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ter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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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房门。
沈清嘉落荒而逃般抵在门后，她双手捂紧砰砰直跳的胸口。
这是怎么回事。
耳畔那声岁岁萦绕不绝，像潺潺流水淌过心尖，泛起一阵难以忍耐的痒。
过往的二十四年人生里，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
陌生又迷醉。
沈清嘉蓦地想起杨琴见她那位心仪男嘉宾时，心脏快要跳出来的夸张情形。
沈清嘉曾经嗤之以鼻，不曾像她也会真实体验。
等等等等，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她和季羽溟只是合作关系，一定和杨琴不同。
准是那声岁岁，唤起了尘封多年的精神记忆。
沈清嘉打断胡思乱想是势头，一头扎进浴室冷静冷静。
待心情平复，已是一个多小时以后的事。
不给死灰复燃的机会，沈清嘉果断灭灯。
黑夜，床头发出幽微的亮光。
沈清嘉还不舍得入睡，手指慢悠悠地滑过屏幕。
一张，两张，三张......
这里承载了她儿时最快乐的记忆。
有母亲，有外公。
季羽溟说她不是外公的重担，照片里，祖孙俩神似的笑容弧度好像也在印证他的话。
或许他说得没错，她无需再因此背上厚厚的枷锁，这才是母亲和外公愿意看见的。
图片切换的速度越来越慢，渐渐地，它停了，沈清嘉眼皮随着屏幕定格在祖辈三人的合照缓缓闭上。
呼吸沉稳，带着被储存起来的幸福记忆进入梦乡。
夜色氤氲，山林静谧，窗外微风毫无预兆地飘过，带起一阵潇潇的落叶声。
天空万里无云，一轮明月透过窗台洒入房间，精准地落在床上女孩的睡颜。
身后，月光照不进的房门在黑暗里悄然推开。
房门动作很慢，生怕吵醒房内的人。
它小心翼翼地给门后高大的身影让路。
然后默声上锁。
月光盈洁，能清楚看见床上凸起的人形，像海拔高低错落的小山峰，小小的一团蜷缩着。
脱离轮椅的季羽溟习以为常地操作双腿来到床前。
他半蹲着，抬手轻挑遮挡的细发，眸色不加掩饰地落在她恬静安稳的脸上。
平日里，季羽溟从不敢在这张脸上停留太久，生怕一个不留神被她发现端倪，打碎他好不容易编织起来的美梦。
梦里的沈清嘉不知道在经历什么，只是嘴角轻微扬起。
这个弧度，和季羽溟第一次见到她时很像。
记得是一个春末夏初的季节。
那天天气晴朗，父亲好不容易没有公事，带着他和母亲一起出来，当然还有那位同父异母的兄长。
他们一行人来到一处山清水秀的庄园，刚进门就遇见了父亲朋友一家。
他们是一家三口，看起来是一对恩爱的夫妻，还有一个眼睛大大的漂亮小女孩。
两家人相谈甚欢，干脆坐到了一起。
季羽溟对大人的话题不感兴趣，他一心只想着怎么样才能赶走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完全没胃口进食。
姜姒看不懂她的心思，一心只给他夹菜。
这段时间，自己的儿子不知在闹什么，变得异常挑食，她带他去看医生，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她想着可能是家里的菜吃腻了，所以趁丈夫有空，就带他们出来走走。
季羽溟对眼前堆成小山的食物提不起兴致，反观那位兄长，来者不拒，一副乖巧懂事的做派。
他不想看见他，干脆离席，跑到庄园不远处的小溪边上坐着。
他百无聊赖地捡起手边上的扁平石块，石块飞离掌心，在水面上跳远似的飘了两下，最终沉入溪底。
正要甩起下一块石头，季羽溟兀地瞥见小溪下游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身蓝白色蕾丝公主裙和席间上那个小女孩的如出一辙。
她娇小的身躯蹲在河边，稍显圆润的小手往溪水里探，像是在抓什么。
她太小了，够不着，越努力越心酸的小动作很是有趣。
小女孩不服气，脱下缩小版水晶鞋就要下溪。
溪水流速不快，但她人小小的，路都走不稳的年纪，走在长满绿苔的溪底，每一步都晃得不行。
再这样下去，迟早成为落汤鸡。
季羽溟小手一撑，快速跑到小女孩所在的下游。
果不其然，正如季羽溟预料一样，小女孩一个重心不稳，即将摔入水里。
他来不及脱鞋，一脚踩进透凉的溪水里，还没感受溪水刺骨的温度，季羽溟一把拉进小女孩的手。
一个用力，将人牢牢护在胸前。
小女孩惊魂未定，被强行带上岸边。
“吓死我了。”这是小女孩回过魂来说的第一句话，软软糯糯，稚气娇憨。
季羽溟被她睫羽浓密的双眼和精致的小脸吸走了全部目光，她很像橱窗里的娃娃，也像城堡里的公主。
“小哥哥......”小女孩肉呼呼的小手在他面前不停挥舞。
见他眼里有了神，小女孩问：“不吃饭小哥哥，刚才是你救了我吗？”
季羽溟对这个称呼感到好笑又陌生，点了点头。
小女孩嫣然一笑，奶声奶气地说着谢谢。
她又问：“不吃饭小哥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季羽溟拽拽地努努嘴：“无聊。”
“那你为什么不吃饭？”
她突然这么一问，季羽溟瞟了她一眼，很想说关你什么事，可看着这张小巧玲珑的脸，他忍不下这个心。
他叹了口气，垂下头。
“我想抗议。”
“什么是抗议？好吃吗？”小女孩童言无忌。
季羽溟被她逗笑，“抗议就是想要扔掉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但大人们不让，所以就要抗议。”
“那不吃饭小哥哥，你想扔掉什么？”
“扔掉那个抢走我家的人。”说这话的时候，季羽溟眼里闪过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狠劲。
“那只能用不吃饭来抗议吗？”小女孩天真的问。
“我暂时只能想到这个办法。”季羽溟再次低头，他也知道这个方法很幼稚，可是在想不出别的方法以前，坐以待毙才是愚蠢。
季羽溟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眼前这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屁孩说这些，也许是自从那位同父异母的兄长住了进来，他的心事再无人可说，而眼前这个小女孩正好成了他抒发郁结的窗口。
反正她还小，说了她也未必懂。
“你错了，不吃饭小哥哥。”
季羽溟皱眉，抬眸一脸问号。
小女孩一本正经义正言辞道：“你要是饿死了，那个坏人就扔不掉了。”
季羽溟满脸愕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比他还小几岁的女孩说起话来如此一针见血。
“我觉得不管怎样，吃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打着圈摸着被她喂得圆滚滚的肚皮。
“吃饱肚子？”季羽溟木讷重复，像在接受很新的想法。
“是啊，我们一起抓鱼吧，做好喝的鱼汤。”
“你刚才是在抓鱼？”
“是啊，你看！”小手一指，溪岸成群小鱼游弋，只是都是些拇指长的小鱼，和她口中所说的鱼汤分明是两种生物。
“不是这些小鱼吗？”小女孩失望嘟嘴。
看她嘴馋的模样，季羽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问：“鱼汤很好喝吗？”
小女孩重重点头：“是啊，超级无敌好喝。”
“小清......小清你在哪儿？”
远处传来女人的呼喊声。
“是我妈妈！”小女孩条件反射般立刻穿鞋。
季羽溟这才想起自己的鞋还浸着水，时间久了，溪水不再冰凉，反而已经和体温融在一起。
他不舍转眼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因为着急，手忙脚乱穿不上鞋，脱口而出：“我来帮你吧。”
“谢谢你不吃饭小哥哥，我们一起回去喝鱼汤吧。”
天真无忧的笑容再次出现在沈清嘉脸上，季羽溟在她细腻的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少时一别，两人再没相见。
他再次得知她的消息是她在柏林留学。
那年，他刚接手墨驰，姜姒告诉他，他和沈清嘉有婚约，他高兴地立刻买了柏林的航班，可惜她并不在沈家所说的大学。
她与家人断了联系，无人知道她在哪儿。
季羽溟败兴而归，回国后不久，父亲骤然去世，季驰扬言要瓜分墨驰股份，他应接不暇，不敢想象这十多年来过得如何艰辛。
梦中的人像是感受到额头炽热的温度，脸颊浮出了两团嫩嫩的绯色。
沈清嘉乍然惊醒，羞红了脸。
她做的是什么梦！
才演了一天，她居然梦到和季羽溟接吻，好羞耻啊！
这觉谁还敢睡，沈清嘉火速跳下了床。
*
今年春节没有大年三十，年二十九就开始准备年夜饭。
沈清嘉换好衣服下楼，看见季羽溟时倒吸一口气，瞬间想起来昨晚的梦。
他坐在客厅沙发，单手捧着平板看新闻。
她屏气而行，生怕惊动到他。
一步，两步，三步......
天不遂人愿，季羽溟转身露出他温柔的笑：“早，岁岁。”
沈清嘉脚下一顿，僵硬地挤出一个早。
“昨晚睡得还好吗？”
不提还好，一提沈清嘉脸上又泛起一片奇怪的红，她硬着头皮：“还行。”
季羽溟端详了一会儿，“怎么脸这么红，是不舒服吗？”
“没有，我衣服穿多了，热的！我饿了，我要去吃早餐！”
沈清嘉的嘴像装了一把激光枪，突突不停。
季羽溟留意到她过度紧张，以为她是因为昨晚的事，便没再多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