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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水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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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不对。”李相夷道。
“哪里不对？”刘如京没觉察有何问题。
“人数不对，太少了，这可能只是角丽谯临时的据点。”李相夷检查了一遍尸体，确实已死无疑，但他只在十年前不那么真切地见过角丽谯一面。
“这个白头发老头和这个老婆子，应该就是她手下的雪公血婆了吧。”刘如京绕到尸体前。
“门主，石院主急信传来说是在玉城后山发现了众多金鸳盟旧部踪迹。”门徒报。
笛飞声果然还没死。李相夷神色一凛。
10.
“他把鱼龙牛马帮捣了？！”单孤刀青筋暴起，面部肌肉微微抽搐着。他忍气吞声蛰伏十年，竟被这蠢货坏了事！万圣道与鱼龙牛马帮往来密切，现在角丽谯的侑州据点已经被四顾门查到，找到他头上来只是迟早的事！更何况这个败家子还打着万圣道的旗号招摇过街！
方多病和那个庸医不眠不休打了数日的架，又累又饿，下身疼得走路也不利索，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受尽欺负委屈巴巴地喊了声，“爹。”
“蠢货，你还有脸叫我爹？！”单孤刀仍在盛怒中，鼻尖闯入一股令人恶心的雪松味，当场大发雷霆，甩袖掀翻桌子，“把他关进水牢里！”
一块墨锭擦着方多病的脸砸过，他茫然地看着单孤刀阴鸷寒冷的眼神，往日慈爱地父为何亲一反常态，这样轻蔑而厌恶地看着他。他不敢置信地颤声道：“爹？”
这少主虽然在万圣道中并不受厚待，但主上也只对他时不时流露出一丝好脸色，一时无人敢动手。
“聋了吗？”单孤刀喝道，甩袖背过身去。
这令人恶心的雪松味，他在云隐山上就闻过了。他的身份还没败露，儿子倒是先揣上了李相夷的崽！
方多病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押着关进水牢，腰腹以下全泡在冰冷刺骨的冷水里。自己哪里错了，是他太弱，太不争气了吗？
他的身体自从那天出了毛病之后就好像完全坏了，后颈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肿胀、刺痛，还有火辣辣的灼烧感。他浑身酸痛，小腹更是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在冷水里泡得瑟瑟发抖，很快就昏了过去。
11.
“儿啊。”有人轻轻拍着他的脸。
“爹……”方多病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单孤刀端着药汤坐着床边，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慈爱的父亲，哑着声音问，“爹，我做错了什么？”
“我儿啊，我万圣道一直以来被这四顾门打压，低调行事。爹知道你一心为了万圣道，但树大招风，万圣道想必已经被许多不怀好意之人盯上了。”单孤刀长叹道，“这李相夷是爹一统天下最大的阻碍，一直跟爹不对付。现在，爹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做。我相信我儿不会让我失望的。但你做了错事，就要受罚，哪怕你是我儿子，我也不能包庇你。”
“对不起，爹，都是我闯的祸。”方多病内疚不已，自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爹，我愿意受罚。”
“十月为期，你若是能在四顾门中活过这十个月，就还是爹的好儿子。在这十月内，不许提起爹。惩罚结束之后，你回到万圣道，我再将这件事托付给你。”单孤刀温言道。
“十月为期，如果完不成，我绝不回万圣道。”方多病道，“我一定会做到的，爹。”
“好儿子。”单孤刀把手上的安胎药递给他，“先把药喝了吧。”
十年前他就想把李相夷做掉了。只是他这小师弟实在是太聪明了，他不过是在李相夷服用的抑制易感期的药物里做了些手脚，他就顺着查了过来，自己的死人身份差点没瞒住。
没想到这向来不近情色的李相夷竟然对他儿青睐有加，珠胎暗结。方多病体质特殊，李相夷又一直服用药物，扛不住诱惑但也正常。他师弟这个人最是重情重义，拿方多病和腹中的孩子去牵制他，不失为一步好棋。
师弟啊师弟，再怎么圣人还不是色字头上一把刀。
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药人竟先给你享用上了，到时候师哥可是要连本带利讨回来的。
单孤刀看着方多病咕咕把药喝完，从怀中掏出一枚竹筒，“儿啊，此行凶险，爹在你身上种个护身符，必要时可以保你一命。”
12.
李相夷收到消息连夜赶往玉城，屏息越过后山的生死瘴，甫一落地，药魔等人大惊失色，“李相夷？！”
山壁“嘭”一声巨响，碎石裹挟着气浪而来，连地面都在颤抖。众人后撤掩面，挡住飞溅的沙土。
“恭贺尊上伤愈出关。”金鸳盟旧部跪地恭迎，脸上掩不住的喜色。
蒙蒙扬尘隐约可见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形，笛飞声缓步踏出，“是你，李相显的弟弟。”
“笛飞声，”李相夷微眯着眼，身侧拳头紧紧握起，仿佛又回到了滂泼大雨中，眼前闪电惊雷，“我此次前来只为一事，我师兄单孤刀的遗骨在哪？！”
“你师兄死了十年，江湖乱了十年，若是四顾门都找不到他的尸体，我也找不到。”
“当年金鸳盟杀了我师兄，抢了他的遗骨，我和哥哥才与你东海一战。以你的号令，定能号召金鸳盟重查旧事，帮我找到我师兄。”
“你师兄被野狗吃了也不无可能，你要我杀遍天下野狗，去找你师兄的骨头啊？”
李相夷咬着牙，眼神现出隐忍的狠厉，“当年东海一战，你胜之不武，害我哥哥坠海身亡，今日我便要你偿命！”
他从石上劈剑而下，直接对上笛飞声的刀，刃锋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金石声。笛飞声准备翻腕起势，李相夷敏锐察觉，立马预判后撤，侧身闪避，双方一个截刀一个截剑，互攻互防，各自后撤收势。
“什么意思？”笛飞声眉头紧皱，“当年明明就是我胜了李相显半招！”
“笛盟主还蒙在鼓里呢？”李相夷冷笑，“你的好部下角丽谯，在东海大战前为你偷偷给我哥哥下了天下第一奇毒，碧茶之毒！”
“确有此事？”笛飞声瞥了眼身后的金鸳盟旧部。
“确有此事……尊上闭关之时，四顾门已经清剿了角丽谯的鱼龙牛马帮。”无颜道，“属下也已清洗盟中势力。”
当年他险胜李相显，竟是因为他身中剧毒。笛飞声神情愈发难看，这么说，他甚至还得谢李相夷帮他清洗了金鸳盟。
“十年前单孤刀的尸首是由那个仵作查验的？”
“盟中仵作以狮魂技法最强，尊上吩咐的事必是由他经手。”无颜道。
“他现在人在何处？”
“十年前那场大战，盟中精英尽散，仵作这种身份早已消失，隐匿江湖了。不过属下记得，这狮魂幼年时曾被普渡寺的和尚收养，也许他自盟中出走后回了普渡寺也不一定。尊上可要属下去查探一番？”
“不必了，我亲自去一趟便是。”笛飞声道，“此事不要向旁人提起，跟盟中说我有私事要处理，叫他们别来烦我。”
普渡寺、百川院、四顾门同山而建，他最不喜欠人，必然要同李相夷查这件事。
“李相夷，你师兄一事，当我还你的人情。”笛飞声看着他，“当年我与李相显东海大战时并不知他身中剧毒，这场比试是对我的羞辱，我要与你堂堂正正地决斗。”
李相夷知道笛飞声也只是被搅入局中，但哥哥的死也并非和他全无关系，凭什么哥哥死了他还活着，冷声道：“待事成之后再说吧，你我之间，免不了一战。”
13.
方多病蒙着头巾拐入狭小的街巷中，甩开身后的尾巴，前方岔道口闪出一人拦住他去路，方多病旋身，另一人轻功落地，堵住他的去路。
“你就是方多病？”身后的人体圆腰胖，不甚确定地问。眼前的人显然还没学会控制信香，白江鹑嗅到了空气中隐隐约约浮动的雪松味，心情复杂而微妙。门主也没说找这个人做什么，只说找到了便知道了，带回四顾门安顿即可……
“跟我们回四顾门一趟。”同行的门徒是中庸，闻不到信香。
四顾门？方多病眼睛微微瞪大，没有跃身逃跑，被堵住他去路的人反剪住双手。
“哎哎，轻点！”白江鹑喊道，“这位少侠应该是门主的……贵客……”
门徒慌忙松开手，“失敬失敬，还请少侠跟我们回四顾门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