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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牵绊,你是我特别的存在 三皇子被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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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被打入天牢的第三日,朝堂之上的风便转向了宋潇严。
清晨的朝露尚未散尽,兵部尚书便率先上奏:“陛下!北疆战事暂平,兵力冗余,雍王手握重兵,人心惶惶,臣奏请陛下收回雍王京城兵权,改由兵部直接调配。”
奏折一上,立刻有几位早已被皇帝示意的官员附和。
“臣附议!雍王手握重兵实属不妥啊——陛下!”
“请陛下收回兵权,已稳朝纲!”
宋潇严立于朝列之中,玄色朝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脸上无半分波澜,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他早料到皇帝会有此一招,三皇子倒台后,他成了朝堂上最受忌惮的存在,削权是必然,只是没想到来得这般快,这般直接。
皇帝李濯坐在龙椅上,指尖轻叩扶手,目光扫过殿内官员,嘴角闪过笑意裹着狡黠,最终落在宋潇严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雍王,兵部所奏之事,你怎么看?”
宋潇严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无波:“臣无异议。北疆虽暂安,但边境仍需防备,臣愿将京城兵权交出一半,专心镇守北疆,以慰陛下重托。”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又快得难以捕捉,假意关心道:“皇弟婚期将近,本应好好准备迎亲事宜,却心系北疆自请出京,朕心甚慰……只是不知柳大人如何看待此事?”
柳砚之一惊,弓腰道:“殿下所做之事为国,小女与殿下之事为家,江山社稷以国事为先,臣自然无异议……”他声音越说越小,在大殿内显得无力。
皇帝听言大笑道:“好!传旨!封雍王宋潇严为“北疆都护使”,赏柳府黄金百两,锦缎百匹,另赐雍王凤冠霞披,来日还请皇弟亲自为柳小姐戴上。”
宋潇严谢恩领旨,垂眸间,眼底掠过一丝冷光,他终究是先退了一步。
退朝后,谢愈安在皇城外迎上宋潇严,神色凝重:“王爷,陛下这是明升暗降,分明是忌惮您的势力,想把您调离京城,咱们就这么忍了?”
宋潇严停下脚步,望着宫门口往来的官员,自嘲声,语气却颇为平淡:“不忍又能如何?没有确凿的理由贸然反抗岂不是给足那些人落下个意图谋逆的罪名。离开京城也好,经过三皇子一案皇帝视我为眼中钉,必然时时警惕,要想查清嫣星阁,离京是上策。”
他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柳府的方向,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你安排一下,在我离京前,去柳府一趟。”
谢愈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躬身应道:“属下明白。王爷您亲自前去,未免太过惹眼,若是被陛下的人察觉,恐再生事端。”
“无妨。”宋潇严摇头,语气坚定,“有些事,终究要亲自问问她。”
他心里清楚,自己此举并非全为试探,那日嫣星阁外,柳夕颜立于晨光中义愤填膺的模样,早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想亲眼看看,柳夕颜得知他即将离京的消息,会是何种反应。
此时的柳府庭院里,柳夕颜正坐在海棠树下翻看书卷,指尖却无意识地划过书页上的字迹,心思早已飘到了朝堂之上。
邹如是刚送来消息,宫中眼线说皇帝已下旨收回宋潇严一半兵权,还任命他为北疆都护使,不日便要离京。
“离京”二字反复绕在她心头。
“小姐,雍王殿下亲自到访,已在正厅等候。”侍女快步走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宋潇严从未亲自登门拜访,今日突然前来,想必是有要事。
柳夕颜指尖猛地一顿,随即合上书卷,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起身时,她下意识地理了理裙摆,连自己都未察觉,心跳竟比往常快了几分。
她预想过宋潇严会有动作,却没料到他会亲自登门,还是在这个敏感的时刻。
正厅里,宋潇严坐在客座上,目光落在桌案上的青瓷花瓶上,神色沉静。
听到脚步声,他转头看来,恰好对上柳夕颜的目光。
她身着月白襦裙,乌发仅用一支玉簪挽起,多了几分闺中女子的温婉,阳光洒在她脸上,竟让他一时有些失神。
“见过雍王殿下。”柳夕颜屈膝行礼,垂着眼帘,掩去眼底的讶异与悸动。
近距离看着宋潇严,她才发现,他褪去一身冷冽气场后,眉眼竟十分俊朗,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让她不敢轻易直视。
“小姐不必多礼。”宋潇严回过神,语气比往常柔和了几分,“本王今日前来,是有一事告知柳小姐——陛下已下旨,命本王为北疆都护使,不日便要离京。”
柳夕颜抬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殿下要离京?那京中之事,如何处置?”
她语气自然,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宋潇严离京,皇帝少了制衡的对象,或许会将矛头转向嫣星阁;可若是宋潇严留在京城,她又始终被他的目光盯着,寸步难行。
这份纠结,竟让她心底泛起一丝连自己都不解的不舍。
宋潇严看着她的眼睛,试图从她眼底找到一丝真实的情绪,却只看到一片沉静,他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京中之事,自有陛下安排。本王今日前来,也是想问问柳小姐,若是本王离京,三皇子的余党若是再来寻仇,嫣星阁与柳小姐,该如何自处?”
柳夕颜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恳切:“殿下放心,夕颜自有应对之法。何况,殿下虽离京,但雍王府的势力仍在,想来殿下不会陷我于不利的地步,至于嫣星阁,殿下该问掌柜,而不是我。”她顿了顿,补充道,:“小女与嫣星阁掌柜确实有几分旧情意在,只是想来殿下不难与嫣星阁取得联系……”
她话没有指明,暗中却有意引导宋潇严从嫣星阁中找答案。
她心里清楚,宋潇严虽被调离京城,却仍是朝堂上不可忽视的力量,嫣星阁当与他建立合作关系。
可话一出口,她便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宋潇严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探究,还有几分难以言喻。
宋潇严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底泛起一丝异样。
他原本只是想来试探她的态度,却没料到她会主动提出与嫣星阁建立联系,这份坦荡,倒让他对她多了几分信任。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佩饰——不像是雍王府的令牌,一块玉上坠着一枚小巧的狼牙吊坠。
“这个你拿着。”宋潇严将吊坠递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便拿着这枚吊坠去城外驿站,那里的人会帮你。”
这枚吊坠是雍王权力的信物,他从未给过旁人,今日递到柳夕颜手中,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柳夕颜看着那枚吊坠,指尖微微颤抖,迟疑着没有去接。
这枚吊坠意义非凡,若是收下,便意味着她与宋潇严之间多了一层羁绊。
可若是拒绝,她也不愿意。
宋潇严见她迟疑,便将吊坠放在桌案上,推到她面前,语气柔和:“不必有负担。本王并非要你依附于我,只是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回京,京中局势复杂,本王只是想让你多一份保障。”
他的目光真诚,没有半分算计,让柳夕颜心头一暖。
最终,柳夕颜接过吊坠,小心翼翼地收进袖口,语气轻柔:“多谢殿下,夕颜定当妥善保管,不辜负殿下的心意。”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大多是关于京中局势与北疆的防备,气氛竟比以往任何一次交锋都要融洽。
宋潇严看着柳夕颜从容谈吐的模样,心底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莫名的牵挂——他竟有些担心,自己离京后,她能否应对朝堂上的暗流与算计。
“王爷,天色渐晚……”谢愈安附上宋潇严耳畔,轻声道。
宋潇严转头望见门外夕阳西下,一口饮下杯中茶水,道:“天色已晚,本王先行告辞,小姐多多保重。”
柳夕颜站起身,点头示意,眼神瞟向门外,回神时落在谢愈安身上一秒,谢愈安微微颔首。
柳夕颜指尖摩挲着袖口吊坠,心跳依旧有些急促。
她走到窗边,望着宋潇严离去的背影,眼底有几分模棱。
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让她在这场冰冷的博弈中,感受到了一丝暖意,可这份暖意,也让她更加迷茫——她与宋潇严,终究是立场不同,今日的温情,或许只是一时的错觉。
“小姐,邹主事派人送来消息,说皇帝暗中派人监视嫣星阁,似乎想对嫣星阁下手。”侍女快步走来,递上密信,打断了她的思绪。
柳夕颜收起心绪,展开密信。
她将密信揉碎,扔进炭盆,语气冷冽:“告诉邹如是,让她收缩嫣星阁的情报网,暂时停止一切活动,只留表面的酒楼运作。另外,雍王离京后让思然借机离开雍王府,监视皇城情况,一旦皇帝有新的安排,立刻传讯回来。”
“是,小姐。”
与此同时,雍王府里,谢愈安正看着暗卫送来的密报,眉头微蹙:“王爷,陛下派人监视嫣星阁,恐怕是想趁机拿下嫣星阁,要不要属下派人去暗中保护?”
宋潇严坐在桌前,指尖摩挲着茶杯,语气平淡:“不必。嫣星阁能在京城立足这么久,想来自有应对之法,咱们若是插手,反倒会惹来麻烦。”他顿了顿,似乎是有几分忧心,补充道,“你安排一下,暗中盯着那些监视嫣星阁的人,若是他们敢贸然动手,便出手阻拦,但切记不可暴露身份。”
谢愈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躬身应道:“王爷放心,属下定会安排妥当。”
他心里清楚,宋潇严嘴上说着不必插手,实则早已对柳夕颜上了心,这份牵挂,或许会成为宋潇严的软肋,也或许,会成为他在朝堂博弈中的另一重助力。
“还有,你去探探如何与嫣星阁上头那几位取得联系,若有方法,雍王府愿与他们达成合作。”
“是!”
接下来的几日,京中局势愈发微妙。
皇帝一边派人彻查三皇子的党羽,一边暗中监视嫣星阁与雍王府的动静,试图找到可拿捏的把柄。
柳夕颜一边收缩情报网,一边让邹如是趁机清理三皇子的余党,收缴他们藏匿的财产与罪证,壮大嫣星阁的实力。
宋潇严则忙着交接兵权,安排雍王府在京中的事宜,每日都过得十分忙碌,却还是抽出时间,派人给柳夕颜送了几次消息,告知她京中官员的动向与皇帝的猜忌,隐晦地提醒她注意防范。
柳夕颜也礼尚往来,让邹如是整理手中北疆的风土人情与边境防备图,通过嫣星阁与谢愈安的联系,送到宋潇严手中。
宋潇严离京的前一日,京城下起了小雨。
柳夕颜收到宋潇严派人送来的消息,说他今夜会在城西的渡口停留片刻,想与她道别。
她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换上一身素色衣裙,带着那枚吊坠,悄悄走出了柳府。
渡口边,细雨朦胧,宋潇严身着玄色披风,站在船头,望着岸边的灯火。
听到脚步声,他转头看来,看到柳夕颜撑着油纸伞,站在雨幕中,如同月下寒梅,清雅动人。
“柳小姐。”宋潇严走上前,语气柔和,“这般雨夜,本不该约你前来,只是有些话,想亲自对你说。”
柳夕颜停下脚步,将伞微微倾斜,想为宋潇严也遮半分雨,语气轻柔:“殿下有话请讲。”
雨水打湿她的衣角,宋潇严下意识地想脱下披风,却又在半途停下,转而收回手,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本王离京后,京中局势难料,你万事小心。若遇到危险,不必逞强,拿着吊坠去找北疆驿站的人,本王会立刻赶回来。”
柳夕颜看着他眼中的担忧,心底一暖,轻轻点头:“民女记下了。殿下在北疆也要保重身体,边境苦寒,万事顺遂。”她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递到他面前,“这是民女亲手调制的伤药,北疆战事频发,或许能用得上。”
宋潇严接过锦盒,入手温热,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罐药膏,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
他抬头看向柳夕颜,她的耳尖泛红,眼神躲闪,显然是有些羞涩。
这份直白的关切,让他心底的悸动愈发强烈,他握紧锦盒,语气坚定:“多谢柳小姐,本王会妥善保管,定不辜负你的心意。”
细雨淅淅沥沥,渡口边一片寂静,唯有两人的呼吸声与雨声交织在一起。
宋潇严褪下披风为柳夕颜披上,手指抚摸上微润的发丝,他看着柳夕颜,透露出些许牵挂,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句:“时间不早了,你快些回去吧,路上小心。”
柳夕颜点头,撑着油纸伞,转身走进雨幕中。
走到拐角处,她忍不住回头望去,宋潇严依旧站在船头,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身影,雨水模糊了他的轮廓,却挡不住他眼中的暖意。
她握紧袖口吊坠,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里。
次日清晨,宋潇严的船队缓缓驶离渡口,朝着北疆而去。
柳夕颜站在柳府的高楼上,望着船队远去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抬手抚摸着狼牙吊坠,心底清楚,宋潇严的离京,只是这场博弈的又一个转折。
而船舱里,宋潇严打开锦盒,指尖摩挲着药膏,眼底满是温柔。
他将锦盒小心翼翼地收好,又取出柳夕颜送来的北疆防备图,仔细翻看。
“王爷这是喜欢上柳小姐了?”谢愈安看见眼前人模样,涌上一丝说不清的情绪,装作打趣道。
宋潇严没有急于作答,他知道,此去北疆,不仅要镇守边境,还要暗中积蓄力量,等待回京的时机。
而柳夕颜,这个让他心动又捉摸不透的女子,悄然间成了最特别的存在。
细雨渐停,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我与柳小姐之间本就有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