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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暗香浮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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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夫人的动作比苏晚晚预想的更快。不过旬日,苏家便收到了徐府的正式请柬,邀苏家女眷三日后过府,参加一个小型的“绣品品鉴雅集”,特意点名请苏晚晚携新近绣作前往。
这无疑是徐夫人兑现承诺,为苏晚晚搭建的展示平台,也是向苏家,尤其是向张氏表明态度。张氏捏着那张洒金请柬,沉吟良久。她虽不喜二房,但徐夫人的面子不能不给,且若苏晚晚真能在这样的场合崭露头角,对苏家名声有益,或许还能借此与徐通判乃至其背后的永昌侯府拉近关系。如今苏家正值多事之秋,多一条人脉便是多一分保障。
“晚丫头,”张氏将苏晚晚唤至跟前,难得和颜悦色,“徐夫人看重你,是你的造化,也是苏家的体面。此次雅集,京中亦有贵客莅临,你务必精心准备,不可丢了苏家的脸面。需要什么材料,尽管去库房支取。”
“是,祖母。晚儿定当尽心竭力。”苏晚晚垂首应下,心中明白,这是一次机会,也是一场考验。她必须在这次雅集上,拿出足以震慑全场、让徐夫人面上有光、也让苏家无法忽视的作品。
她早已想好,要绣一幅融合了“流光”技艺,但效果可控、不至于太过惊世骇俗的作品。主题定为“月下寒梅映雪图”。画面以深蓝近黑的绸缎为底,模拟夜色,用极细的银线和深浅不一的白色丝线,以特殊的针法绣出月光洒落雪地的清冷光辉与积雪的厚重质感。而几株红梅,则选用她精心调配的、在不同光线下会微微泛出金红光泽的特殊丝线,在月光(特定角度烛火)映照下,梅瓣仿佛隐隐流动着暗金色的光华,与雪色冷辉交相辉映,既雅致又暗藏玄机。
她连续数日闭门不出,日夜赶工。柳氏心疼女儿,却也知事关重大,只默默在一旁帮忙分线、熨烫。妹妹玥儿也乖巧地不打扰。
三日后,苏晚晚带着精心装裱好的绣屏,随祖母张氏、大伯母王氏、三婶赵氏及苏婉儿等姐妹,一同前往徐府。苏婉儿今日打扮得格外娇艳,看向苏晚晚的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嫉恨与挑衅。她手中也捧着一幅绣品,据说是“彩云轩”最新推出的“百蝶穿花”双面绣,极尽繁复华丽。
徐府花厅内,已聚集了数位江州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衣香鬓影,珠环翠绕。主位上,徐夫人身旁坐着一位约莫三十许人、气度雍容华贵的陌生妇人,身着云锦宫装,发髻高绾,仅插一支碧玉凤簪,便已显出不凡。徐夫人正低声与她说着什么,态度颇为恭敬。
见苏家女眷到来,徐夫人含笑招呼,特意向那位贵妇引见:“郡主,这位便是苏家老太太。老太太,这位是永昌侯府的□□郡主,近日恰好在江州小住。”
永昌侯府的郡主!众人皆是一惊,连忙行礼。张氏更是受宠若惊,连道“不敢”。苏晚晚心中也是一凛,永昌侯府,那正是陆珩出身的家族!这位□□郡主,恐怕就是徐夫人背后真正的倚仗,也是今日雅集分量如此之重的原因。
□□郡主微微颔首,目光平和地扫过众人,在苏晚晚身上略作停留,见她衣着素净却气度沉静,手中捧着的绣屏以深色锦缎覆盖,不由多看了一眼。
品鉴开始,各位夫人小姐纷纷展示自己的绣品,多是常见的花鸟虫鱼、吉祥图案,虽精巧,却无甚新意。轮到苏婉儿,她自信满满地揭开覆盖的绸布,那幅“百蝶穿花”双面绣果然引得一片赞叹。正面百花争艳,蝴蝶翩跹;翻转过来,背面竟是完全不同的“鱼戏莲池”图,同样栩栩如生,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痕迹。双面绣本就极难,能达到如此水准,确实罕见。
“苏三小姐好手艺!” “这双面绣,怕是宫里的绣娘也不过如此了。” 几位夫人交口称赞。苏婉儿得意地瞥了苏晚晚一眼。
徐夫人笑着看向苏晚晚:“晚丫头,你的绣品呢?也让大家开开眼。”
苏晚晚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轻轻揭开覆盖的深蓝锦缎。
刹那间,整个花厅似乎安静了一瞬。
深蓝近黑的底色上,月色清辉如水银泻地,映照着皑皑白雪,雪色层次分明,仿佛能感受到其蓬松与冰冷。而雪中数枝红梅,虬劲曲折,梅瓣点点,在厅内烛火映照下,竟隐隐流动着一层淡金色的、如梦似幻的光泽,仿佛月华赋予了它们生命。整幅绣品构图疏朗,意境高远,那种清冷孤傲中蕴含的生机,与满室富丽堂皇的绣品截然不同,直击人心。
“这……这梅花……”一位夫人忍不住走近细看,“这光泽是如何绣出来的?竟像是活的!”
□□郡主也微微倾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欣赏:“雪色清寒,梅魂傲骨,光影运用巧妙,更难得是这份意境。苏二小姐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心胸与巧思。”
徐夫人脸上笑意更深,看向苏晚晚的目光满是赞许。
苏婉儿脸色瞬间苍白,她引以为傲的双面绣,在苏晚晚这幅仿佛拥有生命光影的“月下寒梅”面前,顿时显得匠气而俗艳。她死死攥着手中的帕子,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张氏见状,心中既惊且喜,惊的是苏晚晚竟有如此技艺,喜的是果然为苏家挣了脸面,连郡主都开口称赞。她连忙谦逊道:“郡主过奖了,小丫头胡乱绣着玩的,当不得如此夸赞。”
□□郡主却摇摇头,对苏晚晚温声道:“这绝非胡乱绣着玩。苏二小姐于刺绣一道,已入化境。不知这梅花的光泽,用的是何种丝线?何种针法?”
苏晚晚心知关键时刻到了,她从容答道:“回郡主的话,丝线是寻常的苏绣丝线,只是民女在配色时,尝试将不同捻度、略有色差的同色丝线混合使用,再辅以特殊的排针走向,借烛火光线的折射,偶然得此效果。乃是取巧罢了。”
她将“流光”效果归结于配色和针法的巧妙结合,并强调是“烛火折射”的“偶然”效果,既解释了奇异之处,又淡化了其超越时代的特性,听起来合情合理。
□□郡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配色与针法能至如此境界,已是难得。更难得的是这份不落俗套的心意。”她转向徐夫人,“你这丫头,眼光果然不错。”
徐夫人笑道:“也是晚丫头自己争气。”
品鉴会的结果毫无悬念。苏晚晚的“月下寒梅映雪图”拔得头筹,□□郡主亲自将一支点翠衔珠步摇赐予她作为彩头,并温和道:“望你保持这份灵心巧思,莫要辜负了这身天赋。”
苏晚晚恭敬接过,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压力。她知道,自己今日算是正式进入了这些贵人的视线,福祸难料。而苏婉儿那淬毒般的眼神,更是让她明白,今日的风光,必将换来更猛烈的嫉恨与报复。
雅集散后,徐夫人留苏家女眷用了些茶点。苏晚晚借口更衣,由丫鬟引着往净房去。穿过一道回廊时,却见前方月洞门处,立着一个玄色身影。
陆珩。
他似是刚与徐通判议完事,正要离开,恰好在此处驻足。春日阳光透过廊外花枝,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斑驳光影。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目光如寒潭深水,平静无波地落在苏晚晚身上。
苏晚晚脚步微顿,随即垂下眼帘,侧身让到一旁,福身行礼:“民女见过陆大人。”
陆珩没有立刻让她起身,他的目光在她低垂的脖颈和手中依旧捧着的、装着步摇的锦盒上停留片刻。那支点翠衔珠步摇,是□□郡主随身之物,价值不菲,更代表一种认可。这个苏家二房庶女,竟能得郡主如此青眼?
“苏二小姐今日,大放异彩。”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那幅‘月下寒梅’,确是巧夺天工。”
苏晚晚心中一紧,他果然注意到了。她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声音平稳:“大人谬赞。不过是些取巧的小把戏,侥幸入了郡主眼。”
“取巧?”陆珩微微挑眉,向前走了两步,距离近得苏晚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冽气息,像是松针混合着墨香,“能将丝线光影运用到如此地步,仅凭‘取巧’二字,恐怕难以概括。苏二小姐过谦了。”
他话中有话。苏晚晚指尖微凉,仍低着头:“民女愚钝,只是平日喜欢琢磨些颜色搭配,让大人见笑了。”
陆珩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忽然道:“苏二小姐可还记得,那日在‘墨韵斋’外,你手中包药的桑皮纸?”
苏晚晚心头巨震,他果然记得!且在此刻提起,是何用意?她强自镇定:“民女记得。那日冲撞大人,是民女之过。”
“那纸张,”陆珩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与你今日绣品中,某些丝线的反光特性,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借了光线的巧。”
苏晚晚背脊瞬间渗出冷汗。他竟然将毫不相干的两件事联系了起来!是巧合,还是他洞察力惊人?她稳住呼吸,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大人明鉴。纸张反光,或因制作时掺了云母粉增白。丝线光泽,则是民女混合不同捻度丝线所致。二者原理或有相通,但实非民女所能深究。”
陆珩沉默片刻,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极轻,却让苏晚晚感到一阵寒意。“苏二小姐不仅手巧,心思也玲珑。但愿……你所言皆实。”他顿了顿,“苏家近日颇不太平,苏二小姐既有如此技艺,当珍惜羽毛,莫要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这是警告,还是提醒?苏晚晚来不及细想,只能应道:“民女谨记大人教诲。”
陆珩不再多言,从她身边走过,玄色衣摆拂过地面,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风。直到他的脚步声远去,苏晚晚才缓缓直起身,发现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湿。
他到底知道了多少?他对她的怀疑,是否已从“可能涉及□□案线索”,延伸到了她本身技艺的秘密?今日在徐府偶遇,是巧合,还是他有意为之?
苏晚晚扶着廊柱,指尖冰凉。陆珩就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猎豹,看似慵懒,实则敏锐无比,随时可能给予致命一击。她必须更加小心。
从徐府回来后的几日,苏家表面风平浪静。张氏对苏晚晚的态度和缓了许多,甚至拨了两个小丫鬟到她院里帮忙。苏婉儿则称病不出,据说是在房里发脾气,摔了不少东西。
苏晚晚无暇理会这些,她正忙着绘制“四季流光”系列绣样的草图。既然已决定要走这条路,便要做出名堂。徐夫人已私下传话,京城娘家绣庄的管事不日将抵达江州,届时会与她详谈合作事宜。这是她脱离苏家掌控、建立自己根基的关键一步。
这日,她正在房中勾勒“夏荷映日”的图样,丫鬟来报,说门外有位姓崔的公子递了帖子,并附上一卷画轴。
崔玉?苏晚晚心中一动。自那日“雅集斋”一别,已有数日。她展开帖子,字迹清峻洒脱:“前日偶见姑娘‘月下寒梅’绣屏于友人处,惊为天人。光影运用之妙,意境营造之深,令在下叹服。昔赠《落霞秋色》,今特绘《晴雪初霁》草图一幅,聊表钦慕,并乞指正。若蒙不弃,三日后午时,城南‘听雨茶楼’静候,共论画理绣艺。崔玉谨上。”
随信附上的画轴展开,是一幅雪后初晴的山水小品草图,笔意疏朗,用色清雅,雪光云影处理得极为精妙,与她“月下寒梅”的雪景意境竟有相通之处。更难得的是,他在画角题了一行小字:“光为画魂,线为绣骨,异曲同工,皆在匠心。”
苏晚晚看着那行字,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在这个时代,能真正理解她绣品中光影与意境追求的人,寥寥无几。崔玉不仅看懂了,还以画相和,这份知音之感,弥足珍贵。
三日后,苏晚晚征得柳氏同意(借口去书局买画谱),带着一个可靠的婆子,去了城南“听雨茶楼”。茶楼清雅,客人不多。崔玉已在一处临窗的雅间等候,依旧是一身半旧青衫,却浆洗得干干净净,见她进来,起身相迎,笑容温润:“苏姑娘,冒昧相邀,还望勿怪。”
“崔公子客气了。”苏晚晚还礼落座,“公子所赠草图,晚晚拜读,深感受益。公子于光影把握,已入化境。”
崔玉为她斟茶,笑道:“在姑娘面前,岂敢称‘化境’?那日见姑娘绣屏,方知何为‘以针代笔,以线为墨’。姑娘将丝线色彩与光线折射运用至此,开创先河,在下佩服。”
两人从雪景的光影处理谈起,渐渐说到构图、意境,乃至对前朝画论的见解。崔玉学识渊博,见解独到,且毫无一般文人面对女子的倨傲或轻浮,态度平等而真诚。苏晚晚也渐渐放开,将一些现代的色彩构成、透视原理融入讨论,听得崔玉眼中异彩连连,连连追问。
“姑娘所言‘色彩的情绪’、‘视觉焦点’,闻所未闻,却深契画理!不知师从哪位大家?”崔玉忍不住问道。
苏晚晚心中一凛,知道自己说得太多,忙掩饰道:“不过是自己胡乱琢磨,偶尔从些杂书野史上看到些零星说法,让公子见笑了。”
崔玉深深看她一眼,没有追问,转而叹道:“可惜姑娘生为女子,若为男子,凭此才学心性,定能于画坛开宗立派。”
苏晚晚微微一笑:“女子又如何?刺绣亦是艺术。能将心中丘壑,手中光影,呈现于方寸丝帛之间,亦足慰平生。”
崔玉闻言,肃然起敬:“是在下狭隘了。姑娘胸襟,胜似许多须眉。”
茶过三巡,两人相谈甚欢。崔玉得知苏晚晚正在筹备“四季流光”系列,主动提出可以帮她绘制一些草稿,或提供配色建议。苏晚晚正缺一个可靠的、有艺术眼光的合作伙伴,闻言欣然应允。
分别时,崔玉忽然道:“苏姑娘,近日江州不甚太平,□□案风声鹤唳。姑娘……与苏家,还需多加小心。”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尤其,莫要与湖州沈记,或与之关联过密的‘彩云轩’绣庄,有过多牵扯。”
苏晚晚心中一震,看向崔玉。他目光清澈,带着真诚的关切,并无试探或算计。“崔公子……何出此言?”
崔玉苦笑一下:“家道中落前,家中也曾经营些许生意,与湖州有些往来。沈记……水很深。‘彩云轩’近来的绣样,风格突变,精巧得不像本地绣娘所为,且与沈记往来甚密。姑娘技艺超群,恐易招人嫉恨,还是……远离是非为好。”
他这话,已是交浅言深。苏晚晚郑重一礼:“多谢公子提点,晚晚铭记于心。”
崔玉拱手还礼,目送她离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苏晚晚与崔玉的会面,自以为隐秘,却不知早已落入他人眼中。
苏婉儿自那日品鉴会受挫,心中嫉恨如毒草疯长。她买通了苏晚晚院中一个粗使丫鬟,时刻盯着苏晚晚的动向。得知苏晚晚竟私下与一陌生男子在茶楼相会,苏婉儿简直欣喜若狂。
“好个苏晚晚!表面装得清高,私下竟与男子私会!真是天助我也!”苏婉儿眼中闪着恶毒的光,“去,给我查清楚那男子是谁!还有,想办法把苏晚晚那套‘四季流光’的草图偷出来!她不是想靠这个翻身吗?我让她身败名裂!”
她一边派人去查崔玉底细,一边加紧实施另一个毒计。她通过“彩云轩”,联系上了湖州沈记的一个管事,许以重利,让对方设法弄一批特殊的“霞光锦丝”的次品或仿品,要“看起来与正品几乎一样,但价格低廉”。
“苏晚晚不是靠她那手独特的丝线和光影效果出风头吗?”苏婉儿冷笑,“如果被人发现,她用来绣贡品或卖给贵人的绣品,用的是以次充好、甚至来路不明的丝线……徐夫人和郡主还会看重她吗?苏家还能容她吗?”
她要将苏晚晚最引以为傲的技艺,变成刺向她自己的毒刺。同时,她还要将“私会外男”的罪名坐实,彻底毁了苏晚晚的名节。
而这一切,苏晚晚尚被蒙在鼓里。她正沉浸在与崔玉交流的愉悦和“四季流光”创作的兴奋中,同时谨慎地处理着与徐夫人引荐的京城绣庄管事的初步接洽。她不知道,一张针对她的罗网,正在悄然收紧。
陆珩那边,对“彩云轩”和湖州沈记的调查也有了进展。校尉回报:“大人,查实‘彩云轩’近半年来推出的新奇绣样,其设计图稿均来自一个神秘画师,此人行踪诡秘,似乎与沈记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彩云轩’近期的资金流动异常,有大笔不明来路的银钱进出,与沈记的账目有勾连。另外,我们监视苏三小姐(苏婉儿)的人发现,她近日与‘彩云轩’东家及沈记一名管事接触频繁,似乎在密谋什么,针对的……似乎是苏二小姐。”
陆珩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苏晚晚……这个女子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她与徐夫人、□□郡主交好,与来历不明的落魄才子崔玉交往,身怀绝技却处境艰难,如今又成了家族内斗的靶心。而她所用的特殊丝线,与□□案中某些难以仿制的防伪特征,是否存在某种关联?还是说,她只是被卷入风暴中心的无辜者?
“继续盯紧‘彩云轩’、沈记,还有苏婉儿。”陆珩下令,“另外,查一下那个崔玉的底细。还有……保护好苏晚晚,别让她真出了事。”最后一句,他说得有些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校尉领命而去。陆珩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脑海中浮现出苏晚晚在廊下强作镇定的模样,以及她那幅在烛光下流光溢彩的“月下寒梅”。她就像那雪中红梅,看似柔弱,却在严寒中绽放出夺目的光彩,引人探究,也……引人想要攀折。
他忽然有些烦躁。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第五章完)
苏婉儿的双重毒计能否得逞?苏晚晚如何防范与反击?
崔玉的真实身份与目的?他为何对沈记内情如此了解?
陆珩的“保护”指令将如何执行?他会以何种方式介入苏晚晚的危机?
“四季流光”计划能否顺利推进?与京城绣庄的合作会否因苏婉儿陷害而受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