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 一觉醒来成了阔佬娇妻》阿玛医院

2、早餐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陈五月正盯着天花板发呆。那声音很轻，带着某种训练有素的克制——不是“咚咚咚”的催促，而是“叩、叩、叩”的，像用指关节在昂贵的木料上弹奏几个精确的音符。

　　她还没想好该说什么，门就开了。

　　先进来的是个年轻女人，穿着浅灰色套装，料子挺括得像刚熨好，连衣领的弧度都一丝不苟。她推着一辆银色的小餐车，轮子在地毯上滑动时悄无声息。女人看起来三十岁上下，棕发在脑后挽成光滑的发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热络也不冷淡，像是用尺子量过角度。

　　“夫人，早上好。”她开口，声音温和悦耳，“我是艾莉森，您的生活助理。希望您休息得还好。”

　　陈五月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她脑子里还乱糟糟的——穿越，系统，卢瑟夫人，这些词像弹幕一样刷过。最后她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听起来有点蠢。

　　艾莉森的笑容纹丝未动。她把餐车推到窗边一张小圆桌旁，开始摆弄上面的东西。陈五月这才注意到，那桌上铺好了白色的桌布，中间还摆着个小小的水晶花瓶，插着几支淡紫色的花。

　　“这是今晨从温室送来的鸢尾，”艾莉森一边揭开银质餐盖一边说，动作流畅得像表演，“花艺师说这个颜色能让人心情平和。”

　　餐盘里的东西精致得不像食物。溏心蛋盛在细腻的白瓷盏里，蛋白光滑得像丝绸；旁边是两片烤成金黄色的面包，切面能看到均匀的气孔；一小碟果酱红得透亮，银勺搁在旁边，手柄上刻着繁复的花纹。

　　陈五月光脚走过去，地毯的绒毛蹭得她脚心发痒。她拉开椅子坐下，椅子沉甸甸的，扶手打磨得光滑温润。

　　“需要我为您倒咖啡吗？”艾莉森问，手里已经拿着一个造型奇特的壶。那壶看起来像是银的，壶嘴又细又长。

　　“好……谢谢。”

　　咖啡注入杯中的声音很轻，香气却立刻漫开来——不是她平时喝的那种速溶咖啡的焦苦味，而是一种混合着果酸和巧克力气息的复杂香味。艾莉森倒咖啡的动作很稳，液体在杯中旋转，最后恰好停在杯沿下方一厘米处。

　　陈五月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这是卢瑟先生从巴拿马一个庄园订的豆子，”艾莉森轻声说，“处理方式是蜜处理，中浅烘，风味比较干净。”

　　陈五月其实没太听懂，只觉得这咖啡确实和她平时喝的不一样。她又咬了口面包，外皮酥脆，内里却湿润有嚼劲，麦香味很足。

　　“面包用的是法国石磨面粉，酵母是厨房自己养的天然酵种，”艾莉森像是能看穿她的想法，“厨师说这样更有风味层次。”

　　一顿早餐吃得陈五月浑身不自在。倒不是东西不好吃——恰恰相反，每一样都好吃得过分。但这种被“伺候”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艾莉森就站在桌边不远不近的地方，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既不过分关注她，又确保在她需要时能第一时间反应。

　　吃到一半，又有敲门声。这次进来的是摩西·格雷福斯。

　　和艾莉森不同，摩西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套装，头发剪得很短，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五月身上，点了点头。

　　“夫人。”她说的也是标准的中文，声音比艾莉森更沉稳，也更没有温度，“早餐还合口味吗？”

　　“嗯，挺好的。”陈五月放下勺子。银勺和瓷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摩西走到桌边，从手里拿着的平板电脑上调出什么界面，快速浏览着。“今天上午十点，裁缝会来为您量尺寸。下午两点，索菲女士会过来和您聊聊——她是形象顾问。晚上七点是晚餐时间，卢瑟先生今晚应该能回来。”

　　她说“应该”两个字时，语气里没有任何期待或遗憾，只是在陈述一个概率。

　　陈五月心里紧了紧。莱克斯·卢瑟要回来。那个电影里的疯子，她名义上的……丈夫。

　　“那个，”她舔了舔嘴唇，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点，“我能问问，这里是哪里吗？我是说，具体位置。”

　　摩西抬起眼睛看她。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底下有什么。

　　“大都会，中央公园西侧。”她回答得很简洁，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您现在在卢瑟家族的宅邸里。这里是顶层的私人区域，很安全，您不需要担心。”

　　“我不是担心安全……”陈五月说到一半停住了。她该怎么说？说“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说“我好像穿越了”？

　　摩西等了几秒，见她没继续说下去，便又开口：“如果您对日程安排有任何疑问，可以随时告诉艾莉森。或者，如果您觉得累了，任何行程都可以取消或改期。”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特别的耐心，像是在对一个小孩说话，但又比那更……专业，更疏离。

　　陈五月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摩西和艾莉森对她的态度，不像是仆人对主人，倒像是护理人员对病人。那种无微不至的照顾，那种“一切都为您安排好”的姿态，那种避免刺激、避免冲突的说话方式——

　　“我没事，”她听见自己说，“就按安排的来吧。”

　　摩西又点了点头，这次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但那弧度太小，转瞬即逝。“那就好。艾莉森会一直在这里，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她。”

　　她离开时和来时一样安静，门在她身后合上，连“咔哒”一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陈五月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艾莉森。艾莉森还站在原地，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恭敬。

　　“那个，艾莉森，”陈五月清了清嗓子，“我……我是怎么来这里的？我的意思是，昨天，或者前几天，我在做什么？”

　　艾莉森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凝滞。很短，短到陈五月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然后那个完美的微笑又回来了。

　　“夫人，医生说您现在需要静养，不太适合回忆太多过去的事情。”艾莉森的声音依然温和，但陈五月听出来了——那是一种婉拒，像是筑起的墙，自己的疑问被挡住了，“您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适应这里的生活。其他的，可以慢慢来。”

　　医生。静养。慢慢来。

　　这几个词在陈五月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们是觉得我生病了吗。

　　这些人眼里，她不是个穿越者，不是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陌生人。她是个病人。一个需要被小心照顾、疾病患者，吗？

　　这个认知让陈五月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一方面，这解释了他们为什么对她这么“好”，这么“体贴”。另一方面，这也意味着她被困在了这个身份里——一个生病的卢瑟夫人。

　　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剩下的咖啡。深棕色的液体映出一点天花板的倒影，也映出她自己模糊的轮廓。

　　路明非当初被扔进卡塞尔学院时，是不是也这么懵？陈五月忽然想。那个衰仔大概也是这么一头雾水，然后决定先看看情况，走一步算一步。

　　行吧，她对自己说。那就先看看情况。

　　反正她现在也无处可去。总不能跑到大街上，对着警察说“你好我穿越了请送我回家”——人家八成会把她送进精神病院。相比之下，待在这里，至少……有咖啡喝。还挺好喝的咖啡。

　　“夫人？”艾莉森轻声唤她，“您还需要点什么吗？”

　　陈五月抬起头，扯出一个笑：“不用了，谢谢。那个，裁缝十点来是吧？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您只需要人到场就好。”艾莉森说，“其他的一切，我们会安排好。”

　　我们会安排好。这句话陈五月今天已经听到好几遍了。她忽然有点好奇，这个“我们”到底能把事情安排到什么程度。

　　“那好吧，”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真丝的睡裙随着动作滑过皮肤，凉丝丝的，“我先去……洗漱？”

　　“浴室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艾莉森走到一扇她之前没注意的门前，轻轻推开，“洗漱用品都在台面上，都是您平时用的品牌。水温已经调好，如果您觉得太热或太冷，可以随时调节。”

　　陈五月走过去看了一眼。浴室比她以前租的整个卧室还大。浴缸是嵌入式的，大得能躺下两个人。台面上摆着一排瓶瓶罐罐，全是外文，看起来就很贵。

　　“这都是我平时用的？”她拿起一个深蓝色的小瓶子。

　　“是的，夫人。”艾莉森回答，“这是您一直用的护肤系列，我们从您之前的住处取过来的。”

　　陈五月手一抖，差点把瓶子摔了。从她“之前的住处”取过来的？她哪来的什么之前的住处？她在那个二线城市租的破单间里，用的可是临期打折网购货。

　　但她没说出来，只是默默放下瓶子，说了声“谢谢”。

　　等浴室门关上，陈五月才靠在门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镜子里映出她的脸，有点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她凑近了些，仔细打量自己。

　　还是那张脸，二十七岁，不算漂亮，但也算不上丑。普普通通的一张脸，扔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

　　可现在这张脸上多了点别的东西。困惑，警惕，还有一点点……好奇。

　　她打开水龙头，热水立刻涌出来，水温确实刚好。她挤了点洗手液在手心，是淡淡的檀香味，泡沫细腻丰富。

　　陈五月一边洗手，一边看着镜子里的人。镜中人也看着她。

　　“行吧，”她小声对自己说，“就当是……体验生活了。豪华版的。”

　　虽然这体验，好像不怎么由她说了算。

　　洗完脸出去时，艾莉森已经不在卧室里了。早餐的餐具也都不见了，桌子擦得干干净净，连那瓶鸢尾花都似乎被调整过角度，开得正好对着窗户的方向。

　　陈五月走到窗边，这次她把窗帘整个拉开了。

　　阳光涌进来，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看着窗外的世界。草坪，树木，远处的城市天际线。一切都那么清晰，又那么不真实。

　　她把手贴在冰凉的玻璃上。触感是真实的。

　　所以这一切，大概也是真实的。

　　那就……先看看吧。看看这个莱克斯·卢瑟到底想干什么。看看这个“卢瑟夫人”的日子，到底要怎么过。

　　她转过身，卧室的门就在这时被轻轻敲响了。

　　“夫人，”艾莉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裁缝到了。您现在方便吗？”

　　陈五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真丝睡裙，又抬头看了看镜子里那个一脸迷茫的女人。

　　“方便，”她听见自己说，“进来吧。”

　　门开了。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在这个她完全陌生，却又不得不“适应”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