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
-
“清姐，你觉得墨驰怎么样？”
沈清嘉端着鱼羹喝得正香，闻言急呛了两声。
夏辛仪赶忙递上餐巾纸关心。
沈清嘉摆摆手，“没事，你们觉得呢？”
杨琴当起甩手掌柜：“我对这方面没了解，别问我。”
“我记得上次去Meissen参观时，他们也是用这个品牌的设备。”段靖宇语气平平。
Meissen是国际有名的瓷器品牌，可以说是行业佼佼者的存在。
杨琴补充：“欸，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印象。”
夏辛仪掏出手机，精准点进墨驰的官网展示。
“我刚搜了一下，国际不少瓷器品牌都是用这家设备，我们要是也用上的话，说不定能早日跻身世界舞台呢。”
杨琴弹了一下她的脑壳，“傻丫头，哪那么容易，瓷器讲究的是泥与火的艺术，技与道的合一，设备只能起到辅助作用。”
夏辛仪吃痛嘟囔：“我想着设备好一点能事半功倍嘛。”
沈清嘉撇了眼有条不紊进食的人，问：“段师傅怎么看？”
段靖宇和沈清嘉是同班同学，为人话不多，像个拥有十年工龄的老干部，团队里三人经常打趣称他作师傅。
段靖宇抬眼对视，自带忧郁的眼神片刻回落：“我没意见。”
“墨驰确实是设备届天花板，只是我们的预算不知够不够？”
沈清嘉不是不知道墨驰的好，可偏偏墨驰是季家的墨驰，一旦和季家合作产生交集，沈清嘉唯恐联姻之事再生祸端。
夏辛仪不知她的用意，直言：“我方才初步计算了一下，应该是没问题的。”
沈清嘉思忖片刻，她不出面，应该也生不出什么事，再说也未必能谈得上。
便妥协：“行，那你去安排洽谈吧。”
杨琴跳出来打抱不平：“墨驰怎么说也是龙头企业，辛仪妹妹才多大啊，一个人能对付？”
沈清嘉不惯着：“那就你陪她一起。”
杨琴风向陡变：“辛仪妹妹，人需要成长、磨练，加油！姐姐看好你！”
夏辛仪充满干劲：“放心吧，我不会辜负大家期望的。”
*
细雪暂消。
窑厂附近的村子，沈清嘉提早租了一家民宿供几人暂住。
稍作休息，一行人回到窑厂，夏辛仪自有任务，所以没跟来。
最后一批瓷器送到，三人拆箱检查，摆放整齐。
夏辛仪工作效率极高，赶在太阳下山前就给沈清嘉发来预算方案。
按照计划，夏辛仪第二天就约见了墨驰代理商。
不出沈清嘉所料，代理商给的报价轻松超出预算。
夏辛仪小脸沮丧，无精打采坐在沈清嘉对面。
后者气若神闲地抿了口咖啡安慰：“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不用太在意，买不起墨驰，我们可以买别的呀。”
“我昨天做预算表也对比了几家，墨驰报价很快，我顺道就把其他几家也谈了。”
夏辛仪递上一份文件。
沈清嘉指尖翻阅，越往后，眉心折叠的深度越重。
这份文件夏辛仪做了详细记录。
无论是机器性能还是使用寿命，都是墨驰遥遥领先，其他几家价格相较确实便宜，但按照使用情况来看，后期会维修成本会大幅度增加，综合下来还不如直接选墨驰。
“后期成本预算是多少？”沈清嘉问。
“按照购入墨驰来算，前五年几乎不会产生维修费用。”
放长远了看，确实能节约不少。
只是光购入设备就要花接近三百万，还没算上原材料和后期宣传开销，账面上那点启动资金压根不够看。
“清姐，依你看，咱们买哪个好？”
夏辛仪终究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女孩，即使沈清嘉下放决策权，她还是拿不定主意。
沈清嘉单手合上文件，大脑飞快运算，问：“我们现在这个情况，如果向银行贷款，可以贷多少？”
夏辛仪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一番查阅后回答：“目前了解到四大行大概能有六七百个，如果是鼎丰银行，估计可以到八百。”
“鼎丰银行？”
“对，这家是北城本地银行，额度高，利息也高，听说没有资产抵押也能从里面贷出个百八十万。”
夏辛仪转过电脑，数据一目了然。
“这不就是挂了营业执照的高利贷吗？”沈清嘉一脸鄙夷。
夏辛仪纠正：“清姐，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知道这鼎丰银行是谁开的吗？”
“谁？”
“北城庄家，北城数一数二的富户，传闻鼎丰手指缝流点油出来都能盘活一整条产业链。”
“你才来北城多久，就知道这么多八卦？”
“清姐，我们行内人管这叫专业。”
沈清嘉噗嗤一声，有被笑到。
“清姐，咱们打算贷款？”夏辛仪纠结再三，试探性地问。
沈清嘉耸耸肩，“到了没钱可用的时候自然要贷啊，难不成去抢？”
夏辛仪顺着她的话开玩笑：“那我把段师傅还有杨琴姐叫上，筹个人多势众。”
沈清嘉气笑：“然后被一锅端对吗？”
夏辛仪傻傻点头：“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去你的整整齐齐。”沈清嘉卷起文件往她脑门招呼，力道不重，只是虚张声势。
“早点回去吧，设备的事我再考虑考虑。”
*
入夜，气温骤降，新一轮冷空气在天气预报的提醒下准时到达。
屋内屋外完全两个世界。
地暖烘得身体热乎，沈清嘉洗完澡换上吊带睡裙。
屋子里就她一人，她肆无忌惮地窝在沙发上细看墨驰的报价方案。
沈清嘉对着设备型号一一做功课，一对比下来，不禁咂舌。
墨驰一个中端系列的产品就能吊打其他品牌的高端设备，不敢想象它的高端设备会是什么天价。
“墨驰设备报价书？”
！
什么声音！
沈清嘉入迷研究，完全没留意到有人进来。
“你要购买墨驰设备？”身后的季羽溟重复了一遍。
距离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季羽溟告知沈清嘉大门密码的时候。
当天，沈清嘉又收到一条他发来的微信，说是要去国外出差，一去就是快一个月，沈清嘉都快忘了这个人的存在了。
沈清嘉愣了愣，“你回来了？”
季羽溟颔首，声音温柔富有磁性：“刚下的飞机。”
“吃饭了没有，晚饭菜有点多，我没吃完，你要是不介意，我给你热热？”
“好啊。”
两人对话自然流畅，像结婚多年的夫妻暗藏默契。
沈清嘉随便理了理茶几的资料，旋后爬起。
一片猎艳春光乍现，季羽溟生硬地咽了口唾沫，提议：“室外降温了，先回房穿件外套吧，免得着凉。”
“室外降温关室内什么事？”沈清嘉快人快语。
她从小怕热，最讨厌身上黏糊糊的感觉。
“男女有别，沈小姐不怕吃亏吗？”
沈清嘉打开冰箱，阵阵凉意滑过胸前，她低头看了眼露肤度极高的吊带睡裙，这才明白季羽溟的意思，脸颊一下子涮得通红。
她没想到季羽溟今晚会回来，所以怎么舒服怎么来。
现在人回来了，沈清嘉听劝回房，裹了个严严实实。
“不好意思，我一个人住习惯了，下次注意。”沈清嘉尬笑解释。
微波炉响起清脆的响声。
菜热好了。
沈清嘉逐道端上桌。
“这个阿姨的菜不合胃口吗，怎么剩这么多？”
“不是，我今天胃口不怎么好。”
“因为窑厂的事？”
“这你都能看出来？”
季羽溟瞥了眼茶几，“猜的。”
沈清嘉也没打算藏着掖着，告知了白日的事。
“介意我看一下报价内容吗？”
沈清嘉毫不设防，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他有一股莫名的信任。
“给。”
季羽溟翻了几页，“你这份报价事从供应商手里拿的吧？”
沈清嘉应是啊。
“这比墨驰的底价高出了二十个点。”季羽溟合上文件继续夹菜。
沈清嘉惊呼：“这么多！”
头脑疯狂计算，二十个点不就是六十万吗，水这么深！
“怎么样才能拿到底价？”沈清嘉问。
“要么量够，要么人脉，墨驰不会在散客上浪费时间。”
沈清嘉沉思片刻问：“你们公司和墨驰也有业务上的往来？”
“严格意义上来说，没有。”
季羽溟筷子停顿，双眸漆黑泛起涟漪的微光，像夜里一口深井映出皎洁的月色。
沈清嘉纳闷：“那你怎么这么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
“我有个朋友认识墨驰高层，多少知道些。”季羽溟简单释疑。
沈清嘉哦了一声。
本来想着咬咬牙也能购入墨驰的设备，现在得知底价差距，瞬间不想咬这个牙了。
其他品牌后期维修费用又让她望而却步，沈清嘉一下子陷入两难的境地。
季羽溟结束用餐，随手拿过餐巾纸擦拭，一套简单的动作竟生出行云流水般的矜贵感。
“其实你要是想拿到墨驰底价，我可以替你想想办法。”
沈清嘉一听，来了精神，“还有什么办法？”
季羽溟抿了抿薄唇，故作难办开口：“我还要先问问我的朋友，明天再告诉你可以吗？”
“当然，真是太麻烦你了。”
“沈小姐客气了，希望我有需要帮忙的时候，沈小姐能慷慨相助。”季羽溟勾起一抹无害的笑，细看下掩藏了一丝狡黠。
沈清嘉被喜悦沉浸，爽快答应：“一定一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