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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发芽 ...

  •   40.

      李相夷后来将金元宝祠堂的四句文字完整摹写给了万人册苏文才,回信道是:“燃汝之躯,驱汝之魂,祭我燧弇,业火焚天。”恐怕与南胤的秘术之首业火痋相关。百年前血域天巧宫所造罗摩鼎是种极难打开的机关匣,需要用四枚罗摩天冰为钥匙才能开启。这金满堂手中的冰片,正是一种钥匙。

      李相夷的易感期越来越不可控后就开始服用药物抑制,当年他服用的药物出了问题,四顾门中恐有细作,他便彻底整顿了一轮,也查过此事,药物与芙蓉膏成分相似,不仅起不到抑制,还会反其道而行之。这芙蓉膏产处位于香山,极其神秘遍寻不得。传说中,香山主人玉骨秀客玉楼春每年都会举办漫山红宴会,邀请江湖中奇特有名的文人雅士遍赏红叶、饮酒吟诗。

      玉楼春,这不就对上了么。

      四顾门门主李相夷虽未收到请帖,可这江湖游医李莲花收到了呀。

      此行不知又要耗上多少时日,方多病虽然还未显怀,但香山情况未明,难保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可若他不把方多病带在身边,一旦他无法来去自如、如期而归,方多病就要经受信香缺乏的折磨。

      头疼,头疼,非常之头疼。

      思来想去,最妥帖的办法就是他将方多病带在身边,但自己只身如香山。

      41.

      李相夷持帖蒙眼上了马车,山回水转,倒了好几趟车马水舟才抵达香山。如此警惕,难怪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人找到过香山所在。

      他的发簪上抹了特殊的香料,来之前已经将追踪蜂交给纪汉佛和石水,好后面与他接应。两人都是乾元,他特意在队伍里安排了中庸,好能对方多病照应。只是他与这些人都不太相熟,也不知道自在不自在。

      李相夷叹了口气,寻路上山。众人选了香红,放下吊桥,进了女宅。好在没带方多病,这女宅一看就不是个正经之所,确实也不能让他进。他于风月一事毫无了解,也不太会控制信香,加上二人结契后信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迟早会暴露身份。

      漫山红雅丽之下极尽奢靡。

      身边姑娘们都是未标记的坤泽,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笑容柔美温婉,眼底却没有笑意。今夜之后,也不知道会被如何处置。李相夷握着酒杯微笑,眼里却冷了几分。

      幸好他易感期将至,随身携带了颗药丸,漫山红开宴前趁人不察服下。好容易装醉,被西妃姑娘掺抚着回了房间,只感觉冰凉的指尖在他唇上轻柔一点,似乎有阵麻痹之感向全身蔓延。他起身迅速点了西妃的睡穴,刺破指尖,运转了几个周天的扬州慢稀释药力,才略熬过脑子浑浑噩噩的迷晕感。

      出了门,屋檐上便跃下一人,方多病翩然落地。

      不好,这药没清除干净,都出现幻觉了。他眯着眼揉了揉额角。

      “你怎么和她进一个房间!”幻觉上来就兴师问罪,“还沾上奇奇怪怪的味道……”

      奶香味蔓延过来想覆盖他身上的味道,李相夷释放信香驱散身上的其他气味,意识到这是千真万确的方多病,可他来之前分明千叮万过他嘱好好待着,一时有些烦躁,“其他人呢,就你一个人?”

      “他们还在对面,过不来,我发现下面好像能上来,就试了一下,没想到真的可以。”方多病解释道,“不过就是有些难爬,其他人可能爬不上来。”

      “方多病,你要气死我啊!”李相夷甩袖。

      “怎么就气死了?”方多病紧张起来,“那你要罚我吗?”

      罚?看着反应,只怕方多病那爹没少生气罚他。李相夷心头一涩,放缓呼吸,试图压下火气,“我不罚你。这山体陡峭,我怕你这三脚猫功夫一个不察掉下去也没人知道!”

      “可是我好想你身上的味道。”方多病黏黏糊糊地贴上来。

      李相夷咬了个临时标记。众人酒足饭饱又温香软玉在怀,侍卫也都放松了警惕,正是探查女宅的时机,他正欲上瞰云峰一探,既然方多病来了,就带着他一起。李相夷想起什么,告诫地提醒他,“一会不许四处乱跑、四处乱看。”

      两人飞檐走壁,从屋宇阴影而过。

      方多病嗅到一股极其浓郁的异域花香,还有一阵微苦的辛香,干燥、炽热地交织在一处,像是烈日下盛放于砂砾中的奇特植物。他一眼就看到屋顶上还有一个正鬼鬼祟祟地透过瓦片缝隙偷窥。

      什么东西这么好看!我也要看一眼!

      方多病瞄了一眼李相夷的背影,就偷偷看一眼李相夷肯定发现不了。他悄无声息地猫到屋脊另一侧,小心揭开瓦片,登时信香扑面而来,床上被翻红浪,两个人都没穿衣服,赤条条地交缠在一起,正在干和他第一次和李相夷见面时干的那档子事!上方的人……,下面的人……,还发出一些很奇怪的叫声。等会!难道他那时候也这样叫了吗?他好像还是不太懂,但好像又有点懂了,耳根子烧起来。

      李相夷走没几步路就发现人丢了,找过来,一把子把人揽走。

      方多病连香山都能上,这会还有李相夷揽着他的腰助力,瞰云峰自然也不在话下。

      瞰云峰只有玉楼春能乘竹篮上来,四下无人,两人也就不必躲着藏着了。方多病还在害羞,从脖子红到耳根。

      素来只有他被这不懂风月的小孩直白的话语噎住的份,现在看他说不上话来,李相夷倒是觉得新鲜可爱,“懂了吧?这可不是道歉就能原谅的事。”

      “但我现在……已经不生你的气了。”方多病道,“你的话,可以。”

      李相夷双眼危险地一眯,“只有我可以,知道吗?”

      方多病点点头,忽然揉了揉眼睛,“那座山峰上是有人在跳舞吗?”

      今夜碧凰受罚在摘星台起舞,李相夷转过去,月光清冷,舞姿翩然,“是女宅管家。”

      她似乎注意到瞰云峰的异况,动作一顿,竟停了下来,似乎正凝望着二人。而此时,远处的钟声遥遥传来。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提醒李相夷此事有异,顾不上碧凰,闯入玉楼春寝宅一看,玉楼春已然倒地抽搐,一条烙铁头正丝丝吐着信子,瞳孔缩着冰冷的竖线,一道模糊的虚影直冲方多病而去。李相夷先一步反手抽出方多病的剑,剑光闪过,蛇断成几段落在地上。

      二人找到机关,入了密室,在金银财宝中翻找。

      “这也太多钱了吧……”方多病被晃花眼,长这么大,头一回见这么多的钱!他突然想起一事,“李相夷,你刚刚说,这不是道歉就能原谅的事……那,她们呢?”

      “今夜无事,她们似乎有自己的计划,”两人刚刚险些差点就被一块咬死,成了替罪羊了,李相夷道,“今夜之后,就不会再有女宅。”

      墙内还嵌了另一个隐秘空间,李相夷在里面找到一个盒子,所藏正是天冰。看来当年师兄让刘如京查的四人,就是南胤后人。

      二人落下瞰云峰,李相夷拿着尔雅一剑逼退众人,侍卫被这可怕的剑气吓得不敢上前。李相夷勒令辛绝放下吊桥,四顾门、百川院的人顷刻入主女宅。

      慕容腰主动承认是自己预谋作案,御蛇杀人,恳请李相夷勿要怪罪于姑娘们。

      “你是说,这全是你一人之责?”

      “不错。”

      “玉楼春房里磨的锋利的玄铁书架、在姑娘的口脂里下药,这些都是你一人所为?”

      “李神医……李刑探,她们皆是受我胁迫,恳请勿要怪罪于无辜之人。”慕容腰道。

      “百川院自会查明真相,若有苦楚,酌情量刑裁决,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李相夷道。

      姑娘们仍是愁云密布,她们无权无势、无依无靠,唯有破釜沉舟才争出一份自由来,这世间能还她们公道吗?

      李相夷见状,“放心,本案将移交李相夷处理。”

      “剑神李相夷?”姑娘们讶异抬头。

      “门主,”石水轻功落至李相夷身前,“映月亭处果然找到了可疑之处,只是不知机关如何破解。”

      “门主?”

      没看见我这身行头吗……迟早人尽皆知李莲花就是四顾门门主。李相夷无声叹气,若无其事地给自己打圆场,“这桩案,我会亲自过手。”

      姑娘们眼里终于升腾起希冀,相互对视着,小声道着“太好了”。女子对人感觉最为敏锐,响当当的李相夷是个传说,眼前活生生的李莲花观言察行,是个尊重姑娘的仁义之士。

      李相夷看向方多病,方多病意会,“石院主,我和你去解机关。”

      42.

      他们在映月亭祠堂找到玉楼春的账本,除了金元宝,还有位黄泉府主连泉与之来往甚密,极有可能也是南胤后人之一。

      女宅之事极为复杂繁琐,牵扯甚广,玉楼春不仅拐卖姑娘、强行下毒令侍卫为止卖命,地下还私自贩卖芙蓉膏,四顾门要查账单、录证词、搜索女宅、处理玉楼春遗产、为侍卫配置解药,十天半月以来都居留女宅。

      女宅的姐姐们做饭太好吃了,天天换着法来,除了整天,每天还有别出心裁雕刻成各种形状、精心摆盘的糕点。方多病每天都在大吃特吃,没有一刻闲下来,吃得肚子跟吹气球一样鼓起来。

      “李相夷,我们什么时候回四顾门?”方多病用尽这辈子的毅力将点心盘推远,来缠李相夷,“我不能再吃了!再吃下去我就当不成风流侠客,只能当身手敏捷的胖子了。我的衣服都快不能束腰了……”

      方多病嘟嘟囔囔摸着自己的肚子,猛地吸气收腹,“完了,收都收不回去了!”

      “方多病,别收了。”李相夷怕他瞎折腾,扔下账本,摸了摸他的肚子,“解开腰带吧,别勒坏了。”

      “这样不好看。”方多病不干。

      “解了。”李相夷从衣柜里找了根衣带。

      他发号施令惯了,语气里不自觉地听来就有不容拒绝的毋庸置疑。方多病乖乖解开腰带,“好吧。”

      李相夷环着他的腰给他系上系带,用手丈量了一下他微微鼓起的小腹。方多病太瘦了,直到现在才有点显怀。

      “难道我肚子里真的有了小宝宝?”方多病低头还在来来回回摸着肚子,前些天他还刻意饿了自己一顿,小肚子也还在。摸了半天都是结结实实的柔软,他脸上写满了不理解,“可是怎么可能?宝宝怎么会跑到我肚子里来……”

      “怎么说呢……”李相夷思考着措辞,“我在你身体里种下种子,现在它在发芽长大。”

      “是不是……是不是……”方多病涨红脸,又开始说不上话来。是不是和他跟李相夷……做了那样的事有关?

      “哎,”李相夷打好结,在他手心轻轻挠了一下,“真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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