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 一觉醒来成了阔佬娇妻》阿玛医院

5、晚餐

　　晚餐七点准时开始。

　　陈五月被艾莉森引到宅邸西翼的一间小型餐厅。这里不像主餐厅那样宏伟得令人心慌，氛围更私密，暖黄的壁灯将樱桃木护墙板映出蜂蜜般的光泽，长条餐桌铺着浆洗笔挺的亚麻桌布，仅设了两个座位。银质烛台上跳跃着真正的火焰，空气里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和一种清冷的白花香调。

　　她穿着艾莉森为她挑选的一条深蓝色羊绒连衣裙，剪裁极简，却将她的身形勾勒得意外妥帖。索菲女士下午的“仪态教学”还在起作用，她努力让自己走路的步伐不那么匆忙，脊背挺直，但手指仍不自觉地在身侧蜷缩。

　　莱克斯·卢瑟已经在了。

　　他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着大都会璀璨的夜景。身形比陈五月想象的要纤细一些，穿着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随意地敞开着。一头精心打理的金棕色短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陈五月呼吸一窒。

　　电影里的莱克斯·卢瑟是癫狂、神经质的，带着一种毁灭性的能量。而眼前的男人，年轻，英俊得几乎有些锋利，皮肤是日耳曼人特有的苍白，灰绿色的眼睛像冬日结冰的湖面，深邃，冷静，看不出情绪。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但那绝非微笑，更像是一种审视和计算。

　　“你来了。”他的声音清亮，语速很快，带着一种独特的、跳跃性的节奏感，和电影里杰西·艾森伯格的演绎如出一辙，却又更沉稳，更……真实。他说的也是中文，发音标准，只是尾音处理得有些奇特。

　　陈五月喉咙发紧，点了点头，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他。卢瑟先生？还是……更亲密些？他们不是“夫妻”吗？可系统给的信息模糊不清，她根本不知道这“夫妻”关系到底到什么程度。

　　莱克斯没有在意她的沉默，几步走到餐桌旁，极为自然地替她拉开了椅子。这个绅士的举动由他做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仿佛这只是他设定好的程序之一。

　　“坐。希望艾莉森安排的日程没有让你太累。”他示意她坐下，自己则走到对面落座。动作间，陈五月闻到他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类似柠檬和旧书卷混合的清冽气味。

　　“还好。”陈五月低声说，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餐具是沉甸甸的银器，旁边摆放着三套不同型号的刀叉，闪烁着冷硬的光泽。

　　晚餐是标准的法式料理，一道道上，节奏精准。侍者悄无声息地服务，除了餐具轻微的碰撞声，餐厅里安静得令人压抑。莱克斯吃得很快，但动作优雅，他似乎对食物本身并不太在意，更像是在完成一项必要的能量补充任务。

　　“让-皮埃尔今天来过了？”他切着一块小羊排，头也不抬地问。

　　“嗯，上午来的。”

　　“他是个天才，就是有点过于迷恋0.1毫米的精确度了。”莱克斯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不知是在嘲笑裁缝，还是在嘲笑这种对“精确”的追求。“不过，你的数据他处理起来应该会很愉快，比例很标准。”

　　陈五月脸一热，没接话。他怎么能用讨论实验数据的口吻谈论她的身体尺寸？

　　“索菲下午也来了？”他又问，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像是在评估什么。

　　“来了，教了我……怎么走路，怎么坐。”陈五月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莱克斯轻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干燥。“必要的投资。在这个圈子里，形象就是密码，能帮你打开很多门，也能帮你省掉很多麻烦。”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利落，“大都会的鲨鱼们，嗅觉灵敏得很，一点不合时宜的瑕疵，都能被他们放大成攻击的借口。我不希望你把精力浪费在应付这些无聊的事情上。”

　　他的话语里透露出一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傲慢和对规则制定权的熟稔。

　　“我……不太记得以前的事情了。”陈五月试探着说，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医生说，我需要静养。”

　　莱克斯拿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他晃动着杯中深红色的液体，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侧脸线条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冷硬。

　　“记忆是大脑为了自我保护而编织的脆弱织物，五月。”他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一种近乎哲学式的冷漠，“有时候，遗忘比记住更仁慈。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别回头看。”

　　他叫她“五月”，发音自然，仿佛已经叫过千百遍。但这亲昵的称呼，配上他冰冷的语调，只让陈五月觉得更加诡异。而且，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暗示她过去的记忆是痛苦的？所以“系统”才帮她“屏蔽”了？

　　“可是，我总得知道我是谁，我们……”她鼓起勇气，想追问下去。

　　“你就是你，陈五月，我的妻子。”莱克斯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他转过头，灰绿色的眼睛直视着她，那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仿佛能剖开一切伪装，“这就足够了。其他的，交给时间，或者……交给科学。”他嘴角勾起一个近乎顽皮的弧度，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暖意。

　　科学？陈五月心头一跳。系统？难道莱克斯知道系统的存在？不，不可能。这太荒谬了。或许他指的是医疗手段？

　　晚餐在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气氛中继续。莱克斯开始谈论他最近在推动的一项新能源法案，语速飞快，引用了大量数据和专业术语，偶尔还会夹杂几句德语或者拉丁语典故。陈五月根本听不懂，只能勉强维持着倾听的姿态，感觉自己像个误入高等数学课堂的小学生。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时而兴奋，时而愤慨，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在提到竞争对手或政客时，会闪过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攻击性。陈五月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膨胀的野心，以及一种……近乎天真的、认为金钱和智慧可以解决一切（或者摧毁一切）的笃定。此时的他，坚信人类（至少是他自己）的智慧足以掌控一切，外星生命？那不过是科幻小说里的无稽之谈。

　　晚餐结束后，莱克斯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到陈五月身边，距离近得她能再次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还夹杂着淡淡的红酒醇香。

　　他伸出手，非常自然地拂开她额前一缕不听话的碎发，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太阳穴。那一瞬间的触感冰凉，却让陈五月浑身一僵，心脏狂跳。

　　“别想太多，五月。”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催眠的磁性，“你需要的一切，我都会为你准备好。这个家，这座城市，乃至更远的地方……未来是属于我们的。”

　　他的话语像甜蜜的毒药，带着巨大的承诺和掌控欲。陈五月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灰绿色眼眸里。在那片冰冷的湖面下，她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复杂的、转瞬即逝的东西——是依赖？是占有？还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扭曲的眷恋？

　　她不确定。这一切都太不对劲了。他对她的“熟悉”和“亲昵”仿佛刻在骨子里，但她的记忆却一片空白。系统提供的“愿望实现”说辞漏洞百出。而莱克斯·卢瑟本人，这个未来会与超人为敌的疯狂天才，此刻正用一种近乎打造完美艺术品的方式，“呵护”着她这个来历不明的“妻子”。

　　“我有点累了。”陈五月避开他的目光，轻声说。

　　莱克斯看了她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收回了手。“好，让艾莉森送你回房间休息，我尽量今晚去陪你。”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哦，对了，明天记得来顶楼的温室，，我记得你最喜欢在那里看书。阳光好的时候，可以看到整个中央公园。”

　　他说得那么自然，仿佛他们之间真的有无数个那样悠闲的午后。

　　陈五月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