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碎品【先婚后爱】》秋齐

12、Chapter 12

　　发动机持续低鸣，车窗外，夜色裹挟道路两旁的枯树枝不停刷新。

　　后座两人稍稍侧身看向对方，季羽溟薄唇温柔：“沈小姐，何以见得？”
　　“猜的。”沈清嘉眼帘轻挑，简洁明了，似乎对自己的猜测胸有成竹。
　　杨琴酒后说的那些话，沈清嘉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他，她的圈子里，除了他年轻有为有自己的人脉以外，没有第二个人。
　　最主要的是，沈清嘉认为只有他会帮她。

　　“沈小姐很聪明。”
　　沈清嘉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爽快，不过这好像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是投资人，自然也是希望窑厂能做大做强。
　　沈清嘉第一次觉得，有这么一个人脉宽广的老公也不错，虽然只是暂时的，她也能跟着沾沾光。

　　不过，有一点沈清嘉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杨琴打算请哪些嘉宾的？”
　　季羽溟不介意为她解答：“我要的是结果，具体怎么实现是手下人该做的事。”

　　大老板就是大老板，说话都这么有压倒性，沈清嘉心生向往。
　　“季总，我一早就想请教你问题了。”她眉眼弯弯，小狐狸似的。

　　“沈小姐客气了，我好像没什么能教沈小姐。”季羽溟谦逊道。

　　“有！太有了。”沈清嘉为了求取商经，果断抱紧大腿套近乎，“咱俩怎么说也算朋友，要不你叫我小沈吧，或者小清，清嘉，再不然教我乳名也可以，沈小姐听着怪生分的。”

　　“你的乳名？”
　　“岁岁，年岁的岁。”
　　“岁岁。”他逐字拉长尾音，仿佛在咀嚼文字里说不出的韵味。
　　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口中说出来的名字听起来有一丝暧昧的成份。
　　管不了这么多了，沈清嘉打蛇随棍上：“既然季总都说我们是朋友了，那朋友间帮个忙也是可以的吧？”
　　“当然。”季羽溟笑容儒雅。
　　铺垫了这么多，就为了他这句。

　　沈清嘉也不客气，直接开门见山：“我想跟你学习管理公司。”
　　“管理公司？”季羽溟饶有兴致重复。
　　“是呀，上次去你公司的时候就想请教你了，你这么年轻就开公司当老板，一定很有本事。”
　　这话不假，只是上次时间紧迫，沈清嘉还没来得及参观。

　　窑厂这么大，现在也就只有他们四个人还好说，等年后，少不得要招纳人才。开厂不难，难的是管理和发展，沈清嘉在这方面简直就是个新兵蛋子，如今眼前就有个教科书级别，我不牢牢把握都说不过去。

　　季羽溟笑出了声，面容晴朗：“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的夸赞这么直白。”
　　他身边不是没有拍他马屁的人，只是听起来都没有眼前这只小狐狸说得悦耳。
　　小狐狸报以嫣然，“这么说你答应了？”

　　季羽溟笑着摇头。
　　沈清嘉的脸说皱就皱：“摇头是什么意思？”
　　“我怕我没有时间，帮不了你太多。”季羽溟薄唇勾起漂亮的弧线，这是送上门的鱼饵，他怎好浪费。

　　“怎么会？”沈清嘉想了想，“不是要过年了吗，再工作狂也要休息吧？”
　　“正是因为过年，所以我才说没有时间呀。”季羽溟一脸为难。
　　开车的林森收到来自后排的眼神，秒懂：“季总要回家过年，这段时间都不回龙锦湾。”

　　“回去了就不能出来吗？”又不是坐牢，沈清嘉扑闪双眼，很是不解。
　　车厢一片安静。
　　为了抓住机会，她豁出去了：“我可以陪你一起回去。”
　　反正过些日子也要去见家长了，演一出戏是演，一周戏也是演，要是能换得她想要的东西，也不亏。

　　季羽溟佯装诧异，想了想劝：“还是不了，你会觉得无趣的。”

　　“不会，除非你不肯教我。”沈清嘉不留余地道德绑架。

　　季羽溟只能勉为其难答应。

　　*
　　自从开业那天，太阳赏脸露了一面，这几天天气都是阴沉沉的，室外寒风时不时刮过，毫不夸张地说，体感温度能骤降几个度。
　　可尽管天公不作美，层层白雪的街上依旧人来人往。
　　大家都忙着囤年货，只有沈清嘉在窑厂泡了三天。

　　今晚就要去季羽溟家了，沈清嘉打算做一对白瓷紫藤缠枝花口瓶做见面礼。
　　虽然只是演戏，但怎么说也是长辈，沈清嘉不敢马虎，所以这对花瓶在开业前就开始着手准备了。

　　天气原因，成胚阴干慢，沈清嘉基本每天都来观察，阴干程度直接决定成品好快，可以说是制瓷最关键的一步。
　　等待的时间，沈清嘉也没闲着，林森给他发来了一个5G的大文件夹，里面都是有关管理的学习资料。
　　这几天基本都泡进里面了。

　　上午来时将成品送入窑口，接着又是一通学习。
　　正看得入迷，头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我都快敲了两分钟的门了你才听见。”段靖宇拔出揣在衣兜的手拉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

　　“在看资料呢，什么事啊？”沈清嘉只是瞟了他一眼，视线重新落在电脑上。
　　段靖宇轻描淡写道：“杨琴昨天也回家去了，今年就剩咱俩，你打算怎么过。”

　　“什么怎么过？”沈清嘉几乎没有过脑袋地问。
　　“春节呗。”段靖宇耸耸肩。

　　沈清嘉停了停手上动作，回过神。
　　往年在国外的春节都是杨琴组织活动，写春联包饺子，国内有的，他们在国外一样也不能少。
　　今年回国，夏辛仪早早就回了家，杨琴这个往年组织者也抛弃了他们，沈清嘉是没有什么家庭观念的人，自从母亲和外公相继离世后，节假日对她来说和平常的日子没两样，甚至有时守的规矩还更多，她并不想许多孩子一样盼着过年，盼着放假。

　　“你不回家吗？”沈清嘉从遥远的回忆抽身。
　　段靖宇双手抱胸，不以为然道：“回了他们也不欢迎我，不如不回。”
　　关于段靖宇的家事，他从不多说，所以她们也不太清楚，沈清嘉只觉得他可能和她一样，都是些糟心烂肺的家人。
　　不，他们不配称之为家人。

　　“我今年不能和你一起过。”沈清嘉继续看着屏幕。
　　她的回答对段靖宇来说似乎出乎意料，“你有安排了？”
　　沈清嘉点了点头，但她不想告诉他，她要去季羽溟家过年的事，也不想扯谎说自己宁愿一个人呆着也不愿意一起组织吃个年夜饭什么的，这样多少显得不近人情，大家同学朋友一场，以后又要一起共事，伤了感情就不好了。

　　思前想后，沈清嘉只好说是舅舅知道她回国了，让她抽空回去一趟。
　　段靖宇不勉强，只是脸上多少有些失落。
　　沈清嘉适时宽慰：“等年后，我们再一起聚吧。”
　　“行。”段靖宇没再说别的，关门离开。
　　办公室里，沈清嘉悄悄地透了口气。
　　这些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都是在林森发来的资料里学来的，她以前哪懂这些，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学以致用。

　　下午四点。
　　成品出窑。
　　沈清嘉小心翼翼放到指定位置降温。
　　待温度降下才打包装盒，彼时已是入夜时分。

　　沈清嘉看了眼时间，正巧季羽溟发来的消息。
　　【我到门口了。】

　　没再耽搁，沈清嘉提上礼品朝大门走去。
　　林森打开车门，接过沈清嘉手里的礼盒绕道行李厢放下。

　　“季总真准时啊。”见了面，沈清嘉笑着主动打招呼。

　　季羽溟故作玄虚地问：“岁岁，你知道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吗？”

　　沈清嘉呆住了，对这熟悉的称呼感到陌生，总感觉里面藏了欲望，她缓缓点了点头，道：“你家。”

　　“那刚才的称呼是不是不太合适？”季羽溟引导性地问。
　　“那我应该叫什么？”沈清嘉想了想，“羽溟？”
　　季羽溟没有说话，只是露出满意的笑。

　　车辆起步，扬起门前薄尘。
　　不远处职工宿舍二楼窗户，段靖宇将整个过程尽收眼底，那辆车他在开业那天见过，是那个男人的。
　　原来她说的有安排，是安排给了他。

　　*
　　北城东部某座山上。
　　天一黑，要不是有两侧路灯指路，寻常人恐怕很难找到这儿。

　　“你们家这么神秘的吗？住山里？”半山腰上，沈清嘉往窗外看，城市繁星璀璨般一览无遗。
　　季羽溟解释：“母亲前些年动过手术，需要静养。”
　　原来如此，沈清嘉点了点头，山上空气好，确实适宜养病。
　　“伯母现在没什么大碍吧？”沈清嘉搭话。
　　季羽溟会心一笑，“你待会儿见了她就知道了。”

　　也不知道绕了几个弯，与黑夜融为一体的梅赛德斯才稳稳停下。

　　沈清嘉下了车，突如其来的山风让人打了个寒颤，季羽溟贴心递上意见羊毛毛毯。
　　“谢谢。”沈清嘉贪看山下美景，这里的视野比路上看到的还要宽广，她拍了几张照片，好一会儿才愿意离开。

　　转身，一座富丽堂皇的别墅映入眼帘，目光所及的地方都是金碧辉煌的存在，要不是脚踩实地，沈清嘉根本不敢想像深山里藏了一座宫殿。

　　她知道季羽溟很有钱，但不知道他这么有钱。
　　且不说要在山上建别墅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就光‘建’这个动作，动辄也有上亿吧。
　　看来他还是谦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