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 “很简单。 ...
-
冯盈没料到他会直接问这个，不由得愣在当场。
为什么呢？不就是为了把他拉来当挡箭牌么，难道还有高手？
冯盈不确定对方此刻是想和他敞开心扉还是谨慎试探，于是斟酌着道：“……难道柴总对今天的晚宴有异议？”
柴念心眉头微皱，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没有调查过我吗？”
呃，当然调查过，但是这是可以说的吗？
冯盈呵呵赔笑：“柴总说笑。以柴总的身份，哪需要调查。柴总跺跺脚，全国都能听见。”
柴念心哼了一声，显然对他的马屁并不满意。
“你既然知道冯小离来找过我，应该也知道我妈的意思吧。”柴念心的语气依旧平淡，开门见山道，“就像你看到的，我妈希望我尽快结婚。”
冯盈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
“这是喜事呀。您已经事业有成，如果能再觅得良缘，岂非双喜临门。”冯盈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些，只好选择装糊涂。
“你也这么想？”柴念心的声音不辨喜怒。
冯盈从他波澜不惊的表情里读出一丝认真，不由得坐直了些。实话说，作为一个自立自主自强的当代青年，冯盈对于家长强迫相亲这件事同样也是深恶痛绝，因此很能理解柴念心的心情。不过他才不会说实话呢，“冯某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柴总您怎么想。”
这样说应该没问题了吧？
冯盈悄悄抬眼望向行车记录仪，想偷看一下柴念心的反应，正好撞见柴念心深邃如湖的眼神。
冯盈还没来得及转开视线，就听见柴念心道：“你不是想让我签合同吗？可以。”
“但是，你要帮我应付我妈。”
诶？我吗？
冯盈完全没有被委以重任的骄傲感，反而一阵惊恐：“冯某该怎么帮您呢？”总不能天天搜罗柴念心相亲对象的黑料，或者天天在相亲宴上当搅屎棍吧。
“很简单。”柴念心道，“你跟我假扮情侣。”
“……啊？”冯盈感觉自己听力下降了。
假扮什么？情侣？
柴念心继续道：“这几天我会和我妈摊牌，说我喜欢男人，对象就是你。”
冯盈：“……啊这。”这是个笑话吗，好像不是很好笑的样子。
冯盈心里呼啸而过自己被柴夫人和其雇佣的打手追着打三条街的画面，不由得冷汗直流。
“这个，柴总您已经决定好了吗，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不才觉得应该还有更好的办法……”冯盈cpu飞速运转，连忙解释，“我能理解您向往婚恋自由的心情，但是，呃……”自己说自己是给子是否未免太过不妥。
“反正也不是真的。”柴念心倒是不在意，神情依旧淡漠如水，“等我妈兴致过去，我们就一拍两散。这件事情我也不会对外公开，只是应付我妈的说辞。”他脑内似乎已经完全形成了一套自己的方案，“当然我没有勉强你的意思，你不愿意就算了，策划的事，我会再考虑。”
“……”这是威胁吧，一定是吧。
冯盈战战兢兢道：“敢问柴总，为何选中鄙人呢？”
冯盈自认为和柴念心不过几面之缘，没有相处，更谈不上什么信任；这就算了，自己还有和柴思玉的黑锅在前，柴念心厌恶自己还来不及，居然会提出和自己假装给子骗柴夫人的昏招。实在匪夷所思。
所以尽管这对于自己实在是一个很有诱惑力的选项——一旦答应，便可以轻松地获得柴氏的投资，还能挫挫冯小离那边的气焰、也许还能改善和柴念心的关系，未来发展更有潜力——冯盈还是感觉有点危险。
换言之，天上掉的馅饼有点太大了，他怕自己吃不下。
闻言，柴念心有些不愉：“需要什么理由吗？你不是单身吗？还是说你已经隐婚了？”
冯盈被他突如其来的疾言厉色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没、没有。是单身。”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他真的也挺向往找个漂亮的女人结婚，但他人生迄今为止遇到的所有漂亮女人都让他有点招架不来。冯小离是他亲妹妹，尚且交恶，楚玥是个蕾丝边就不说了，性格也是恶劣得不行，素质还差；好不容易有个可爱的小白花师妹柴思玉，冯盈还没来得及和人家发生啥呢，人家的霸王花哥哥先发动加农炮技能，给他一炮轰飞了。更离谱的是，自己被轰走了，霸王花又回来捡尸了。
“没有不就行了，”柴念心腾出手，揉了揉眉心，一副和他说话很费劲的样子，“算了……如果你真的很不愿意，就当我没有说过这件事吧。资料也不用看了，请你下车。”
说完，柴念心便要停车，冯盈一见大事不妙，动作比脑子快，手掌已经覆上柴念心的手背。
方向盘猝然偏转，两人都吓了一跳，柴念心更是眉头狠狠一皱：“你干什么？！”
冯盈：“……”
冯盈讪讪地收回手：“呵呵，不好意思。我怕您真的让我滚了。”
夜里车少，好在没发生什么事故，柴念心很快找回了节奏，只是脸色仍然不太好：“你还想说什么？”
冯盈见他似乎真的有点不高兴，也顾不上多考虑了，只能硬着头皮道：“柴总，您的提议我同意，但能不能让我说几句？”
“……”
柴念心没说话，似是默认。
冯盈没招了。明明是柴念心自己有求于人，居然这个态度。大爷就是大爷，他也好想这样没皮没脸地活一次。
冯盈在心里把柴念心骂了一顿，面上仍然滴水不漏地摆出一派诚恳的表情：“是这样，柴总。您也知道，您之前对我有些误会。我也只是担心这事儿会再次影响您对我的看法。”
“毕竟您是老总，万一……我是说万一，您是没什么关系，但我们这种小虾米，承担不起被您这种大人物放弃的风险。”冯盈也算是把真心话给他掰碎了讲，能不能听懂就看柴念心愿不愿意了，“因此免不了多考虑些。您见谅。”
“……”
柴念心沉默了一会儿。
“我的确不太喜欢你，但还没有混账到要耍你的地步。”似乎是感受到冯盈话里的诚意，柴念心语气缓和了一点，“我并不觉得你配合我瞒我妈这件事是很坏的提议。如果随便找个人来，可信度更低。至少我和你曾是同学，而因为柴思玉的原因，我妈听说过你。如果是你，可信度会高一点。”
“原来如此。”见柴念心有口吐人言的趋势，冯盈总算弄明白了他的想法。
说白了就是，柴念心这货没朋友，贸然编一个出来太假了，只能找个他妈耳熟的先凑凑数。不幸这人就是冯盈。
冯盈此时心里已经有了计算。如果自己不应承下这件事，柴念心很有可能会去找冯小离。自己和冯小离目前的条件是几乎等同的。但有一点不同——冯小离毕竟是女性，和她结婚是合法的。柴念心和自己炒cp，哪天不需要了还可以说自己是受了正道的光的感召，打算改邪归正投入美女怀抱，说甩就能甩掉；和冯小离则没那么简单。一旦柴念心松口承认自己喜欢冯小离，两人就很有可能在双方家庭的推动下走向婚姻殿堂。到时候，再切割就麻烦了。
他忍不住再次感叹：柴念心是真的很精。不止很精，他还很能豁的出去。为了自己的目的，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我明白了，柴总，您的提议我接受。”冯盈又在心里劝说了自己一遍，不就是背黑锅吗，自己先前已经背过一个了，再来一个也就那么回事了，何况柴家现在的掌权人是柴念心不是柴夫人，还是先顺着柴念心的意思办才更要紧，“说起来，如果是要应付伯母的话，您看我需要怎么做比较好。”
“……”柴念心惊诧地看了他一眼：“你改口还挺快。”
冯盈无辜道：“这不是提前适应一下角色吗。”
本以为柴念心还会怼自己两句，没想到对方却坦然接受了他的理由，点了点头：“你不需要额外做什么。我妈那边可能会联系你，你自己看着发挥就行，然后给我汇报内容。”
“？”
冯盈有点不敢置信：“……嗯？我自己发挥？”
这人还怪信任自己的哈。
柴念心深深看他一眼：“你不是很爱演么，就像平时那样演就行。”
“……”冯盈。
还以为和柴念心顺利达成合作就能迎来peace and love了，怎么感觉他语气还是夹枪带棒的，好崩溃。
冯盈只好讷讷地说：“好的……我尽力。”
……
之后的车程一路无话。
冯盈原本是那种从不让话掉在地上的人，但突然面对柴念心派发的重大任务，嘴快如他也不由得沉默。
好在工作室距离不算特别远，尴尬的气息没有维持多久，已经到了目的地。
说是工作室，其实就是冯盈在自家公司边上租的一个小房间。他平时不太爱去公司坐班，都在这儿办公。
冯盈领着柴念心进门。人还没进去，先被门口堆着的气泡水箱子绊了一下。
冯盈有点尴尬，估计是他在加州的时候楚玥来过这儿，只有她才会这么爱喝这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气泡水，“不好意思，这个应该是之前我的朋友来过……就是楚玥，她有时候也会在这里处理一些文件。”
对于他的解释，柴念心不置可否，只是漠然地打量着眼前的小房间。
冯盈的工作室不大，东西很多，有明显生活的痕迹，但整理得还算干净。只是里面明显摆放着一些女性使用的东西，鞋柜里的高跟鞋、架子上的女士香水、客厅角落的折叠床……都让他觉得很不顺眼。
“你和楚玥都住这里？”柴念心的眉头微微蹙起。
“柴总说笑了，我们都有家的。”冯盈有些无奈地解释，他自然也注意到了房间里楚玥留下的一些痕迹，估计柴念心是误会他和楚玥的关系了，为了不让柴念心对自己的印象变得更差，从“诱哄未成年少女”到“荤素不忌上至师奶下至萝莉”，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自辩一番，以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这儿离齐乐近，楚总有时候加班了也会来这儿休息。但我们都是各自行动的。”
还有一点，他觉得没必要和柴念心解释了，那就是楚玥其实是个蕾丝边，性向和他们一样来的。
说完，冯盈偷偷扫了眼柴念心，见他似乎脸色稍霁，没有继续发难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麻利地打开电脑，从里面打印下策划案，递给柴念心。
“之前和您解释得其实也差不多了，我和楚总后来又结合您的要求再改动了几条，您可以再看看。”单独和柴念心相处，冯盈还是有些起鸡皮疙瘩，但这儿毕竟是自己的主场，又让他放松了些。
不就是一个柴念心么，还能吃了自己不成。
“对了，柴总想喝咖啡还是茶？”冯盈殷勤道。
“都不要。”
冯盈舔了舔嘴巴，好吧，他其实也就随口一问来的。
借着柴念心看企划的时间，冯盈百无聊赖地坐在一边，开始大胆地打量起面前的柴念心。工作室的灯光年头有点久了，微微有些昏暗，在这种灯光下，照得眼前的柴念心更是像一幅画般深邃。实话说，尽管柴家一家人的容貌都非常相像，但其中最艳丽的果然还是柴念心。只是他家人的颜值和脾气显然成反比，像是玫瑰一般，越美越带刺儿。
冯盈感觉十分可惜。如果不是因为柴念心对他那份不知从何而来的敌意，他其实很想和柴念心做个朋友。
“……”
经过几个回合的推进，柴念心对这份企划也算是熟悉了，没多久便读完了修改后的部分。再看向冯盈时，他的眸光已经不再像之前一样漠然。
“基本可以了。”柴念心道，拿起一边的笔直接签了字。既然已经达成了合作，他自然也没有再为难冯盈的理由，“后面还需要走一下投资流程，明天你再让齐乐的律师过来和我对接。”
见柴念心一反常态地爽快，冯盈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打算等会儿就告诉楚玥这个好消息。当然，被迫签了丧权辱国的条约一事，他就不想多提了。
“了解，柴总辛苦。”冯盈搓搓手，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十点，“好像有点晚了，柴总您要回去了吗？”
“你今晚住哪里？”柴念心问。
这是什么意思？如果我说回家住，这人难道会送我吗？
冯盈被自己的幻想雷了一下，连忙回答：“多谢柴总关心。就在这睡吧，这里也有床。”
“。”柴念心没有多说什么，起身欲走。
——
冯盈把柴念心送到楼下，目送柴念心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给楚玥发了条消息，就回工作室洗澡了。
等他洗完澡出来，楚玥还没回消息，倒是门外有人敲门。
冯盈还以为是柴念心落了什么东西，这时手机响起，他才发现是外卖小哥，拎着一袋外卖喊他开门。
冯盈有点疑惑：“我没点东西啊。”
外卖小哥比他还要疑惑：“冯先生吗？号码xxxx……没送错啊。”
冯盈打开看了一眼，赫然是今天吃的那家店的手工肉丸，没想到还有外送服务。
难道是柴思玉给他点的吗？
不对，柴思玉不会知道他今晚在工作室。而唯一能确定他今晚在工作室的人……
冯盈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