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旧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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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砂姐姐摸了摸我的脉。
“再喝一剂就好了。”
她摸了摸我的头，摸到了脑袋后面的编发。
我跟着摇摇脑袋，这是早上景元将军帮我绑的。
嗯……不疼，但感觉很奇妙，硬硬的。
灵砂摸了摸绑发的红发带，扬声对我身后说：“将军，正经些可好？”
景元将军给我披上外套，笑着说：“司鼎教训的是。”
三月姐姐蹦着进来，“灵砂姑娘，我来接小猫啦！”
“怎么样，今天还能走吗？我们去院子里荡秋千好不好？”
三月姐姐帮我把扣子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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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个女孩子的笑声远了，灵砂才侧过脸来问。
“您试了两天了，如何？”
景元鎏金色眼眸中一派清明，脸色平静地摇了摇头。
自烬灭祸祖（纳努克）成神以来，所有成为星神的道途已然断绝。
这个连心智都十分有限的孩子，是如何走在联盟都观测不到的命途之上的呢？
景元问，“司鼎，有没有无色无味、让人心生亲近的药物？”
灵砂沉吟一会，“药物么……”
“将军，您身负帝弓司命的庇佑，寻常药物只怕不起作用。若药性猛烈，又如何能瞒过将军您的耳目？”
假使药性被庇佑阻隔，只落得个“心生亲近”的作用，岂不是过于巧合？
景元点了点头。
灵砂见他已有了决断，心下了然。长生久视，他们不会轻易对个人的处境动容，但这种蒙骗小女孩子的事情，也还是少一件是一件吧。
“这下妾身可安心了。”灵砂双手合十，“这孩子性子腼腆，只怕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将军可要灵砂备一份赔罪的礼？”
于情于理，灵砂也想好好向她道歉才是。诓骗她们去将军的房间安歇，两个女孩子清凌凌的眼睛，总让她不落忍。
景元低声说，“多谢司鼎好意。我来吧。”
————
另一方面，星穹列车上。
“嗨。”披着大衣的都市丽人眼神温柔地注视着开拓者。
小浣熊十分欢喜：“妈——！”
银河球棒侠说什么都不奇怪。姬子发问：“星核猎手，你的来意是？”
“我来送另一个小家伙的资料。”卡夫卡说。
“虽然穹已经是一个奇迹，不过，她也算是一个小小的奇迹吧。”
姬子和瓦｜尔｜特｜对视一眼，接收了来自星核猎手的信息。
穹的身体——虽然星核猎手们作为出品方并未说明——但能容纳星核的存在，怎么想都不会是普通货色。
穹和小猫，虽然穹一直嚷嚷着“妹妹”，但他们身体组成的材料有着关键区别。
和穹相比，小猫她……就像一道没有主料，只用配菜做好的简餐，虽然也是被密切关注的存在，但说白了，其构成不涉及天才级别的知识，不过是民用材料堆料构成的人造人而已。
那一些普通研究人员汲汲营营的庸碌之作，在此竟然能产生真正的意识，确实是个不逊于穹的奇迹。
“你可知道，关于她命途的痕迹？”瓦｜尔｜特｜问道。
卡芙卡神色一动。姬子大感意外。
“就连星核猎手也不知道么？”
卡芙卡收起了笑容，但语气还是很轻缓。
“艾利欧没提到的东西，不在剧本里，就无关紧要。”
她意味深长地说，“艾利欧说，除了看到一些大家的亲密镜头以外，剧本没有发生变化。”
瓦｜尔｜特｜顿时呛了一声。
姬子揶揄地笑了笑，心说大家？这范围还挺广。
————
有点迷茫。
我刚刚……不是在吃琼实鸟串吗？
只是低头吃了一口，为什么天色都变了。
好奇地看着远处绿色的海。
哇……好漂亮啊！
隐隐能听到海潮的浪花，还有海水的味道。
我循着涛声往前走，看到海边一个半大孩子正擎着剑打怪，浅色的长发在阳光下璀璨如金。
他也看到了我，脸色一变，远远地冲我喊了什么。
什么——！
我被他投过来的长剑带得仰倒，视线旋转中，看到了奇奇怪怪的生物被剑打碎。
！
居然有怪物吗？！
“姑娘，你没事吧？”
还带着稚嫩声音的小少年一把就将我拉了起来。他手劲好大……
总之先道谢……？
“这是毁灭军团的卒子，”他说，“彦卿奉云骑军命在麟渊境清剿残匪，姑娘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望了望摔在旁边的琼实鸟串，自称彦卿的小少年想了想：“毁灭的小卒确有移动空间的能力，可能是误入。”
“姑娘在此莫要乱走，我来通知师父和三月小姐。”
他又介绍了一下自己。原来他是景元将军的徒弟，三月姐姐的小师父。
所以……
所以昨晚景元将军喊的“卿卿”其实是在喊他吗？
我看了看他略带稚气的脸，恍然大悟。
彦卿看上去好成熟哦，收了剑，和三月姐姐还有景元将军发信息，知道我不认识字，还把三月姐姐的语音信息给我点开。
我跟着他走到一座很大的雕像前，走到这里我已经有点喘了，彦卿扶着我坐下，叫我在这里等蛋黄老师——三月姐姐说蛋黄老师来接我。
我小心地坐下。卫生用品戴着，又走了一段路，感觉大腿内侧磨得疼。
彦卿踌躇了一会，说他先去附近看看，如果有什么情况，大声叫他就是。
我点了点头。
这里风景好好，碧海蓝天，风也很舒服。要是没有怪，在这里就算晒晒太阳也很不错。
后面的雕塑好大……我仰着头看雕塑飞扬的衣摆。
应该只能走远一点才能看清。还是算了。
眯起眼睛，枕着涛声，闭上眼睛。
很多人和事在脑子里转啊转。
蛋黄老师认真地看我的日程表。
穹笑着蹭了蹭我的脸。
三月姐姐和我头对头地讲话。
灵砂姐姐对我说话时柔和的眉眼。
椒椒长久注视着我的眼神。
景元将军注视着我的，鎏金色的眼睛。
一双翠绿狗狗眼，对我微笑的桑博。
……还有第一次睁开眼时，看到的那个深青色头发的“阿刃”。
他的眼睛就像燃至余烬的残烛。
还有好多好多人。浅金色头发的彦卿，路过看到我时好奇的云璃，神出鬼没的貘泽，漂亮且威严的飞霄将军，言笑晏晏的姬子姐姐，不苟言笑的瓦｜尔｜特｜先生……
在酒馆后门等待食物的猫咪们，会因为我比较大只，晚上和我挤在一起睡。它们因为愉快而发出的呼噜噜的声音。
一切在阳光下，弥散成橙红色的光晕。
不知不觉，我也认识了很多很多人呢。
心如平湖投子，一圈圈漾起波澜。
为什么……明明认识了越来越多的人，却越来越复杂了呢……？
和“阿刃”见面的时候，什么也不想。
和猫咪们在一起的时候，每天等着放饭就好了。虽然饭不好吃，但有饭吃就很好。
和桑博在一起的时候，期待着“鲜粥”的日子。
真到了“鲜粥”，才发现原来它是一艘巨大的仙人船。
每天都有川流不息的货物和人流来来去去，有着各种各样的危机，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带着或多或少的惶恐和警惕。自己就像大河里的小树叶，随时都会被冲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虽然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醒着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却越来越困惑了。
为什么会有人的心像云中月一样隐藏自己，又为什么有的人像荷叶露珠一样，总是不到撑不住的时候，才会垂下？
和自己一样的“人”，原来是这么难懂的吗？
思维不知不觉发散开来，直到一声清脆的碰杯，我往后看去。
————
丹恒给彦卿发简讯：“找到了，多谢。”
三月付完钱才发现小猫丢了，吓得从穹到自己都被连环call了一遍，彦卿发完简讯才消停。
没想到还有毁灭军团在游荡……
丹恒行至麟渊境，走过龙尊塑像，抬头微微睁大了眼睛。
那个总是昏昏欲睡的孩子，此刻正空中踏步，且歌且舞。霞色的天光如层层流沙，将她细细密密地包裹。
而她挥舞着它们，如同风吹起长长的披帛。
清澈的歌声，唱着谁也听不懂的、哀伤的调子。视线空茫，明明向自己投来了视线，却没发现，只是一次旋转，又一次旋转。
命途力量结成的轻纱和她浅色的头发随风飞扬，手腕和腰肢的线条不知怎的，总是让人停驻视线。
她蹙着眉，伴随着舞步，精致的脸孔若隐若现。眉心细小的折痕，总叫人忍不住想，要付出什么才能抚平。
丹恒没有叫醒她。他和穹不一样，自认为没有那种打破一切的勇敢。
他习惯了先观察，再行动。
她周身的命途力量，除了美轮美奂外，直面下来，似乎有着类似同谐命途的、让人同步共情的能力。
丹恒感受到胸中情绪如同她身边的空气一般阵阵激荡，在腹内翻涌不休。那种淡淡的哀思，连同反复交叠的执念，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新奇的感受。
虽说他也身负诸多秘密，不是没有烦心的时候。但……也许是女性天性更为敏感一些？这种极为细腻的情绪纠葛他还是第一次品尝。
而且……丹恒尝试了一番。这些情绪也很容易挣脱。所以，也没有强制力。
……几乎没有任何对敌能力。这到底是什么命途？
他正边看边沉思，忽然眼角捕捉到一抹黑影，不由瞳孔一缩，失声喊道：“——小心！”
————
那五个举杯庆贺的人中，有三个我好眼熟。
我小心地戳了戳影像，仿佛触摸到了过去真挚的快乐。
站在他们之间，感受着少见的、意气风发的人影，就好像眼前刮起了时间的风。
我渐渐想起了……似乎这个场景，伴随着一首歌，我也曾见过。
我抓着脑子里的一点灵光，努力模仿着记忆和影像，在这片阳光和海风围绕的雕像下复现着过去。
不仅是他们的过去，也是观看他们的，我的过去。
如果现在的我，面对同样的场景，还能涌起同样的情感，那我就还是我，是吧？
我暂且如此相信着。
闭上眼睛，各种颜色在画布上翻滚，似乎也在围观着我。
……好像突然从观众席跳上了舞台。
“——小心！”
舞台下，有人对我惊呼。
在这片舞台上，那份明显的不和谐被我捕捉。心随意动，我如同剧中人一般，做出了攻击姿势。
有什么力量，随着动作惯性轰出去了。
“——！”
我睁开眼睛，发现身边停着蛋黄老师的击云，更高的空中，停着一只神明煌煌的手。
低头一看，“——！”
原来我飘起来了吗？！
心有余悸地晃了一下，才慢慢地落了下来。
蛋黄老师伸手接住了我，把我抱在怀里，先摸了摸我的背。
“做得很好。”他赞许地说。
我搂住他的肩颈，景元将军和“阿刃”正一左一右地走过来。
更远的地方，被我的力量轰成碎片的虚卒正在慢慢消散。
我盯着自己的掌心发愣。
……我也有超能力了？
蛋黄老师以为我被吓到了，把我抱得紧了些。我摇摇头，蹭蹭他的脸。
他僵硬了下，然后叹气：“……算了。没事就好。”
我看着他的脸。又看看景元将军和阿刃。
他们……好像就是影像里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旧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