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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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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李相夷回到四顾门处理完女宅结案之事,就传来了连泉最后出没在石寿村的消息,马不停蹄地又找出载有石寿村的典册和舆图翻看。
“此处有两片水域,这混元八荒湖或许底下与石寿村这片水域相通。”李相夷在舆图上一点。
相通……电花石火,方多病想起之前他难受跑到李相夷房间乱翻,误打误撞发现了一个已经封起来了的地道,那个方向好像是通往普渡寺的。但他当时实在没有心思顾及其他事,后来就抛诸脑后。那地道虽然已经废弃,但还是跟李相夷说一声比较好。他正要开口,乔婉娩端着酥酪进来,“你们二人都翻了一天卷宗了,歇息一下吧。上回尝了余香居的酥酪觉得很好吃,便试着自己做了一下,劳二位帮我尝尝。”
她端着碗放到二人面前,莹白如玉的酥酪上还撒了桂花蜜,散发着诱人的酸香清甜之气。
方多病眼都直了,咽了口唾沫,没想到回了四顾门都逃不脱美食的诱惑。可是他近来饭量大增,吃的已经是寻常的两倍之多,“乔姐姐,我不能再吃了,我吃太多了。”
“你现在还要吃上宝宝的份呢,不多。”乔婉娩把勺子塞到他手里,“多补补身体才好。”
方多病顺理成章地就舀了勺放到嘴里,眼前一亮,“太好吃了,乔姐姐!”
乔婉娩盈盈一笑,“你还喜欢吃什么,我可以做给你吃。”
“我不挑食的乔姐姐,你做什么我都吃。”他又接二连三尝了几口,才注意到李相夷那碗没有花生,“你这碗怎么没有花生?这个花生可香脆了,我跟你换吧。”
乔婉娩看了李相夷一眼,不便由她来说就没有开口。
李相夷在碗沿剐蹭了好几下勺底,“我有点花生过敏。”
方多病“哦”了一声,口中细滑香甜的酥酪变得没滋没味,他想起那日郭祸请他们吃饭,熟知情郎口味的绿柔姑娘把香菜换成芹菜,郎有情妾有意……觉得自己很多余。
乔婉娩做酥酪时不过习惯性地做了碗没有花生的,未想那么多。李相夷哄人的伎俩跟孔雀开屏似的,虽不算榆木疙瘩,但十分孩子气,这么多年也不知道长进没有。她虽好奇,但也没有那么不识趣,带着侍女离去,留予二人空间。
还没说呢,差点又忘了!
“李相夷,我刚刚想起,我在你房间发现了一条地道,不过已经封上了。”方多病道,“似乎是通向普渡寺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曾借由此道往来于此。”
李相夷手顿了一下,剩下小半碗酥酪心虚得不敢再吃了。这是当年他和乔婉娩谈恋爱时为了见她挖的,他含糊着说,“这么多年了,封上了废弃了,没什么威胁。”
“可是若是有有心之人利用此道偷偷潜入四顾门,对你不利怎么办?”方多病担忧道。
方多病还在担心他的人生安危,这样蒙骗小朋友也太不是个人了。思索一二,李相夷还是坦白了,“其实呢……这个密道是我挖的。我那时候意气用事,跑去和什么谷主比试,她不让我再出现在她面前,所以我就挖了这个地道去见她。”
说到这种程度,方多病能懂吗?他定定地观察着方多病的神色。
方多病心口酸酸的,之前他在李相夷身上闻到乔婉娩信香时就是这种感觉,现在好像比那一次还要难受,“那你也咬过她后颈吗?”
李相夷没回答,看方多病越来越难过,心也揪起来。可这种事情上,他不愿意糊弄方多病。
那就是有。方多病眼泪都掉下来了,“那你们也……”
“没有。”李相夷断然道,靠近方多病,还没伸手把他揽进怀里就被一把推开。方多病抹着眼泪说着气话,“我现在也不想你出现在我面前!”
李相夷抓着他的手臂一把人拽到腿上用双臂牢牢锁住,蹭着方多病的颈窝,眉心还在一跳一跳,“方多病,现在就算你要走,我也不会放你走的。”
方多病脸上挂着泪痕。他从来不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可是在李相夷的事情上他就是这么小心眼。李相夷身上沾染上其他人的味道他都不能容忍,更何况……更何况……可是那又如何呢?他伤心欲绝地想,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发生过的事情了。
方多病的眼泪一颗颗砸下来,几乎砸得李相夷头脑空白,自责漫上来。是他造成的吗,他是不是不该跟他说这些?
方多病急促地呼吸着,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哭到头晕、手脚发麻,连腹部都绷紧了,他微微弓起身子。
“小宝!”李相夷慌张地抚摸着他的后背,“难受就不哭了,小宝。”
方多病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向过去讨要,要向虚空索敌,哭到微微抽搐才消停了些。
“我只是你一个人的乾元。”李相夷用指尖蹭了蹭他沾着眼泪的脸颊,“抱歉,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
他捧着方多病的脸,轻轻吻上了他的唇瓣,在他的唇缝里也尝到了咸苦的味道。
“你……你和她……也做过这个吗?”方多病鼻尖泛红,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没有,”李相夷看着他的眼睛,“这表达的是独一无二的喜爱,只属于你。”
方多病嘴一扁,才缓和过来没多久又有卷土重来再大哭一场的势头,泪眼汪汪地揽着李相夷葫芦画瓢地碰着他的双唇。方多病只会贴贴,李相夷轻轻叼住他的上唇辗转碾磨,方多病呼吸一促,抬手捏住他的衣袖。他刚刚哭完一场,还没缓过气,很快就喘不上气来,李相夷轻咬了一下他的唇珠,松开了他。
“只能是我的。”方多病喘着气。
“只是你的。”李相夷亲了亲他鼻尖。
方多病疲倦而虚脱,抱着李相夷把脑袋枕在他肩上。他知道自己不讲道理,但李相夷不仅没生气,还愿意哄他,登时又开心了,“你为什么叫我小宝?”
他命人去查方多病的身世,他与天机山庄故去的何晓兰长得实在是太过相似,很快便有了回音。当年何晓惠和方则仕膝下曾有一幼子唤做小宝,于四岁时失踪,恐怕就是方多病。李相夷怕方多病空高兴一场,打算在确证之后再告诉他,情急之下只觉名字太过生疏便脱口而出了昵称。
“这是表达喜爱的意思,对不对?”方多病问。
“对。”李相夷轻轻一笑,摸了摸他的肚子,"刚刚是不是肚子疼?让我看看宝宝。"
方多病坐直了,李相夷解开他的衣带,微微隆起的小丘圆润而柔和。他近来找了些书看,肚子大起来开始显怀的时候得涂抹些膏油,不然以后可能会留下纹路褶皱,“我给你抹点药膏。”
李相夷把方多病抱到一旁放下,从抽屉里取了一盒膏油,用指尖占了匀在小腹周围撑开的皮肤上。
方多病担忧道:“它还会长大吗,我的肚皮不会破吧?”
“放心吧,宝宝有分寸。”李相夷道,微微挑眉,“比娘亲有分寸。”
44.
方多病陪着翻了几天书籍,在一旁泛起困倦,支着脑袋昏昏欲睡。看得实在是头昏脑涨,出去透透气。
他的肚子藏在松垮的衣带下倒不是很显眼,只是他总感觉掩盖不住,似乎总有人在看他,觉得不太姿态,这些天便不喜见人,听到脚步声就要绕开走,专门走那些没有人的偏门小道。
听见值守门徒的说话声,他转了个方向,窃窃私语还是传了入耳。
“听说还是奶香味,哈哈哈当干儿子还差不多……”
“按我说英雄还是得配美人,可惜了和……的姻缘了。”说话人大约是不敢说出来,将名头略了过去。
“名门闺秀哪里会借腹上位这点心计,当年就该趁……”谈话含糊得不明不白,二人皆心领神会地笑了笑。
“那今日也不至于……”
“当值就是让你们来说闲话的吗?”乔婉娩气恼而冷厉的声音响起。
“乔姑娘恕罪!”二人慌张道。
“四顾门清风霁月,容不得狎昵之人,收拾收拾离开四顾门吧。”
“乔姑娘,我们是无心之言!”说话人求饶,“说过不经脑子的!看这嘴!”
“既然有胆子敢背后嚼门主舌根,那么自行向他请罪吧。”
向门主请罪……两人俯着身面面相觑地与对方交换眼神,皆是惊惧害怕,真由门主来罚,怕是不能竖着走出四顾门了。
45.
方多病走后,弥漫的奶香渐渐淡去,很快就被檀香味盖了过去。李相夷心头躁动,用香箸夹起燃着的线香,浸灭在水杯中。方多病的信香已经变得稀薄,他愈发静不下来,太阳穴突突着往下看了几行,把书册往桌上一搁,出门去寻方多病,在后山院门就看见乔婉娩、肖紫衿正在与两名当值门徒对话,神色都不太好,只听两个门徒嘴里说着这就离开四顾门。
“这是怎么回事?”李相夷走近,两个门徒反而更害怕了。
“门主来了,”肖紫衿冷笑一声,“不妨当着门主的面说。”
“紫衿。”乔婉娩蹙了下眉心,投来一瞥示意他不要说了,“相夷,此二人当值时嚼舌根,说了些不中听入流的闲话,我已经处置了。”
“哦?”李相夷倒是要听听,“说什么了?”
两个人低头弓背,大气都不敢出。
“门主,他们用龌龊的言辞议论你和方多病,说他借腹上位,这不就是在诽谤门主色令智昏吗?”肖紫衿道,冷眼一扫二人,“还玷污阿娩的清誉。”
李相夷听罢,没有言语。乔婉娩觉得不对劲,还没来得及反应,众人只感觉周遭温度骤降,恐怖的信香如山岳当头压下,令人骨骼作响,难以动弹,两名弟子吓得腿软扑通下跪,恐慌到几乎窒息,连饶命的话也哽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乔婉娩是唯一的坤泽,当即眼前发黑。肖紫衿扶住她,自己也快站不住,费尽力气开口,“门主……”
一丝奶香穿透混乱的信香安抚着他,李相夷暴戾翻腾的眼睫猛地一颤,眨了几下眼,收敛了信香。他怒火中烧,杀心渐起,居然信香失控了。
毁天灭地的威压撤去,众人浑身都是冷汗,涌上一阵劫后余生的惊悸。
几位院主发觉异况,前后带着门徒赶来查看情况。
“门主……这是怎么回事啊?”白江鹑方才在许远处就感受到了这股威压,一时腿软不能动弹,这会还在发抖,还以为有什么重大敌情,来到一看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并非什么大事,既然都在,那我就在此肃清一下四顾门。”李相夷面向众人,“四顾门以行侠仗义、匡正武林为立身之本,近日门内却风言风语,若门下弟子心思都用在揣测议论门主私事上,何来精力精进武学、匡扶正义?”
他一顿,接着道,“我与方多病之事无需天下人见证,我李相夷一人认定,他即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室。诋毁门主夫人清誉,等同于挑衅四顾门威严。若有何疑问,不妨当面与我直言,但若再让我听到背后蜚短流长……绝不轻饶!”
声音不高,却清越似冷玉相击。
“此二人,交由你们处理吧。”李相夷不欲多待,迫切地想抱着方多病肆意地咬他的后颈、汲取浓郁的奶香味,扔下话语就走。
46.
李相夷回到居所,方多病已经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平静得若无其事。李相夷上前就把他扑倒在椅背上,按着他的背往怀里压,闭着眼在他颈窝深吸一口,对着他的后颈咬来咬去。
方多病也没制止他,只在被咬疼的时候闷哼了一声。
虽然方多病想装作不知道,但他的信香出卖了他。李相夷仍按着他,只是留心不压到他的小腹,“你都听到了?”
方多病点点头,其实他听到一半没听完,就想走了。虽然他不太懂什么意思,但大体也能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其他人怎么说他,他倒不是很在意,还没有那天李相夷的一句“我有点花生过敏”来得伤心。只是李相夷来了,就没忍住接着听了下去。他第一次见李相夷发这么大的火。
他们阴差阳错结了契,方多病不明不白就被他永久标记,还怀了他的孩子。他一开始只觉得自己做得不对,心怀内疚,想要弥补方多病。如今做错的是自己,受到恶意的却是方多病,更是心疼。方多病没说话,李相夷一时居然拿不准他是怎么想的,追问道,“你生气吗?”
“我不生气,嘴长在别人身上,我又管不住。”方多病道,“我知道小花对我的喜爱是独一无二的。”
李相夷一愣,“小花?”
提到这个,方多病就很是得意,“你不是说这是表达喜爱的意思吗?我也要给你想一个,冥思苦想,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这个昵称最可爱。”
看来方多病确实不太在意流言蜚语,他在方多病脸上捏了一把,“原来有些人天天看上去很卖力,原来偷偷在开小差啊。”
“我真的有认真看的!”方多病急忙澄清,“就是顺便想了一下这件事!”
“哦,只是顺便啊……”李相夷故作失落道。
“我休息的时候也认真想了!真的!”方多病道。
李相夷见他真的急了,便不再逗他了,低头在他唇上啄吻一下,“我很喜欢。你在我身边陪着我就行,倦了就睡吧,不必强打精神。”
“那我现在睡也可以么?”方多病打了个哈欠,眼泛泪花。
“到床上睡吧。”
“我要在榻上睡,这样我睡着了也能陪你!”方多病道,“我是不是很聪明?”
李相夷抱了床褥子,给他掖好。方多病盖着被子扭了扭身体,找了个舒适的姿势,一把揽住李相夷的腰就窝在他身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