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碎品【先婚后爱】》秋齐

18、Chapter 18 “我听说墨

　　过年这几天沈清嘉都待在别墅里，不是在季羽溟那儿学习管理公司，就是到楼下和姜姒一起插插花，酿酿果酒。

　　姜姒酿的果酒果香味很浓，度数不高，沈清嘉酒量一般，三瓶啤酒就能醉的程度喝果酒完全正好够用。
　　要不是想着窑厂的事，她还真想喝个畅快。
　　姜姒知道她爱喝，早早给她留了几瓶带回市区。

　　寿宴当天，上午陪姜姒到库房挑选礼物。

　　别墅的库房在负一楼，出了电梯门就是一条挂满壁灯上长廊，两侧分别有一道门，左右错开。
　　姜姒开了左边那道，“我这人比较懒，平时不爱记，别人送来的还有我们准备送出去的物件分了两个房存放，以免把别人送来的礼物我又原封不动送回去，闹出笑话都不知。”

　　库房并没有想象中的沉闷与霉味，估计是别墅装了新风系统，负一层也有同样的待遇。

　　沈清嘉从姜姒口中得知，晚上的寿星是季羽溟的二叔公，这位二叔公脾气有些古怪，所以送贺礼给他要比较讲究，对方要是不乐意就会当面扔出大街。
　　姜姒不敢多说他古怪脾气的由来，自己儿子曾交代过，暂时不能让沈清嘉知道他是墨驰总裁的身份。

　　季羽溟的二叔公是当年和他爷爷一起打拼的合作伙伴，两人一起创办墨驰并将其发扬光大，可以说是不分彼此。毕竟是亲兄弟，就算有小打小闹，意见不合的时候也没真伤到感情。
　　要说两家关系什么时候开始走下坡路还得从季羽溟父亲辈说起。

　　季羽溟爷爷只他父亲一个儿子，二叔公则人丁兴旺，光儿子就有四个，可惜这四个儿子确实个比个混。
　　眼看兄弟俩年纪上来，对公司的事渐渐有心无力，可堪重负的只有季羽溟父亲，二叔公虽不甘心，但为了一手创办下来的基业，也只能将公司的管理大权交出去，自己的儿子只能分点饿不死的股份。

　　到了季羽溟这一辈，不少堂兄弟都出自二叔公一脉，有了四个混蛋的失败经验，二叔公决定在孙子辈里挑选人才，亲自培养。
　　兄弟俩有言在先，继承人必须在两人的孙辈里选，谁有能力谁上，不能光由他家继承。
　　十几年的精心培育，人是培养出来了，二叔公信心满满，没曾想，抗压能力不过关，患上了重度抑郁，现在还在医院接受治疗。这事发生后成了二老爷子的心病，谁都不能提。
　　自此，二老爷子脾气变得越发古怪，稍有不痛快就甩脸子。

　　沈清嘉稍微了解了老爷子的喜好，选了个石楠木根瘤烟斗。
　　姜姒多看了两眼，夸她眼光不错，这支烟斗是殿堂级大师作品，一支抵得上一套北城市中心的大平层。
　　老爷子是个老烟民，即使年纪上来了为了身体着想戒了烟，也不影响他平时当爱好收着万，姜姒想起这只烟斗还是季羽溟父亲在世时两人一起在拍卖会拍下的，眨眼十年快过去了。

　　沈清嘉不知这支烟斗的价值和来历，单纯觉得它比较适合送人。

　　两人选好贺礼上楼，用过午饭，季羽溟安排了造型师上门。
　　晚宴礼服在前一天晚上就送来了，是一条一字肩渐变流苏裙。
　　沈清嘉的肤色偏冷白，穿上雾蓝色的礼裙简直是浑然天成的艺术品。

　　凭她这张脸，造型师只需略施粉黛，便足以超尘脱俗。
　　做好发型，收拾得差不多，沈清嘉来到季羽溟门前。

　　门开。
　　两人对视。
　　沈清嘉看惯他穿着正装的模样，他今天这套是深夜蓝西装，裁剪精良，肩线挺括，很符合他优雅绅士的风度，也和她的礼裙很搭。
　　“我的眼光还不错吧？”
　　沈清嘉这身礼裙是季羽溟挑的，她对这方面没经验，全权由他安排。
　　“不错，刚刚好。”
　　她转了一圈展示，半披的卷发轻盈地飘起又落下，腰间的碎钻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还差一样东西。”
　　“什么？”
　　沈清嘉跟着他进房。
　　他从床头柜处拿出一个礼盒打开。
　　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套钻石首饰。

　　“我替你戴上。”季羽溟往一旁的沙发瞥了眼，示意她坐下。
　　“我自己来吧。”沈清嘉接过钻石项链往衣帽间走去。
　　过了五分钟，细长的脖颈还是空落落的，她掌心向上，“还是你来吧。”
　　这回学乖了，坐在沙发上，给他留个背影。
　　季羽溟哂笑。
　　项链钻大链细，她对着镜子半天，还有头发遮挡，手都酸了都扣不上。
　　沈清嘉干脆把耳环也递给他。

　　耳环和项链不同，季羽溟戴起来不太熟练，温润潮湿的指腹时不时滑过她肉感饱满的耳垂，一股痒感像电流般传遍全身，与耳垂相连的脸颊也泛起一阵不自然的燥热。

　　好不容易戴好一只，还有另一只，这对沈清嘉来说简直就是折磨，早知道手酸死也要自己戴了。
　　她不想让季羽溟看出脸上的异样，低头转移话题。
　　礼盒上还有一对类似耳钉的饰品，“这是我的袖扣，到你帮我了。”
　　季羽溟也没问她乐不乐意，理所当眼抬起双手做准备。

　　沈清嘉转过身，头没敢抬，没戴过这玩意，左右研究着怎么戴。
　　“很简单，我教你。”他牵过她的手，轻松打开袖扣，对准开口外侧，固定。
　　整个佩戴过程，两人的手几乎交织在一起，与其说是沈清嘉替他戴上，不如说是他摆弄她的手替自己扣上。
　　“你自己就会，还让我帮你！”沈清嘉算是看出来了，他一个人也可以完成这个动作。

　　季羽溟一脸为她着想，“我想着你可能会不适应，互相帮忙应该能缓解这种情况。”
　　沈清嘉是还有些不适应，毕竟这么多年的习惯，不是想改就能马上改的，但她又不想承认。
　　只能转过头生气。

　　路上。
　　沈清嘉别过头看着窗外的景。
　　姜姒识趣，特意没和他们一辆车。
　　黑色的宾利在前头开着，她一个人坐在后面的保时捷上。

　　“还在生我的气？”季羽溟升上挡板，语气轻柔地扯了扯沈清嘉身上的羊毛披肩，动作不敢有太大的幅度。
　　沈清嘉没理他。
　　“是我不好，绝不再犯，怎么样？”
　　眼看就快到酒店了，沈清嘉不是不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也不能一直板着脸。
　　“可以。”她勉强吐出两个字，半推半就接受他的道歉。

　　季羽溟重展温柔的笑容。
　　很奇怪，沈清嘉有一瞬间居然觉得这一幕很像男朋友哄女朋友的情形，而且还相当自然。
　　她偷偷地瞄了眼身旁的男人，晃了晃脑袋，赶紧把这不切实际的想法扔出去。
　　季羽溟以为她晕车，示意司机开慢些。

　　寿宴在北城最高标准的五星级酒店举行。
　　季羽溟可以自行操作电动轮椅，沈清嘉和姜姒分别站在他左右。
　　宴会厅来了不少人，各个衣着不凡，看起来就很有上流阶层的气质。

　　沈清嘉原以为季羽溟在他们家族已经是相当优秀的代表，没想到这位亲戚也不遑多让，难怪他母亲会对选贺礼这件事上这么上心。
　　沈清嘉蓦然有些担心，自己选的那份礼物能不能进老寿星的眼，要是不被他待见，岂不是害姜姒丢脸。

　　宴会还没开始，姜姒找妯娌们打个照面，沈清嘉悬着的不安只能咽回肚子里。
　　季羽溟问她想不想结识人脉，他愿意当这个牵线人，沈清嘉没理由不愿。
　　并不是什么人他都介绍给沈清嘉，能带到她面前的不是在事业上与她受益就是沈清嘉后期可能会有交集的政府官员。

　　一顿应酬，沈清嘉加了不少微信，也喝了一些酒。
　　宴会设有甜品区，沈清嘉想去吃点东西，缓缓酒劲。
　　“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季羽溟风度依旧。
　　沈清嘉摇摇头，心里一直纳闷，来了这么久，他一直都陪着她，好像也没见他去给亲戚打招呼。
　　“我们什么时候去给老寿星祝寿？”
　　“不急，他还没来，你先去吃点东西吧。”

　　甜品区以西式点心为主。
　　沈清嘉拿了一块榛子蛋糕坐到一旁的休息区，小口小口蒯着吃。
　　旁边坐了两位容貌相似的女生，她们身穿礼服，看起来像是来参加寿宴的姐妹。

　　两个女生互相分享手上美味的蛋糕，脸上表情相当满足。
　　兀地来了个妇人，抢过两人手上的蛋糕，冷不防道：“你们俩还有心思在吃！墨驰的季总马上就到了，快跟我过来！”
　　“妈！那个季总不是有婚约吗？我们去了有什么用！”其中一个女孩挣脱了手，一脸不情愿。
　　“沈家到现在都给不出人，说不定他们早黄了。”妇人消息灵通，不想错过攀上高枝的机会。

　　三人的对话落入沈清嘉耳中，手里的蛋糕没了滋味。
　　她双眼慌张地瞟向人群，去找那个能快速带她离开这里的人。

　　沈清嘉拍了拍人群中的季羽溟，眼神藏不住事，他中断谈话，陪沈清嘉来到角落。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多言，脸上或多或少布满了震惊，他们中的每个人似乎从没见过如此温柔的季总。
　　更加好奇这个能让他们开了眼见的女孩身份。

　　“怎么了？”季羽溟问。
　　沈清嘉努力让自己镇定：“我听说墨驰的季总也会来。”
　　“是么？”季羽溟假装不知此事，“你很怕见到他？”
　　沈清嘉点头：“有点。”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可以吗？”宴会还没开始就离席...
　　“只要你想。”季羽溟给她的答案向来没有迟疑。
　　他确实说到做到，只要她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她。
　　她或许不知道，这一刻她看向他的眼神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光亮，这丝光亮由心而来。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寿星出场。
　　二老爷子别的都没说，一上来就问季羽溟有没有来。
　　姜姒硬着头皮解释。
　　老爷子压根不吃这套，一脸嫌弃：“有能力又怎么样，目中无人，没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