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意识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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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回笼后，他随手摸过枕边的手机点亮屏幕，刺眼的白光让他微微眯眼。屏幕顶端的时间定格在凌晨十二点四十七分，深夜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未读消息的小红点格外醒目，发信人是陆淮影。
简短的几行字，语气利落，一如他本人沉稳克制的风格。
‘明天赴上海出差属实，想跟林总一同前往考察地产项目。此前与林总合作十分愉快，希望能继续携手，互利共赢。’
他说的不是承晟集团，而是说的林北茵。
林北茵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心头泛起一丝微妙的波澜。他静坐床头缓了许久，纷乱的梦境余绪慢慢褪去，指尖微动，敲出一个简洁的‘好’字发送出去。
这时脑海里忽然闪过梦里那道模糊的人影，身形、气质竟和陆淮影有几分莫名的重合。他愣了愣，随即失笑摇头，只当是近期项目堆积，连日熬夜加班，精神压力太大，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并未放在心上。
消息发送的提示音刚落，对方几乎秒回。
‘怎么还没睡？’
陆淮影的消息来得猝不及防，林北茵有些意外，没想到身居高位的他，深夜竟也还未休息。他斟酌片刻，如实回复：做了个梦，醒了。
屏幕那头很快传来追问：噩梦？
‘没有，只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林北茵轻轻叹气，敲下回复。
不过数秒，陆淮影温柔妥帖的叮嘱便接踵而至：‘别硬扛。如果长期失眠多梦，抽空去医院开点安神助眠的药。工作是做不完的，好好休息，不用逼自己太紧。’
寥寥数语，没有刻意的寒暄，却透着恰到好处的关心，熨帖了林北茵连日紧绷的情绪。他轻声回复晚安，放下手机，心绪安稳了许多，沉沉睡去。
此行除了陆淮影与林北茵，还有陆淮影的弟弟陆齐殇，以及随行几个工作人员。
陆齐殇年轻张扬，眉眼带着少年人的桀骜散漫，是陆明远特意嘱托陆淮影带在身边打磨历练，陆齐殇初入职场不久，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却也带着几分随性浮躁。陆齐殇本来没想跟他哥来的，耐不住陆明远晚餐桌上叨着让他必须来，不去就把他逐出家门，烦都快烦死了。
随行的许凡则截然相反，为人沉默寡言、勤恳踏实。他是从小县城一路苦读打拼出来的寒门子弟，家境贫瘠，无任何背景靠山，凭着过人的天赋与日复一日的刻苦，才考入名校，顺利进入顶尖的屿川集团。在人才济济、人脉交织的公司里，他无权无势、人微言轻，向来是最不起眼的存在，这类奔波劳碌的外勤出差，没人愿意主动接手，最后都落到他的头上。但他从无怨言，每一次出差的补贴与奖金，都是他支撑家庭、积攒积蓄的底气，故而他事事尽心，细致稳妥。
一行人坐飞机抵达杭州中转休整，恰逢旅游旺季，全城酒店房源爆满，预定的房间临时出现故障无法入住。几经协调，最终只剩下一间大床房、一间双人房。
陆齐殇也是知道他哥那点破事，这边正靠在吧台边斜睨着眼看他哥和林北茵，他没做声，反倒是林北茵先开口了“我和许凡住单人间吧，两位陆总住大床房吧。”
陆淮影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似乎是不太满意，此时陆齐殇不耐烦的开了口，“我才不跟他住呢，我习惯一个人住。”说着便从前台拿走房卡头也不回的往电梯走。只剩三个人在那大眼瞪小眼，准确来说是陆淮影盯着林北茵一直看，林北茵也盯着陆淮影，许凡则盯着这两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办，许凡跟这两位都不怎么熟，有些尴尬。他手里提着自己和陆齐殇的行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道“我都可以的，看陆总怎么安排……”。
话还没落音，前面的陆齐殇扭过头来举起手中的两张房卡说道“喂，把我的行李放到我房间，你住我隔壁。”
许凡扭头看看林北茵，又看看陆淮影“委屈两位了。”
“有什么委屈的，都是男人，再说就一晚上，没什么的。”林北茵淡然的笑笑，“走吧，淮影哥，我们去放一下行李”。
刚进房间的陆齐殇外套还没来得及脱，跟在他后面的许凡将行李将行李还给他，接着又从自己包里翻出一份文件，递到陆齐殇面前说，“小陆总，这次这个项目……”忽的被打断“这么上进呢，行李还没放下就谈工作，你也未免太废寝忘食了吧，要我说这事儿不着急，跟我说没用，你去跟我哥说啊。”
许凡一根筋说道“陆总说前面的项目要我和您一起核对，您看……”
陆齐殇不耐烦的扒拉了两下头发“真TM服了，进来说吧。”
陆齐殇向来随性，随手将外套一丢。之前有次在公司许凡来他办公室交月度汇总，他随手甩落的钥匙砸中了正在认真整理工作报表的许凡，报表散落一地。陆齐殇本以为对方会抱怨，正要开口道歉，却看见许凡没有半句怨言，只是默默蹲下身，安静细致地一张张捡拾、抚平褶皱，动作温柔又认真。
许凡生的好看，性格也好，沉稳内敛，和陆齐殇是截然相反的两种人，不像陆齐殇那样不知道天高地厚，做事心浮气躁，一点也不稳重，一看就是不适合结婚的人。
许凡低头站在陆齐殇面前的模样安静又坚韧，褪去了职场的卑微拘谨，自带一种干净纯粹的气场。陆齐殇看着他单薄却挺拔的身板，心底莫名一动。而许凡抬头对视时，撞进少年明亮张扬的眼眸里，也骤然心跳失序。两个性格、身世、气场截然不同的人，在狭小的房间里，有股说不上来怪异感。
陆淮影率先打破沉默，揪着自己的领口来回扇风“怎…怎么这么热呢，哈，是没开空调吧”说着走到空调下面拿起遥控器将空调打开，还一边小声自言自语道“这两天确实挺热的，一会就好了，一会就好了。”
“昂，对了，不是要核对项目吗，你拿来我看看。”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开始讨论条款，没多久陆齐殇思绪就跑偏了，他盯着低头看文件的那颗脑袋，随着说话的幅度一摆一摆的，毛茸茸的，好想揉两下，视线下移看到旁边人脖子上的痣，在左耳后侧靠下一点的位置，他就这么盯着那颗痣一动不动，不知盯了多久，许是目光太过明显，被旁边的人发现了。
“小陆总，陆总？”许凡察觉到视线回过头来叫道，“是我头上有什么吗？”边说还象征性的扒拉两下头发，不扒拉还好，一扒拉头顶便有两根呆毛立了起来。
我操，他是在勾引我吧，受不了了，我堂堂好男儿难道就要栽在这棵树上了？陆齐殇心中警铃大作，结结巴巴的说“没…没有，我们继续看”说完还又趁机瞟了两眼许凡头上的呆毛，男的也能这么可爱吗？许凡简直就像只猫一样。
不久许凡回到房间后才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翻到背包侧面的晕机药，是在上飞机前陆齐殇给他的，他当时愣愣的接过，好像还没反应过来，陆齐殇便开口说道“刚才见你拿了晕机贴，这个药要比晕机贴更管用些，如果难受的厉害就吃点这个。”
说完又在许凡开口前到“我提前准备的，怕有人用得着。”
“好，谢谢小陆总关爱了”许凡不失礼貌的笑笑。
他把手里的药片盯着看了许久，又将那几片药放回背包夹层里。这还是除他妈以外第一个这么关心他的人，许凡爸爸在许凡七八岁的时候就过世了，是他妈含辛茹苦的把他拉扯大，他妈就指望他能出人头地，没错他也做到了，唯一不尽人意的就是高三那年许凡他妈在收拾他桌子上的课本时掉出来的一封信，是许凡写给同班的男同学的，信的内容可想而知，他妈看到之后大发雷霆，把他桌子上的东西砸了个遍，质问声一声比一声响
“这是你写给谁的？啊？我问你？写给谁的？”几乎快是吼出来的了。
许凡低着头不说话
她妈的眼泪一股股往下流，声音颤抖，几次想说话却没说出口，缓了好久，用异常平静的语气说“你是同性恋。”
不是疑问句。
许久没有得到回答，几乎又是爆发的喊了出来“是不是! 是不是!”她将握在手里皱皱巴巴的那封信撕成稀碎扔到许凡身上。最后留下一句
“真恶心。”
那是许凡印象中他妈第一次对他发这么大的火。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同性恋是错吗？是吧？自己是怪物吗？他不知道。所以在很多年后他从来没跟任何一个人提起自己的性取向，上大学时没有，工作时也没有，现在也更不会。他和他妈的关系已经到了极点，一年也不会发几次消息，只不过会每月往家里汇2000块钱。他妈也从来没说过什么。
许凡回过神来，像是自嘲一般嗤笑一声，怎么又想起来这点破事儿了，为什么会想起，是因为陆齐殇吗，陆齐殇看他的眼神他怎么会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陆齐殇也是同性恋吗？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答案，陆齐殇是刚刚才出社会的毛头小子啊，二十几岁正是爱玩儿的年纪，等他以后见识的女人多了，自然不会再用这种眼神看他，他明知道自己跟陆齐殇不是一类人，也自然不会眼巴巴的往上凑，他们只是上下属的关系，也只会是上下属的关系。不会改变。
夜色渐深，房间里暖黄的灯光柔和静谧，褪去了白日工作的紧绷。陆淮影靠在沙发上，目光温和地落在不远处的林北茵身上，缓缓开口，道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想法:“有没有考虑过，来我麾下任职？
林北茵心头一震，抬眸看向他。
他以为陆淮影讲了个笑话，笑到“淮影哥，你说笑了，你应该知道的吧，承晟最大的股东是我父亲，我为什么要去你的公司。”整个公司无人知晓这个秘密，人人都觉得他不过是普通的部门经理，还以为他毫无背景，因此经常被人轻视排挤。
陆淮影便又轻声像玩弄他一样的语气调侃到:“就算你爸是承晟最大的股东，你不也只是当个部门经理吗，你还不如来我公司，我随便给你个职位都比你现在赚的钱多。”
林北茵在心里骂他一万遍了，刚想反驳回去，又听见陆淮影一本正经说“不开玩笑了。”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知道你的想法。你不愿借助林家的分毫声势，只想隐去所有背景，从底层一步步攀爬，凭自己的实力站稳脚跟，把所有轻视和嘲讽，都变成认可。”
陆淮影这些话说到林北茵心坎里去了，但他也只是笑笑不说话。端起刚刚倒好的茶抿了一口。
所有人皆看不透他的隐忍，唯独陆淮影看得清清楚楚。他看着林北茵一路跌撞成长，看着他熬夜攻坚、咬牙扛下所有压力，看着他骄傲又倔强的模样，心底的爱意早已深埋许久，只是从不外露。
林北茵望着眼前的人，心底翻涌着滚烫的情绪。
两人彻夜长谈，从职场初心聊到人生理想，从行业格局聊到处世态度。两人还是和高中时那样什么都能聊起来，陆淮影通透温柔、沉稳有度，眼底的偏爱隐晦又深情。林北茵能感觉得到陆淮影对他和对其他人不一样，很明显的不一样，他见过陆淮影和其他合作伙伴的相处方式，是凌厉风行，说一不二的，他觉得陆淮影清冷的外表下，藏着最温柔的赤诚，是独一无二的特别。只是对他的。
，感觉发挥的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