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Chapter 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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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庄世灏。
沈清嘉心烦意乱，灵感全无。
稿子画不下去，决定提前下班。
街上，天还明，路灯没亮，车流也不算多，沈清嘉车速不快，和前车保持着百米车距。
回到龙锦湾没多久，门开了。
沈清嘉以为是季羽溟，心脏漏跳了一拍，赶紧转身往门口看，正思索他今天怎么也回来这么早时，门口出现一道红色的身影。
是阿姨，穿了件红色的外套。
“太太，今天这么早就下班啦？”
沈清嘉平时和阿姨的相处机会并不多，偶尔一两句话，加上她现在说话的兴致并不高，浅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她的话。
阿姨放下随身携带的斜挎包，系上围裙，“您稍等片刻，我马上给您做晚餐。”
龙锦湾的食材都是有专门的人送来，阿姨只需做就可以。
“不急，阿姨，等...”在外人面前，她一时不知该称呼他什么，“等他差不多回来再做吧。”
阿姨不是季羽溟的长辈，所以在她面前，沈清嘉都是季总季总的喊，方才阿姨喊她太太，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这个身份。
“先生今晚不回来吃。”阿姨说。
“他说的？”
“是啊。”
他不回来...
沈清嘉脑海里重复了几遍，原本还担心晚上一起吃饭会不会尴尬，现在不用担心了。
“阿姨，不用做了，你回去吧。”沈清嘉语气低沉，和窗外遮挡阳光的浓云一样。
“太太今晚也不在家吃吗？”阿姨随口一问，她不是个八卦的人，只要雇主钱给得够多，她可以天天不来。
“嗯。”这算她的家吗？不知道，沈清嘉随便找了个借口，“刚约了人。”
客厅剩下她一个人。
今天明明没做什么事，身体却很累，比外出跑场地还累。
沈清嘉坐在落地窗前的室内吊椅，空看流云。
看累了眯上眼，眼帘挡住了光却挡不住季羽溟那张脸。
天色渐暗，窗外路灯被彩色笔涂上了亮橙色，长长的一条纵横曲折，仿佛看不到尽头。
客厅灯带感觉不到她的存在继续保持沉默，逐渐被漆黑吞噬的客厅，清冷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沈清嘉忽然想起以往她下班还没回来时，季羽溟会给她留灯，暖黄的灯光与眼下的乌黑形成对比，沈清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一个人的家太冷了，她回卧室多穿了一件外套，然后出门。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仿佛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与身边不关己的喜怒哀乐擦肩而过。
肚皮传来阵阵响，沈清嘉找了家没人的面馆，坐下，点了一碗招牌牛肉面。
沈清嘉对食物向来有自己的要求，放在平时，她不会来一家没人的店，没人意味着菜的味道差。
她想一个人呆着，又不想待在冰冷的楼房里，妥协般吃了一口面，果然味道一般。
没再吃，结账离开店面。
沈清嘉临走是瞥了眼墙壁上的挂钟，还早，不想回去，又步行到江边散了会儿步，累了就在长椅歇会儿。
等到晚上九点，沈清嘉认为这个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她迈着比出门时稍微轻快写的步伐，慢慢走回去。
到了楼下，她故意没往上看，不想希望就此幻灭。
然而，客厅和出去是并无两样，黑黢黢一片。
显然，他没回来。
沈清嘉眸底勉强生出的光灭了。
她关门，饥饿感再次袭来，比数小时前的抗议更厉害。
沈清嘉懒得煮，就着蓝莓酱吃了点方形吐司。
她坐到沙发，掏出手机看有没有未读消息。
沈清嘉滚动着联系人列表，最终停在季羽溟的头像处，指尖点了进去。
自从上次出差他没告诉她，以至于她做了一桌子的菜却只有她一个人吃后，季羽溟每次不回来都会在这儿告诉她。
今天却没有。
指尖朝相反的方向滑动，沈清嘉翻看以往的聊天记录，基本上每次都是季羽溟主动给她发消息。
要不主动给他发一次？
沈清嘉想。
她塞入最后一口面包，迅速输入了几个字：【在加班吗】
想了想，删掉，也有可能是在应酬。
【在忙吗】
想了想，又删掉，好生硬的开场白。
【今晚还回来吗】
沈清嘉盯着新鲜敲出来的六字发愣，指尖不小心点了一下屏幕，吓得出走的神赶紧回归。
她还以为不小心发了出去，细看只是多了一个问好。
这话太暧昧，整得好像她在等他，删掉删掉。
沈清嘉心力交瘁般瘫在沙发，仰望天花板，掌心手机顺势滑出。
她到底是怎么了，想做的事居然不敢做，还是她吗？
心底发出咆哮声质疑。
不给自己犹豫的时间，沈清嘉抓起手机就回房，直接冲进浴室，洗漱后，找了本哲学书籍来读。
忙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
*
翌日。
闹钟还没响，沈清嘉就醒了，或者说她一整宿都没睡。
那本平时可用作助眠的书完全起不到作用。
整个晚上，她精神高度集中，时刻关注门外是否有动静。
季羽溟一夜未归，也没有消息。
她开始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
念头刚萌芽，就被沈清嘉甩了出去。
母亲告诉她，不吉利的事不能想。
收拾心情，沈清嘉下楼跑了一圈，回来吃过早餐再出发窑厂。
一连三日，季羽溟都没有回来。
周五下午。
沈清嘉和夏辛仪讨论设计稿，走进她的办公室就瞧见她眼周一片乌黑。
“清姐，最近没休息好吗？”夏辛仪语调略带愧疚，“抱歉，我现在才抽出时间，设计的苦都让你吃了。”
沈清嘉表示不要紧，她不想解释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直奔正题：“我打算梅兰竹菊和春夏秋冬两个主题做一个融合。”
夏辛仪搬来了张椅子坐到沈清嘉身边。
随着沈清嘉切换，两人一起观看了八组设计图。
夏辛仪看懂了，“以梅兰竹菊为主要元素，用春夏秋冬去呈现它们在四季中的不同形态。”
“是这个意思，但不完全对。”沈清嘉讲解，“梅兰竹菊的生长周期并不相同，就说竹子吧，如果它还在竹笋阶段，那一年下来它几乎没什么变化，所以除了用春夏秋冬去展示它们的形态，我还加入了它们生长过程中的关键节点，如此一来也很符合我们本次展览的主题。”
在筹备建立品牌之初，四人一致决定首次展览主题为：时间。
夏辛仪表示非常认同。
两人达成一致观念，开始动手制作。
夏辛仪的两个徒弟还在做民族茶杯的收尾工作，所以花瓶的胚体暂时由两人开始。
“赞助商的资金都下来了吗？”好几天没了解进度，沈清嘉坐下没多久问夏辛仪。
“我正想说此事呢。数目按照合同款项下来了，我核对好几次，发现多了一笔。”
“多了？”沈清嘉眉头缩了缩，“会不会是庄世灏的？”
夏辛仪摇头，“庄世灏的没问题，对得上。”
沈清嘉力道均匀控制瓶口弧度，思索片刻问：“款项金额多少？”
“三千万。”
三千万，正好对得上季羽溟那晚说的数字。
“我大概知道是谁，你能原路返还回去吗？”
“对方有做加密处理，返还的话要问对方拿账号。”
“拿笔款项留出来不要动，然后你之前说瓷器拟人的事，我觉得很有看点，这事你来负责。”
夏辛仪龇着大白牙：“好嘞，没问题。”
她快四五年没混cos圈了，当年因为学业不得不暂时放下，没想到现在还有机会带薪cos。
“清姐，我能提个小想法吗？”夏辛仪歪着头靠近，压低声音。
沈清嘉先入为主道：“资金方面不用担心。”
“不是这个。”夏辛仪笑容藏不住，“我想cos其中一个。”
沈清嘉琢磨道：“可以，不过你得先完成本职工作。”
夏辛仪夸张地喊了一声收到，憨笑可掬。
中途，沈清嘉离开车间洗手，顺道给季羽溟发去一条信息，工工整整，带上标点符号，尽量用书面的正式感代替话中的暧昧因素。
墨驰办公楼顶层。
收到沈清嘉消息时，季羽溟正开着会。
会议结束，他点进微信。
【今晚回来吗？】
短短几个字，他反复品味了许久。
“季哥，季哥。”庄世灏在他眼前晃。
季羽溟收神敛眸，语气淡漠：“你怎么在这儿？”
“哥，我一直在这儿好不好，我看着你走进来，还叫了你两声！”庄世灏怒了，他的透明感已经达到他说话都看不见他的程度了？
季羽溟全然忽略他的情绪：“什么事？”
怒归怒，庄世灏还真不敢发他脾气，他拿出手机展示得来不易的成果：“看！这是什么！”
季羽溟抬眸，手机几乎怼到他脸上，嫌弃：“拿远点。”
“这是嫂子的微信，她说她原谅我了！”庄世灏一脸自豪。
季羽溟冷冷地瞅了他一看，如果眼神会说话，那它应是表达那又怎样的意思。
“你说过只要我投资嫂子的窑厂你就会带我玩的。”庄世灏语气带着委屈，生怕他不认账。
“我什么时候说过？”季羽溟语调冷淡。
庄世灏不管，撒泼打滚：“你是没说过，但你就是这个意思！”
季羽溟今天心情好，没跟他计较：“理清你手头上的项目再来见我。”
庄世灏前一秒还在呼天抢地，后一秒以为自己听错，愣神。
“两天，逾期不候。”
庄世灏原地复活，夸下海口：“季哥，不用两天，我明天就带来！”
季羽溟不语，递出自带锋芒的眼神。
庄世灏语气蔫了，立刻改口：“两天，就两天。”
说完，火速消失，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季羽溟双眸重新落在那条短信上，好几天忍着不去见她不去联系她，终于等来了她第一次主动，他难得早退，就是想早点回去见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