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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蛊毒 ...

  •   14.
      门主不在,白江鹑也不好不经门主同意随便就把人安排在门主居所,先安排在了客房,好吃好喝地招待着。这小子似乎在外面游荡有一段时间没吃过东西了,大快朵颐着就放松了警惕,不捂着头巾了,松落下来。他梳着高马尾,后颈的咬痕都露了一半在衣领外。

      “方少侠,门主有要事在外……”白江鹑刚开口,方多病就将筷子一丢,捂着嘴扶着桌子难受地别开脸干呕。

      鼻腔里涌入一股芝麻炙烤后的焦香,近来他总是闻见许多奇奇怪怪的味道,不论什么味都令他恶心反胃。他胃里翻江倒海,刚下肚的烩面又沿着食管倒滑。

      呃,我身上有这么难闻吗……白江鹑面露窘迫,方多病手一松栽下来,他手忙脚乱地托住他的肩膀,也不敢乱碰,叫来几个中庸门徒把人抬到床上。

      这小子是坤泽,四顾门上上下下多数都是乾元、中庸,白江鹑让人去将同为坤泽的乔婉娩请来。

      这小子信香紊乱,白江鹑在房间里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在外面等。见乔婉娩同肖紫衿一同来了,他忙上前,抹着汗道,“乔姑娘,你可算来了!门主找的人我已经找到了,就是好像出了点情况……反正老白在这里不合适,就劳烦乔姑娘代为看顾看顾。”

      “我知道了,交给我吧。”乔婉娩越过他往房内看了一眼,抬腿迈入房内。空气中浮动着已然有些酸败的奶香味,她敏锐地从中分辨出了雪松味。相夷竟……

      床上的人看着年纪不大,裹着被子蜷缩着,额发全被汗水打湿了。乔婉娩在床侧坐下,将方多病的手从被窝里拉出来,静息听脉。

      “门主也真是的,什么阿猫阿狗都带回来。”肖紫衿抱着手臂站在一侧。他与阿娩好端端地在花园里赏花吃酥酪,被搅了兴致,正是满腔怨气。

      往来流利,如盘走珠,这是滑脉确凿无疑。也不知道几月份了,相夷在找他,只怕是正值孕期却一直没有乾元信香安抚导致的。相夷也真是的,这时候竟也不在。乔婉娩皱着眉吩咐道:“秋双,你去请个中庸大夫。芊芊,你准备一下笔墨。”

      15.
      方多病浑身骨头酸痛,连压在身上的被子都像大山沉重。

      “你醒了?”床边坐着粉色衣裳的姐姐正在给他擦汗,“好点了么?”

      方多病神思蔫蔫地微微点头。

      “先起来吃点粥垫垫肚子,然后再喝药吧,身体会好受点。”乔婉娩扶着他坐起来,在他身后垫了枕被。

      淡淡的海棠花香拂过,但方多病似乎没有像其他味道那么排斥,低头看着她手里托着的药碗。他现在是在四顾门……?他不该大意乱吃这里的东西的,也不知道里头下了什么!

      方多病梗着脖子拧开脑袋,“我……我不喝!”

      “相夷有要事在身,不在四顾门,我已经写信告诉他了,应当不多时就回来了。”乔婉娩只以为他是难受得吃不下,她也不知道李相夷收到信会不会即刻赶回来,毕竟他总是有很多先于个人的大事要忙,现在也只好这样安慰他了。

      相夷?!李相夷?!方多病眼珠子一颤,忍下自己的其他反应。他果然早就被四顾门盯上了!不过是十个月,他方多病忍辱负重、卧薪尝胆也要熬下来!

      “那待你胃口好些再吃吧,随时都可以让人拿到厨房热一下。”乔婉娩将药放回托盘中,“四顾门上下已经打过招呼了,外头空气清新,出去散散步你心情也许会好一些。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方多病扫了一眼桌上的食盒,四顾门的一粒米他都不会吃的!

      16.
      “哎,你怎么自己先吃了?”乔婉娩身边的中庸侍女尤秋双刚盛好饭,一转头,方多病已经抱着碗在扒拉菜了。

      方多病脸颊鼓鼓,皱眉不解,他在家向来都是自己吃饭的,这样有什么不妥吗?

      “你想让门主和乔姑娘一会吃你的剩菜吗!”

      “无妨,饿了就先吃吧,身体要紧。”乔婉娩款步而入,略带不悦地扫了尤秋双一眼,“秋双,注意你的语气。”

      她执起筷子,转而叮嘱方多病,“吃慢点。”

      “知道了,乔姐姐。”方多病含含糊糊道。

      一道鸿鹄掠空,门外的门主恭敬道:“门主。”

      来人白衣红襟落地,袍袖一拂,身形一晃已入门内,席卷来的清风裹挟着凛冽的雪松味,似远山新雪、林间清泉。恰到好处的凉意熨帖地将方多病整个人从内到外涤荡一遍,神经都舒缓了。

      李相夷将肩上的头发拨到身后,若有似无地看了方多病一眼,理了理自己的衣袖。上回两人清醒时都戴着面具,摘下面具时都不清醒。才过半月余,方多病脸上的婴儿肥都褪去了,脸色憔悴苍白,那日的明朗意气都消散了。

      “相夷,你回来了。”乔婉娩正欲让侍女添碗饭。

      “不用了,我事情还没处理完。”李相夷道。

      乔婉娩了然地看了眼方多病,那就是来看他的。

      “你就是……李相夷?”方多病还没缓过神来,讷讷地看着他。

      李相夷靠近了些,方多病还记着他被李相夷抵在床榻上欺负,下意识仰着身子躲他,但他身上的味道实在太好闻了,反抗得并不坚决。李相夷扣住他的手腕,孕脉滑利,如同跳珠。

      身形还未有多大变化,明明怀孕了,看着却还消瘦了。他细皮嫩肉,看着就是个锦衣玉食的小公子,若是真是万圣道的人,那也该地位不凡。李相夷微蹙眉头,“你不是万圣道的人吗?”

      爹不让他提万圣道,方多病立马紧张起来,筷子顿住,连腮帮子都不动了。

      小孩子,真是什么都藏不住。

      “分化为坤泽,”还怀孕了,李相夷猜测道,“被赶出来了?”

      “坤泽?我分化为了坤泽?”方多病被接二连三的信息砸得头晕目眩,他这是分化成坤泽了吗?父亲一直期待他分化为乾元,虽然分化较常人晚,但他也毋庸置疑地认为自己会分化为乾元。

      原来他竟分化为了坤泽。方多病越想越难过,含着饭眼泪就要掉下来。

      小朋友竟然连这都不懂,家里人不教他么。他表情呆滞,腮帮子里还鼓着一团饭,看着可怜兮兮。李相夷有点愧疚还有点心虚摆弄起衣袖,本来他倒是不一定会分化为坤泽,但他那天信香失控才致使他分化成了坤泽。现在分化也分化了,退不回去了……

      事到如今,他再说什么安慰的话都像伪君子。舌灿莲花的李门主摸着鼻梁骨,眼睛不自觉地瞟向他处,又转了回来,“抱歉,责任在我。”

      方多病腮帮子动了一下,低着头不说话。乔婉娩觑了觑他俩,也不敢发出动静了。

      “阿娩,四顾门与百川院放押人的原始卷宗是你在保管吗?”李相夷问,“我需要调用一下。”

      “我这就去取来。”乔婉娩放下碗筷,向尤秋双使了个眼色,尤秋双脸上现出可惜的神色,随她出去了。

      “抱歉,那日是我失控了,你分化为坤泽是我的责任。”李相夷道。

      方多病还沉浸在自己分化为了坤泽的晴天霹雳中,闻声抬头,似乎是不解他分化为了坤泽与他有什么关系。

      李相夷也不知道怎么向他解释,“寻常来说,我们之间做的事,是两情相悦的两人互许后才能做的。”

      他看方多病无动于衷,也是,这小孩连分化都不懂,又怎会懂情爱呢,换了个他更能听懂的说法,“我这么问吧,你有什么想要的,而我又能给的?”

      方多病眼神一闪,终于有反应了,“让我留在四顾门。”

      “只是留在四顾门?”

      “若我要走,就让我走。”

      李相夷垂目片刻,抬眼,“行。”

      17.
      笛飞声在议事堂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上了清源山,李相夷就说笛盟主的私事是托辞,他是真的有事处理,先随他回一趟四顾门,不会耽搁太久。

      金鸳盟要像李相夷这样治下,早就被人灭了。笛飞声抱着刀,一炷香时间,若是这李相夷还不出现,他就把四顾门拆了。

      一。笛飞声起身。

      廊下响起脚步声,李相夷进来议事堂,松了口气,“还以为来晚一刻笛盟主要把我这议事堂拆了呢。”

      笛飞声眼带杀气地扫他一眼,何止议事堂,整个四顾门他都要拆了。

      乔婉娩抱着一沓卷宗进来,“这便是东海大战后的卷宗。”

      狮魂原是普渡寺的小沙弥,法号“慧源”。普渡寺的无了大师道,此人后因犯戒早已被逐出师门,十年前金鸳盟溃散,各派联合大搜捕,狮魂在释放名单上。他们翻阅了卷宗,狮魂最后出现的地方在采莲庄,两人当即决定前往采莲庄。

      “相夷,我有话对你说。”乔婉娩摞好卷宗,征询地看了眼笛飞声。

      “自便,我到采莲庄等你。”笛飞声拿刀起身。

      “你这趟去采莲庄,最短约莫也要十天吧?”乔婉娩道。

      “嗯。”李相夷拿起茶杯抿着,也在思索。方多病一点性知识也没有,他很早就分化为乾元了,对坤泽几乎一无所知,更何况是怀孕的坤泽。四顾门也多数是乾元和中庸,他熟识的坤泽只有乔婉娩。他叹息一声,“要托你多多照顾方多病了。”

      乔婉娩深吸一口气,“你既然已经标记他了,那你就是他的乾元。怀孕的坤泽极度需要乾元的信香。他现在已经生病了,你还要晾着他十日,甚至不止?李相夷,你不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吧?”

      终身标记太突如其来,完全是他人生计划之外的事。更何况他们两个只是见过一面的陌生人,清醒着说的话不足十句,就被如此亲密的关系捆绑到了一起。

      他是方多病的乾元?

      “抱歉。”李相夷放下茶杯。他长这么大,哪说过几回这个词。

      18.
      剑锋横削,飒然生风,破空声不绝于耳,方多病落地收剑定势。

      怎么感觉还是使不上劲来,变成坤泽身体就会变弱吗?还是自己得了什么病症才导致的全身乏力?方多病摸摸肚子,更忧心了。还长胖了,再胖下去以后不能当风流侠客了……

      不行不行!他晃晃脑袋,必须要更努力练剑才行!哪怕是坤泽,我也要成为最强的坤泽!

      方多病左右腕花挂剑,疾刺如流星逐月,搅剑带起落叶纷飞。

      “方多病!”

      方多病随惯性后撤几步落地,收剑循声望去,他怎么来了?

      李相夷在议事堂独坐了几盏茶,终于消化了方多病已经是他的坤泽这一事实,来他居住客房的看看。还没想好如何面对,就听到凌厉的剑风,给他吓得脸色煞白,越过墙头就进来了,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没好气地努了努嘴角。

      方多病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海棠花香,心脏无端地被揉捏得酸涩万分,几乎有些难以呼吸,十分抗拒地后撤几步。

      “怎么了,哪里难受?”李相夷下意识地伸手,在触碰到之前收了回来。

      方多病皱着眉头,“你身上有乔姐姐的味道,我不喜欢。”

      李相夷摸摸鼻梁,释放自己的信香,那股淡淡的花香终于被覆盖,方多病终于不那么难受了,“好多了……我还是喜欢这个味道。”

      “你以后不能再像刚才那样练剑,知道吗?”李相夷叹气。

      “为什么?”方多病警惕地看着他。

      “因为你肚子里有小宝宝。”李相夷用最直白的话告诉他,话一出口,自己倒是先被烫得不好意思了几分,微微撇开眼。

      “小宝宝?”方多病瞪圆眼,摸着肚子,“平白无故我肚子里怎么会有小宝宝?我不信!”

      李相夷试图耐下性子,压到一半面无表情破罐子破摔地道,“我已经给你种了蛊,十月之内,你若是敢随意动用武功,这个蛊就会吸食你的内力。”

      “你!”方多病气结,“卑鄙无耻!”

      李相夷翻了个白眼,怎么这个就信了?

      “那又如何?”李相夷贴近几步,好整以暇,“不仅如此,你每日还需要我咬你后颈一口才能缓解蛊毒。”

      方多病瞪视着他,眼中满是气愤,“竟用这么下流的手段!有本事就和我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还这么多话呢?”李相夷挑眉讶异地看着他,“难道你还没感觉到全身乏力、手脚冰凉,内力在一点点流失?”

      方多病凝神感受了,好像真是如此!

      “是不是还觉得头有点眩晕?”

      方多病点点头,意识到自己被诈了,立马摇摇头。

      李相夷释放出更多信香,“是不是感觉好点了?”

      方多病这次坚决不上当,只是瞪着杏眼看他。

      “过来。”李相夷的手搭在他脖颈上,将人拉近几分,侧头咬上他的后颈。方多病低着头,李相夷温热的吐息落在搏动着的后颈腺体上,他紧张地屏息,李相夷柔软的唇瓣触碰到他后颈,皮肉一痛,雪松味涌入进来。李相夷鼻尖萦绕着甜暖的奶香味,没忍住舔了舔方多病后颈的牙印,松开了手。

      方多病骤然松开呼吸,有些许急促,浑身微微发热,确实舒畅有力多了。完蛋了!他真的中了蛊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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