绪,眉间闪过一丝愁绪,皇后野心勃勃,之前便想扶持六皇子上位,屡次压制太子和三皇子,如今三皇子倒台,她又想趁机拉拢余党,试图让七皇子朝堂上站稳脚跟。

      她将密信揉成一团,扔向一边,语气坚定:“告诉思然,密切盯着皇后与三皇子余党的接触,查清他们的接头地点与计划,一一记录下来。另外,让邹如是以嫣星阁的名义透露消息去北疆,给宋潇严送一封密信,告知他皇后一事,让他在北疆也多加防备。”

      接下来的几日,京中局势愈发复杂。

      皇后一边暗中拉拢三皇子余党,一边派人监视嫣星阁,试图找到可乘之机。皇帝虽然对皇后的小动作心知肚明,却故意放任不管,想借皇后的手进一步削弱雍王府势力,坐收渔利。

      雍王不下台,别说他心仪的继位人没有机会走上朝廷,他的皇位也坐不稳当。

      柳夕颜则一边让思然搜集皇后的罪证,一边让邹如是清理嫣星阁周边眼线,同时与宋潇严保持着隐秘的书信往来。

      宋潇严收到柳夕颜的密信后,立刻加强了北疆营帐的防卫,同时派人暗中调查皇后在北疆的势力,果然查到皇后暗中勾结了边境的一个小部落,想趁夜突袭营帐,刺杀他。

      宋潇严提前设下埋伏,将部落的刺客一网打尽,还缴获了皇后与部落首领往来的密函。

      他将密函收好,提笔给柳夕颜写了一封回信,字迹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皇后阴谋已破,无恙,勿念。你在京中万事小心,必要时向本王暗卫传去消息,本王会将她拉拢余党的证据递交给陛下,陛下定然不会容她。附通草花一朵,不知小姐名字是否取于其中。”

      柳夕颜收到回信时,正坐在海棠树下看书。

      她捧着那朵夕颜花,看着信上字句,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

      宋潇严远在北疆,却始终牵挂着她,还特意寄来这朵花,问她的名字。这份隐忍的情愫,无需再多言语,透过尺素与夕颜花,传递到了彼此心底。

      “小姐,邹主事派人来说,皇后今日派人去天牢见了三皇子,似乎想让三皇子翻供,指证嫣星阁与王爷勾结,意图谋逆。”阿诗快步走来,语气急促地禀报。

      柳夕颜收起通草花与信纸,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皇后倒是急了,竟想借三皇子的手,给嫣星阁与宋潇严扣上谋逆的罪名。

      她站起身,不容置疑道:“告诉邹如是,立刻将皇后拉拢余党、勾结边境部落的证据整理好,送到大理寺卿手中。还有,让思然想办法接触天牢的狱卒,给三皇子带个话,若是他敢翻供栽赃,便将他当年勾结逆党、谋害太子的罪证公之于众,切莫露出嫣星阁的马脚。”

      阿诗应下离去,柳夕颜走到窗边,抬手将那朵通草花插在妆台的青瓷瓶里。

      她望着远处的皇城,心底暗自笃定,她不仅要守住嫣星阁,还要等宋潇严回京,与他一同揭开这场权斗的所有阴谋。

      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将会是一场更大的博弈,但她不再是独自支撑。

      远在北疆的宋潇严,会是她最坚实的后盾,这份跨越千里的情愫,会是她成为她前行的一部分。

      北疆的营帐里,宋潇严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明月,手中握着柳夕颜送来的那罐伤药。

      京中的风雨尚未停歇,皇后仍在作祟,皇帝的猜忌也从未消减半分。

      但他不急于回京,他要在北疆积蓄足够的力量,等时机成熟,便回京彻底扫清所有障碍,不仅要稳固自己的势力,还要护得柳夕颜周全。

      月光洒在他身上,映得他眼底满是温柔与笃定。

      他,要娶柳小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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