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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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明，北城下了一夜的雪。
沈清嘉整晚睡得不太踏实，脑海想中了一道魔咒，既想季羽溟能约到那位墨驰高层，又不想他约到。
一个是窑厂的希望，一个是身份暴露的风险。
沈清嘉简直就像一个古代士兵，拿着长矛戳身上的盾。
睡意渐散，沈清嘉干脆起床出房。
阿姨正忙活早餐，沈清嘉礼貌道早，转过头看了一圈，没发现季羽溟的身影。
阿姨见状提醒：“太太，先生在健身室呢。”
沈清嘉点头道谢，往健身房走去。
果不其然，季羽溟在里面。
他穿着深灰色居家套装，双手撑着钢管，小步挪动。
慵懒低垂的碎发透着专注，背脊绷紧发力，密汗打湿衣衫勾勒出鲜明的侧腹沟壑。
宽松的裤管下，大腿肌肉线条若隐若现，许是双脚久不沾地的缘故，看起来少了适配的力量感，全靠手臂力量在支撑，看得出每走一步都很费劲。
“小心！”
季羽溟蓦地失去重心，沈清嘉高声一喊，手比眼快扶上他的长臂。
“你没事吧？”沈清嘉关切问。
季羽溟勾起一抹笑，很是受用，“托沈小姐的福，这次没摔着。”
“你经常摔？”沈清嘉皱起眉。
季羽溟垂眸，眼神无光，“早就习惯了。”
这忧愁自带破碎感的小表情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狗，勾得沈清嘉心底一阵心疼。
她小心翼翼地将季羽溟扶上轮椅，完全没有留意到两人此时几乎为零的亲密距离。
“你这腿是怎么受伤的？”
“车祸。”季羽溟轻描淡写。
“多久了？”沈清嘉忧虑的眸光落在他的腿上，很难想象他是怎么过来的。
“快两年了。”季羽溟很享受她为他担忧的目光，补充：“医生说站起来的希望渺茫。”
沈清嘉抬眸，眼神充满诧异：“医生说话这么直接？”
季羽溟笑出了声，“沈小姐说话真有意思。”
“你都站不起来了，还有心情笑？”
季羽溟噙笑反问：“难道我要坐在轮椅上哭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很可惜。”
沈清嘉感受掌心尚有余温的触感，这么好的身材屈就在这小椅，简直是暴殄天物。
“可惜什么？”季羽溟像草丛里的蛇，寸步不移地观察相中的猎物。
沈清嘉悄悄红了脸，转移话题：“没什么，你还要练吗？”
季羽溟收了笑，“不了，再练也会摔。”
沈清嘉几乎没作多想，提议：“要不我陪你一起？”
此话一处，正中季羽溟下怀，他摁下心中雀跃，道：“康复训练很枯燥，沈小姐怕是会觉得无聊。”
“不会，我们昨天才说过要互帮互助嘛，有来无往非礼也。”
“那就有劳沈小姐了。”
*
两人从健身室出来，阿姨端上热腾腾的早餐。
沈清嘉没想到只是一个简单的平衡训练，竟用了快一个小时，这会儿正饥肠辘辘。
季羽溟回房换衣服，沈清嘉不好一个人先吃，捧起手机转移注意力。
“怎么不吃？”季羽溟控制着轮椅靠近。
沈清嘉扣上手机：“你才是这个家里的主人嘛，当然要等你啊。”
“下次饿了直接吃，不用等我。”
沈清嘉表情微愣，哦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沈清嘉感觉眼前这个季羽溟和向来温柔的季羽溟不大一样，语气里透着霸道。
季羽溟语气放缓：“这里没有人约束你，你想吃就吃。”
沈清嘉没料到季羽溟会说这么一番话，一时怔住。
六岁那年，母亲去世，沈易诚再婚，郁曼容不下她，沈易诚只好把她送回外祖家。
最初几年，沈清嘉还能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可自从外祖父也与世长辞后，舅舅一家就变了脸，尤其是舅母。
他们先是偷偷转移了外祖父留给她的遗产，接着把沈清嘉就读的贵族学校换成普通小学，每天放学回去还有各式各样的家务等着她。
年纪尚小的沈清嘉不明白明明家里有佣人为什么还要她做家务，她试图反抗，可每一次反抗都会招来舅母变本加厉的教训。
后来沈清嘉知道，她的舅母是看她烦了，不想再养着她也不想担负弃养的名声，便变着法地折磨她，希冀她受不了，自己跑回去沈易诚哪儿。
沈清嘉脾气倔得很，完全不着她的道，舅母看行不通，就给她立各种各样的规矩。
沈清嘉逆来顺受，苛刻的规矩养成了习惯，直到她收到柏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她才得以逃离虎穴。
“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沈清嘉摇摇头，挥去尘封的记忆，“我很喜欢。”
她夹起一个汤包，咬破包子皮，清甜的汤汁滑入喉咙，透着无拘无束的味道。
“对了，墨驰高管的事，我朋友回复我了。”
沈清嘉咽下一口小米粥，“怎么说？”
“他接下来一周都要外出，就今晚有空。”
“那就今晚吧，我都可以。”
沈清嘉有赌的成分，赌那位高高在上的季总不可能每张订单都过目。
“行，那我下班回来接你。”
“不用，我去你公司楼下等你吧，我还没去过你公司呢。”
沈清嘉想着一来一回耽误不少时间，要是再遇上晚高峰，恐怕这得来不易的机会溜走。
季羽溟思绪片刻，道：“也行，我让林森来接你。”
*
建屿大厦。
办公室一大早弥散着怪异慌张的气氛。
茶水间，唯一尚有活人味的地方，两位来自不同部门的女生交换着情报。
“你听说了吗？总部大老板要过来。”
“难怪，何总一大早让人把他的办公室腾出来，自己挪到旁边的储物间。”
“啊，我还以为是大老板是过来解散我们公司呢。”
“傻了吧你，要是解散，用大老板亲自过来？”
“那照你这么说，大老板是要在这儿办公？”
“没准，刚我还听说林特助送来了好几箱东西。”
“这是搞哪出？放着高堂庙宇不坐，屈就在这小破庙？”
“嘘！小点声，有人来了。”
楼下。
一架行政级梅赛德斯在大门停稳，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门童恭敬打开车门。
季羽溟摁下手边红色按钮，后排自动升降椅平稳运行。
林森接过把手，汇报：“季总，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了，保证不会让太太发现端倪。”
季羽溟淡淡嗯了一声。
穿过大堂，迈入直达电梯，林森偷偷抹了把汗。
他的这位老板为了把戏做全，还真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分公司负责人何启年早在电梯门口恭迎。
电梯门没开之前，一众白领化身吃瓜群众，电梯门一开，大家突然忙了起来，没一个人敢正眼往电梯处瞧。
身为墨驰的一份子，虽然只是边缘化的存在，但关于这位大老板的传闻，办公室里没少传。
据闻大老板还不是大老板的时候有一位同父异母的哥哥季驰，这位季驰可不是省油的灯。
当年，季夫人也就是大老板的母亲是个心纯良善的人，刚来季家的季驰瘦得跟营养不良似的，季夫人可怜他年幼丧母，决定收养他。
季家两兄弟一起长大，兄友弟恭一度成为北城佳话。
哪知五年前，老季总双脚一蹬，季驰面具一撕，翻脸不认人，扬言自己才是墨驰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要知道，季驰能住进季家，是老季总向季夫人保证，只留他一口饭吃，绝不会撼动季羽溟的地位。
老季总还没入土为安呢，他那与世无争的人设再也装不下去。
接下来的三年，兄弟反目成仇，斗得水深火热。
原以为季羽溟会被善良的模样教育得心慈手软，不曾想他雷霆手段，瞧准时机一击命敌，集团不少董事都说有老季总当年的风范。
自此，季羽溟拿下墨驰，成为新一任话事人。
他上台后，肃清季驰党羽，行动迅速严峻，让人不寒而栗。
没人再敢低看他一眼。
直到何启年把人恭恭敬敬送进总经理办公室，室外的人才敢大口呼吸空气。
“天呐，这就是大老板的气场吗？就算是坐着，我都感觉快压得喘不上气了。”
“我也是我也是，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有这种感觉。”
*
下午。
沈清嘉理了理长发，看着时间还早，她决定打车去季羽溟公司。
早上季羽溟上班前给她留了林森的电话，她本来想直接发微信让季羽溟给她发个定位，想了想不好打扰他工作，接着拨通一串号码。
“您好，请问哪位？”林森接通陌生来电，在不知对方身份情况下，职业素养告诉他要保持该有的专业。
“林森，是我，沈清嘉。”
“太太！？”
林森的临时工位就在办公大厅，这一声直接引来了众人好奇的目光。
意识到不妥的林森摁住话筒，快步走到楼梯间才敢说话：“太太，有什么吩咐？”
沈清嘉结了一个月的婚，对这个称呼还是很不适应，“你还是叫我沈小姐吧，我刚加你微信你通过一下，然后发你们公司定位给我，我现在就过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