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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流光乍现 ...


  •   苏晚晚带着精心绣制的“红梅傲雪”小插屏,再次踏入通判府邸。这一次,她心中少了些忐忑,多了几分审慎的盘算。徐夫人对她的绣品赞不绝口,这固然是好事,但苏婉儿那番关于徐夫人与永昌侯府、乃至与陆珩可能存在的关联的暗示,却像一根细刺,扎在她心头。
      徐夫人并未在花厅见她,而是将她引至一处更为雅致安静的小书房。书房内陈设清雅,多宝阁上除了书籍,还陈列着几件古玩和绣品,其中一幅双面绣的山水小品,针法细腻,意境悠远,让苏晚晚多看了两眼。
      “苏二小姐也懂鉴赏绣品?”徐夫人注意到她的目光,含笑问道。
      苏晚晚收回视线,恭敬道:“晚儿不敢说懂,只是觉得这幅绣品构图疏朗,气韵生动,远山近水层次分明,绣者定是胸有丘壑之人。”
      徐夫人眼中赞赏更浓:“你眼光不错。这是我娘家一位姑母早年所绣,她擅画,以画入绣,别有一番风味。”她示意苏晚晚坐下,亲手为她斟了杯茶,“我那日见了你的‘雪中红梅’,便觉你于刺绣一道,不止于技,更近乎艺。这‘红梅傲雪’更是青出于蓝,雪意凛然,梅骨铮铮,甚合我意。”
      苏晚晚谦逊道:“夫人过誉。晚儿不过是尽力而为,不负所托。”
      徐夫人摆摆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晚丫头,我与你投缘,有些话便直说了。苏家近日,怕是不太安宁吧?”
      苏晚晚心下一凛,知道正题来了。她放下茶盏,垂眸道:“家中事务,晚儿身为女子,不敢妄议。”
      “是不敢,还是不愿?”徐夫人看着她,目光温和却锐利,“锦衣卫陆大人亲临苏府,江州城早已传开。你大伯、三叔被请去衙门‘协助调查’,虽已回来,但人心惶惶,是也不是?”
      苏晚晚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徐夫人叹了口气:“你是个聪明孩子,处境我也略知一二。你父亲……性子软和,你母亲出身商户,你们二房在府中不易。如今这风雨欲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这话已是推心置腹。苏晚晚抬起眼,看向徐夫人:“夫人提点,晚儿铭记于心。只是……晚儿人微言轻,除了这手绣活,别无长物,不知该如何自处。”
      “这便是了。”徐夫人微微一笑,“你有这手技艺,便是立身之本。我娘家在京城经营绣庄与成衣铺子多年,近来想寻些新鲜别致、能引领风潮的绣样与技法。你那‘雪中红梅’的意境与针法,我很是看好。若你愿意,我可引荐你与我娘家管事见一见,或许能有些合作。一来,你可凭本事赚些体己,二来,也算多一条退路。苏家若安好,你多份进项,日子也好过些;若真有万一……你与你母亲、妹妹,也算有个依傍。”
      这提议比苏晚晚预想的更为直接和有利。徐夫人不仅欣赏她的技艺,更看到了其中的商业价值,并愿意提供平台和庇护。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苏晚晚起身,郑重行了一礼:“夫人厚爱,晚儿感激不尽。只是……晚儿尚有祖母、父亲在堂,此事需得禀明家中长辈。”
      “这是自然。”徐夫人颔首,“我会寻个合适时机,与你祖母提一提。你祖母是明白人,如今苏家需要多方打点,你这门手艺若能带来实利与人脉,她不会反对。只是,”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你需记住,你与我的合作,根基在于你的‘艺’与‘诚’。莫要卷入不必要的纷争,尤其是……与那位陆大人相关的。”
      最后一句,几乎是明示。苏晚晚心头一震,果然,徐夫人与陆珩,或者说与永昌侯府,确有联系。她这是在提醒自己,远离漩涡中心。
      “晚儿明白。”苏晚晚低声应道,心中却思绪翻腾。远离?谈何容易。苏家已在漩涡之中,她身为苏家女,又如何能独善其身?徐夫人的庇护固然可贵,但终究是外力。她必须尽快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更有价值。
      离开徐府时,徐夫人不仅按约支付了丰厚的绣资,还额外赠了她一盒上好的湖笔、徽墨和宣纸。“听闻你也擅画,这些且拿去用。若有新的绣样画稿,可随时送来我看。”
      这份赏识,实实在在。苏晚晚抱着沉甸甸的酬金和礼物,心中却并无多少喜悦,只有更深的紧迫感。徐夫人的青睐是一把双刃剑,既能护她,也可能将她置于更显眼的位置。

      苏晚晚的预感很快应验。她刚从徐府回来,还没来得及将徐夫人的提议细细思量,麻烦便接踵而至。
      先是她发现,自己存放绣线和画稿的小箱子有被翻动过的痕迹。虽然对方很小心,几乎恢复了原状,但她特意做的几个不起眼的小标记都被移动了。接着,她偶尔听到下人间窃窃私语,说二小姐最近频繁外出,与徐夫人交往过密,怕是心大了,想攀高枝。
      她知道,这是苏婉儿的手笔。翻找她的东西,是想找到她匿名售绣的确凿证据;散布流言,是想坏她名声,挑拨她与祖母、与其他房的关系。
      果然,没过两日,继祖母张氏便将她叫去,沉着脸问:“晚丫头,你近日可是常去徐府?”
      苏晚晚如实回答:“回祖母,孙女儿是应徐夫人之邀,前去交送绣品,并与夫人探讨了些绣样。”
      “探讨绣样?”张氏冷哼一声,“我怎听说,徐夫人有意引荐你与她娘家京城的产业合作?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心思不在学好规矩、准备嫁妆上,倒琢磨起这些外头生意经来了?还有,你那些特别的丝线、画稿,都是从何而来?你每月那点月例,够买这些?”
      一连串的质问,显然已有人在她面前进了谗言。苏晚晚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恭顺:“祖母明鉴。徐夫人怜惜晚儿手艺,确有提携之意,但一切尚未定论,需得祖母和父亲首肯。晚儿绝不敢擅自做主。至于丝线画稿,有些是母亲当年的嫁妆里省下的,有些是托相熟可靠的婆子从外头零星买的,并未花费多少。晚儿深知女子本分,一切皆以家中长辈意愿为准。”
      她将徐夫人的提议说成是“提携”,而非“合作”,弱化了商业色彩;将材料来源推给母亲的嫁妆和零星购买,合情合理。态度更是放得极低,一切听从长辈安排。
      张氏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她眼神清澈,态度坦然,不似作伪,脸色稍霁。她固然不喜柳氏和苏晚晚,但徐夫人的关系对如今的苏家来说至关重要。若苏晚晚真能通过绣艺搭上徐夫人乃至京城的关系,对苏家并非坏事。至于那些流言……她挥挥手:“罢了,你心中有数便好。与徐夫人往来,需谨言慎行,莫要失了苏家的体面。下去吧。”
      第一次发难,被苏晚晚以柔克刚化解。但苏婉儿并未罢休。
      几日后,苏晚晚为徐夫人新设计的“荷塘清趣”绣样画稿,在送去徐府前夜,不翼而飞。同时,苏婉儿身边的一个小丫鬟“偶然”在花园假山后,发现了几张被撕碎的画稿残片,上面的图案,竟与三房名下一个小绣庄近日刚刚推出、备受好评的新绣样“鱼戏莲叶”惊人相似。
      矛头直指苏晚晚“抄袭”甚至“偷窃”三房的绣样,德行有亏。
      这一次,苏婉儿直接将事情闹到了张氏和几位婶娘面前,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苏婉儿哭得梨花带雨,说自己如何辛苦构思,却被自家人窃取心血,求祖母做主。
      柳氏气得浑身发抖,连说“冤枉”。苏晚晚却异常冷静。她看着地上那些碎片,又看了看苏婉儿手中所谓“原稿”,忽然问道:“堂姐说这‘鱼戏莲叶’的绣样是你亲手所绘,不知可还有底稿或修改的草稿?这绣样构图精巧,想必非一蹴而就。”
      苏婉儿一愣,随即道:“自然有,在我房中。”
      “可否请堂姐取来一观?也好让大家看看构思过程。”苏晚晚语气平和。
      苏婉儿眼神闪烁了一下:“那些草稿杂乱,早已处理了。”
      “哦?”苏晚晚点点头,不再追问,转而向张氏道:“祖母,孙女儿丢失的画稿,并非‘鱼戏莲叶’,而是为徐夫人新绘的‘荷塘清趣’。两者虽都涉及荷塘,但立意、构图、主体皆不相同。”她顿了顿,看向苏婉儿,“堂姐既然认定我偷了你的绣样,不如我们当场各自再将这‘鱼戏莲叶’的构图默画一遍?真金不怕火炼,谁是真作者,一看便知。”
      苏婉儿脸色微变。她哪里会画什么精细构图,那绣样是她让绣庄的画师设计的,她只提供了个模糊想法。让她当场默画,必然露馅。
      张氏人老成精,看苏婉儿神色,已猜到了七八分。她心中恼怒苏婉儿无事生非,但更不满苏晚晚如此咄咄逼人,让她下不来台。正欲各打五十大板将此事揭过,门外丫鬟忽然来报:“老太太,徐夫人身边的嬷嬷来了,说徐夫人急着要二小姐昨日应承的那幅‘荷塘清趣’的画稿样子,等着给京里回信呢。”
      时机恰到好处。张氏立刻换了脸色,对苏晚晚道:“既是为徐夫人准备的,还不快去寻来!丢三落四,成何体统!”又对苏婉儿斥道:“一点小事,闹得鸡飞狗跳!都散了!”
      一场风波,因徐夫人名头的介入,戛然而止。苏婉儿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在祖母面前落了个不是。苏晚晚知道,这不过是暂时的平息。苏婉儿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而徐夫人这柄“保护伞”,用一次,效力便减一分,且会让她更加依赖徐夫人,这并非长久之计。
      她必须尽快找到破局之法,不能总是被动防御。

      “荷塘清趣”的画稿终究没有找到,苏晚晚只得连夜重新绘制了一幅。她知道,原稿定是被苏婉儿毁了。这口气,她暂且咽下,但心中对力量的渴望却愈发强烈。
      为散心,也为了寻找新的灵感与材料,苏晚晚寻了个由头,征得柳氏同意,带着妹妹玥儿,由一名可靠的老仆妇陪着,去了江州城西的“文墨街”。这里聚集了不少书画铺、文房店,也偶有售卖稀奇古怪小玩意和外地材料的摊贩。
      在一家名为“雅集斋”的老字号书画铺里,苏晚晚被一幅悬挂在角落的山水小品吸引了目光。那画描绘的是江州郊外“落霞峰”的秋景,笔法不算顶顶精妙,但构图极为独特,近景嶙峋山石与远景缥缈云霞形成强烈对比,用色大胆,赭石与花青交织,竟有种冲破纸面的苍茫与生命力。落款处只有一个简单的印章:“山野散人”。
      “姑娘好眼光。”一个温和清朗的声音在身旁响起。苏晚晚转头,见一位身着半旧青衫的年轻男子站在几步开外。他约莫二十出头,身量颀长,面容清俊,肤色略显苍白,似久不见阳光,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有神,此刻正带着几分欣赏看着她。“这幅画,挂在这里月余,问津者寥寥。”
      苏晚晚微微颔首:“构图奇崛,用色大胆,虽技法稍显生涩,但意境开阔,非寻常匠气之作可比。这位‘山野散人’,想必是位胸有丘壑、不拘一格之人。”
      男子眼中讶色一闪而过,随即笑道:“姑娘见解独到。不瞒姑娘,这正是在下的拙作。”
      苏晚晚微怔,重新打量他。只见他青衫虽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举止间自有股书卷气,但眉宇间又似有挥不去的落拓与郁色。她福了一礼:“原来是画者当面,失敬。小女子苏晚晚,方才妄加评议,还请公子勿怪。”
      “无妨。”男子拱手还礼,态度磊落,“在下崔玉。能得姑娘几句真心品评,胜过旁人万千虚言。”他目光扫过苏晚晚手中拿着的、包裹着新购画纸的布包,以及她指尖不易察觉的细茧,“姑娘也擅丹青?”
      苏晚晚心中微动,此人观察入微。她谨慎答道:“略知皮毛,闲暇时涂抹几笔,聊以自娱罢了。”
      崔玉笑了笑,没有追问,转而指着画道:“此画是在下前年深秋于落霞峰所作。那时家道……嗯,有些变故,心中郁结,登高望远,见山河浩荡,忽然觉得个人得失如尘芥,便有了此画。技法确实粗糙,让姑娘见笑了。”
      家道变故?苏晚晚心中一动。她想起之前构思男二时设定的“家道中落的书香子弟”。眼前这人,气质谈吐不凡,却衣着简朴,流连于书画铺,又自承家道中落,莫非……
      这时,铺子掌柜过来,对崔玉道:“崔公子,您上次托裱的那幅字已经好了,您看看。”
      崔玉应了一声,对苏晚晚歉然道:“苏姑娘稍待,在下取件东西。”他走向柜台,取出一个卷轴,小心展开。那是一幅行草,笔走龙蛇,气势磅礴,写的是“海纳百川”四字。苏晚晚虽不精书法,也能看出这字功底深厚,绝非寻常书生所能为。
      崔玉仔细检查了裱工,付了钱,将卷轴收起。转身见苏晚晚仍在看他的画,便道:“苏姑娘若喜欢此画,不妨收下。挂在这里也是蒙尘,能遇知音,亦是它的造化。”
      苏晚晚忙道:“这如何使得?此画是公子心血之作。”
      崔玉洒脱一笑:“画作本为抒怀,能得懂它之人收藏,方不负笔墨。姑娘方才那几句品评,字字切中肯綮,在下心折。此画赠予姑娘,权当谢礼。”他语气真诚,毫无狎昵或施舍之意,只有对知音的尊重。
      苏晚晚见他意诚,也不再推辞,让仆妇付了画钱——她不愿平白受人馈赠。崔玉也未坚持,收了钱,却比市价低了许多,算是半卖半送。
      离开“雅集斋”时,崔玉忽然道:“苏姑娘似乎对色彩光影颇有心得?方才见姑娘挑选画纸时,对纸张的纹理与反光甚是留意。”
      苏晚晚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不动声色:“不过是女子刺绣,对颜色敏感些罢了。让公子见笑。”
      崔玉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言,只拱手道:“今日与姑娘一晤,甚是投缘。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苏晚晚也还了一礼,带着玥儿和画离开了。走出很远,她仍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清亮的目光。
      这个崔玉,绝不简单。他落魄却不失风骨,敏锐而坦荡,对艺术有独到见解,似乎也……看出了她的一些特别之处?他赠画是真心,还是别有目的?他的“家道中落”,又藏着怎样的故事?
      苏晚晚抚摸着手中那幅《落霞秋色图》,心中波澜微起。在这孤立无援的时刻,忽然遇到这样一个似乎能理解她审美、又不带功利目的的同道中人,让她在压抑的深宅生活中,感到了一丝难得的慰藉与共鸣。或许,他可以成为她了解外界、甚至获取信息的一个渠道?但,需要谨慎。
      四、 陆珩的追查与苏晚晚的决断
      锦衣卫驻所内,陆珩面前的线索图愈发复杂。湖州沈记与苏家绸缎庄的账目问题,查来查去,总在关键处断了线。对方显然早有准备,账目做得天衣无缝,人证也咬死了不松口。但他凭直觉确信,苏家,尤其是三房,与□□流通脱不了干系。
      “大人,有新发现。”一名校尉呈上密报,“我们监视苏家各房时发现,三房那位婉儿小姐,近日与城西‘彩云轩’绣庄来往异常密切。‘彩云轩’近月推出的几款新绣样,销路极好,样式新奇,与市面上常见的迥异。而‘彩云轩’的东家,经查,是湖州沈记一位管事的远房表亲。”
      又是沈记。陆珩指尖敲击桌面。苏婉儿一个闺阁小姐,频繁与绣庄来往,是为了银钱,还是另有图谋?那些“新奇”的绣样,来源何处?
      “还有,”校尉继续道,“按您吩咐,查了苏二小姐那些特殊丝线的来源。线是‘锦绣坊’李掌柜经手,但李掌柜口风很紧,只说是替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绣娘代售,他也不知其具体来历。不过,我们查到,近半年来,‘锦绣坊’收的几批顶级丝线中,有一种产自滇南的‘霞光锦’丝,色泽独特,在特定光线下有微弱虹彩,与苏二小姐所用丝线特性有几分相似。这种丝产量极少,价格昂贵,主要供宫廷和少数高门。”
      霞光锦丝?陆珩眼神微凝。这种丝线,并非伪造官钞用纸的原料,但其稀有和特殊的光学特性,让他联想到□□案中那些难以仿制的防伪印记。难道……苏晚晚的绣技,或者她背后的渠道,与□□案有某种间接关联?还是说,这仅仅是巧合?
      “继续盯紧‘彩云轩’和李掌柜。另外,”陆珩顿了顿,“苏晚晚近日有何动向?”
      “回大人,苏二小姐除了去徐府,前日曾去城西‘文墨街’,在一家书画铺逗留颇久,与一位名叫崔玉的落魄书生有过交谈,还买了一幅画。”
      “崔玉?”陆珩对这个名字并无印象,“查此人底细。”
      “是!”
      校尉退下后,陆珩走到窗边。苏晚晚……这个女子像一团迷雾。她与徐夫人交好,有独特的绣艺,似乎还藏着不为人知的材料来源。如今,又冒出一个与她交谈的落魄书生崔玉。她到底在谋划什么?是无辜被卷入,还是这漩涡中的一环?
      他需要更近距离地观察她。或许,该找个机会,再见她一面。
      苏家,听雨轩(苏晚晚住处)。
      夜深人静,苏晚晚在灯下展开崔玉所赠的《落霞秋色图》。越看越觉得,这幅画的构图理念,与她前世所学的某些现代绘画理论有暗合之处。不是技法,而是那种打破常规、强调主观感受与视觉冲击力的意图。这个崔玉,难道也是个……与众不同之人?
      她铺开纸,提笔蘸墨,开始梳理思绪。
      当前困境:

      苏婉儿敌意不减:抄袭风波虽暂息,但她定会再寻衅。需主动化解,或转移其注意力。
      徐夫人庇护有限:依赖外力非长久之计,需尽快建立自己的根基。
      □□案阴影:陆珩像悬顶之剑,苏家危机未解,二房可能受池鱼之殃。
      自身秘密:“流光绣”技艺需更谨慎,丝线来源可能已引起注意。

      破局思路:

      借力打力:利用苏婉儿与“彩云轩”的关系。苏婉儿能推出新奇绣样,背后必有能人。若能查明此人来历,或可制衡苏婉儿。
      拓宽人脉:崔玉的出现是个意外。此人见识不凡,落魄却有风骨,或许可成为盟友,至少是信息渠道。需谨慎接触。
      主动出击:不能坐等陆珩查上门。或许……可以借徐夫人之口,或通过某种“偶然”方式,向陆珩透露一些关于苏家三房、“彩云轩”的、看似无关紧要但可能引起他兴趣的信息?将自己从“被调查者”转变为“潜在信息提供者”,虽险,或可争取主动。
      夯实根本:与徐夫人的合作需推进,但更要暗中发展自己的“流光阁”计划。需寻找可靠且与苏家无关的匠人、渠道。

      她的目光落在《落霞秋色图》上,忽然有了一个想法。苏婉儿不是诬陷她抄袭吗?那她就用真正的、无可争议的“创新”,来反击。她可以设计一系列全新的、融合现代美学与古典元素的绣样,主题就定为“四季流光”,通过徐夫人的渠道推出。同时,暗中调查“彩云轩”绣样的来源。
      还有崔玉……或许可以请他帮忙鉴赏、品评一些“特别”的丝线或颜料?他既懂画,对材料应有研究。
      窗外传来隐约的更鼓声。苏晚晚吹熄灯,黑暗中,她的眼神坚定而明亮。
      被动挨打的日子该结束了。她要在这荆棘丛生的深宅与乱局中,为自己和母亲、妹妹,闯出一条生路。而崔玉的出现,像一道意外的光,或许能照亮前路的某个角落。
      至于陆珩……那个男人带来的危险与变数,她无法避开,那就想办法,让他也成为这棋局中的一子,哪怕只是一步险棋。
      (第四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流光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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