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Chapter 27 “那祝你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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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又补充了一句：“这里并不适合设瓷器展。”
沈清嘉回眸，男人身着中山装，腰间笔直，身型修长，瘦瘦的，身上散发着艺术家的气质，要是不两鬓白发，还真有点同龄人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做瓷器的？”沈清嘉问。
“你的职业病。”男人果断给出结论。
沈清嘉看了看掌心，她很在意自己的手，长时间与陶土接触，加上打磨，手关节容易长茧，她每天早晚都会做手部护理，手上的茧存在感并不高，他居然还能看出来。
“不是这手上的茧。”男人指出，“是你的眼神。”
“眼神？”沈清嘉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中年男人。
“普通的看客游览展品不过是拍拍照，你不同，你的眼神很专注，每件瓷器都会不自觉观察它的器型、釉色、胎体，如果可以，你还想上手抚摸，感受质地，对吧。”
彼时，图书馆内，他们所在楼层正有一场瓷器展出，是国内某大师的作品展。
“你好，我是沈清嘉，怎么称呼。”她主动抬手示好。
沈清嘉在国内认识的人不多，尤其是同行。
“岑佩闳。”两人握手。
“岑先生想必是办过不少展会有经验了，不知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我现在已经不做这行了。”
沈清嘉不好探听别人的隐私，岔开话题：“你方才说这里并不适合办瓷展。”
岑佩闳应是，“图书馆地段虽好，交通又便利，来的市民也不少，但这些来的人里面大多不会关心里面是否有展会。”
“来图书馆的人通常带有目的性，就是借阅，完成这两个动作就会离开，加上馆长为了不影响市民，不允许参展商做过多的标识指引，大不了在门口放张海报，能走进展会的人也是走马观花，并不会驻足了解。”
“所以，没必要把时间和经费浪费在这里。”
“那图书馆会限制展会人流吗？”
“能走进展会的人本来就不多，不过你可以向馆长咨询一下。”
“谢谢你岑先生，你的分析很有道理。”沈清嘉有自己的想法，但不代表他说的不是事实。
“不用谢，我想你也不会听我的建议。”岑佩闳直来直去，“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如果你想在这儿做瓷展，最好提前做好宣传，不然看着空荡荡的场馆，一般人可接受不了。”
这是他的经验之谈。
沈清嘉也没隐瞒，笑道：“我确实看上了这里，不过具体在哪儿办我还要回去和我的合伙人商量决定。”
“那祝你成功。”岑佩闳离开展会。
一直默声的余渔问：“沈总，你真的打算选这儿吗？”
展会选址这事上周开会的时候已经定了由沈清嘉全权负责，她说的那话不过是结束话题的幌子。
“想，先去跟馆长谈谈再做决定。”
沈清嘉望着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方才她确实有岑佩候的想法，这里具备所有有利条件，就差一个知名度没有打开。
段靖宇他们上周的展会有一定的效果，这两天陆续有经销商问她们是否有意向合作。
未来一周，他们还要去一趟福建，本地再做安排一些推广宣传，问题就能解决个八成。
现在就差这个场地能承接多少人流了。
馆长不在，沈清嘉约见图书馆商务代表。
和岑佩闳说得大差不差，图书馆内不允许有过多的指引，只能在馆外设立海报，海报还不能太大，以免影响市民。
“那展会日限流量最高是多少？”沈清嘉问。
“正常情况下，馆内不设上限。”
“那特殊情况下呢？”
“沈小姐是指？”
“我怕到时候人来得太多，场馆让我限流，我不好和民众交待，所以提前了解场馆最高接待人次，以防万一。”
商务代表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这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年纪轻轻，口气却不小。
他在馆内做了七、八年的商务代表，承接过大大小小的展览不下数百场，就没见过那场人流超高的。
“五千，沈小姐觉得够吗？”
这可是图书馆开设以来最高的一次流量，他就不相信眼前这个年轻姑娘能够到这个高度。
沈清嘉摇摇头，“至少一万。”
“沈小姐，您知道一万的日均流量意味着什么吗？”
那可是现象级文化事件，国家级大展才有的效果。
沈清嘉语调和煦：“当然，卢经理只需告知我可以还是不可以。”
矩形的镜片下，卢经理眼帘压低，仿佛在下赌注，他爽朗道：“没问题，我们展厅租期一个月起步，沈小姐计划租多久。”
“三个月。”
谈好价格和细节，两人签下合约，握手：“合作愉快。”
*
这些天，沈清嘉加快瓷器展预热节奏，然事情进展并不顺利。
周一会议，余渔指出赞助商名单里没几个看好新瓷，都不愿意投资，或者能投资的金额极少，都不够一次推广的费用。
“新瓷成立半年不到，他们持怀疑态度也是正常，名单给我看看。”沈清嘉早有预料，都是久经商场的老狐狸，没有利益哪会掏钱。
余渔收集的赞助商，有几个沈清嘉还有印象，他们是明盛的合作伙伴，沈清嘉小的时候还见过。
明盛是舅舅韦致雄的投资公司，他从外公哪儿接手，做强做大，上年年末刚上市。
沈清嘉合上文件夹，“邀约赞助商交给我吧，还有什么事需要汇报？”
“我们展会为期三个月，光靠五十六套民族系列茶具组合作为展品，会不会少了些？”段靖宇鲜少发言。
沈清嘉认可地颔首，“这个问题我也思考过，各位有没有新的想法交流一下？”
展区展览位置大概能放置一百二十件作品，除了新烧制的茶具，沈清嘉计划选一些窑厂现有的，并且在外展览比较受欢迎的作品放在其中，粗略算下来，还有三到四十个虚位。
手头作品还没完成，众人表示还没有时间想其他的事。
“距离展会开始还有一个月，时间上确实会紧张，我的要求是以质量为先，至于剩余作品，我有两个方向，大家可以讨论一下。”
“我们分成两组，由我和段师傅各带一队，分别完成两组作品。
一组是以梅兰竹菊和春夏秋冬为元素，制作八对十六只花瓶。
另一组完成二十四套中式餐具，分别融入古代的二十四节气。
各位意下如何？”
会议室沉默了几分钟，杨琴率先跳出声音：“这个主意不错，就是单纯的二十四节气有点不好发挥，不如再搭配二十四花神，美感一下子就有了。”
“对啊对啊，咱们宣传的时候还可以请coser老师，将瓷器拟人，这样能吸引更多的年轻群体。”
说话的是杨琴带的徒弟，名叫方祺，人虽姓方，长得却是一张可爱的娃娃脸。
夏辛仪表示赞同：“这个我熟，如果敲定方案的话可以交给我去办。”
夏辛仪高中的时候混过二次元圈，结识了不少圈内大佬。
沈清嘉拍板：“那就按计划行事，我和辛仪一组负责花瓶制作，段师傅和杨琴，你们俩完成另一组，有没有问题？”
九人同声：“没问题！”
“去忙吧！”
会议结束。
沈清嘉静了两分钟，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多年前的电话号码。
*
傍晚。
江景餐厅。
沈清嘉早早来到包房，开春后，气温上升很快，窗外江面的浮冰消融，与江水融为一体。
点好菜，落日沉没之际，包间门再次推开，进来了一位魁梧的中年男人。
沈清嘉起身打招呼：“舅舅，好久不见。”
韦致雄看到沈清嘉的瞬间愣了几秒，才道：“坐吧。”
他的语气不高不低，听不出来情绪。
沈清嘉通知服务员可以上菜。
“来很久了吗？”韦致雄问。
沈清嘉感到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还好，正好看了场日落，这里的风景和小时候一样美。”
她的舅舅原来也会关心她。
沈清嘉第一次来江景餐厅是舅舅带她来的，那时候母亲还在，和父亲也还没离婚，舅舅还是很疼她的。
说起小时候，韦致雄很难不想起早逝的妹妹，他同样看向窗外，窗外华灯取代落日，眼神难掩失落。
他转头恢复平静，“说吧，找我什么事。”
沈清嘉请他动筷，边吃边聊：“我想请舅舅帮个忙。”
她还是老样子，直截了当，不带一点铺垫。
“你母亲不是给你留了一笔遗产吗？”他默认沈清嘉找她是因为钱的事，“怎么，不够？”
韦致雄这么想也不是完全不对，沈清嘉给他舀了碗汤，“不是钱的事，是想借用舅舅的人脉。”
韦致雄喝了一口，不可思议地看了眼多年不见的外甥女，她好像变了。
沈清嘉简明扼要说了来意，“我想那些赞助商看在舅舅的面子上，不至于不待见我。”
“你母亲给你的遗产都花光了？”他又问了一遍，那是一笔价值不菲的钱，就算是沈清嘉开十个窑厂也够。
沈清嘉实话实说：“被沈易诚冻结了，用不了。”
韦致雄放下碗筷，双眼严肃地盯着眼前的人。
妹妹离婚后，他就不待见沈易诚，他不是什么好人，留着一半他血液的沈清嘉，韦致雄同样没有好脸色。
所以沈清嘉住在他家的那段时间，他不闻不问。
看着眼前这张与妹妹有八分像的脸，韦致雄年纪上来了，多少有些感伤。
“你想我做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