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汐月 不想成为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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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西市，日头高悬。
川香楼作为皇城最负盛名的川菜馆，此时生意正好。
二楼雅间内，八仙桌上摆满了珍馐，一看就是褚耀的手笔。
箬祎看着面前正热络介绍自己的粉衣少女，美眸睁大。
她没想到昨日在锦绣阁见到的粉衣姑娘竟是女主孟妩。
“臣女是北国捉妖司卿嫡女孟妩，昨日有幸与公主一见。”
箬祎向下瞥一眼她常环在腰间的软剑，笑道：“孟姑娘也如传闻中英姿飒爽，为民除害。”
玄衣少年转着手中的空杯盏，衣袖被人轻轻一扯，他目光移去。
褚耀凑近悄声道，“阿煜，我就说她俩聊得来。”
闻言，莳煜箫抬眼，侧头看向身边一手托着下颌，笑靥如花的姑娘。
两位姑娘的说话声小了些，他此时也莫名好奇两人的谈话，忍不住竖耳去听。
箬祎:“在你心里他俩谁好看？”
孟妩:“在我心里自是褚公子好看些。”
箬祎:“我懂～褚公子的容貌确实很好看，如画中仙。”
“……”
莳煜箫搁下杯盏看了眼一直注视着孟妩的褚耀。
少年穿着鸦青色锦袍，素白发带垂在肩侧，五官立体秀气，一双桃花眸流转情意。
打扮的像个书生，笑得像个花痴——
分明没他好看。
孟妩许久未遇到能和自己聊的如此投缘的人了，她激动地执起公筷给箬祎夹了一筷水煮鱼片，“公主尝尝，川香楼的水煮鱼片可谓一绝。”
箬祎低头看着碗里的水煮鱼片，红色辣油覆盖在鱼片上，色香味十足。
她已经很久没吃过川菜了，上次吃还是她刚上初中时，后来肺部出了问题，就一直饮食清淡。如今系统治好了原主的肺病，她倒是能放心吃了。
她迫不及待的夹起一片塞入嘴里，辛辣感直窜脑门。
箬祎吸了吸气，抓起手边盛满凉茶的杯盏饮尽。
她缓了下，那股辣的痛觉下去，：“孟姑娘好品味，只是我太久没吃辣还有点不适应。”
孟妩松了口气，生怕自己夹的菜将公主辣出个好歹。
她还没开口，就听那位煜王殿下笑的温风和煦地出声：“本王记得公主重病在身，不可食辛辣，还是公主的病已经大好？”
箬祎朝碗里夹菜的手一顿，偏头对上他意味不明的笑，她狡黠一笑，拿起公筷夹了两筷子鱼片到莳煜箫碗里。
“王爷说的对，我不能吃辛辣，那就请王爷多吃些，这等美味可不能浪费。”
她可记得反派不能吃辣。
莳煜箫脸上的笑容一怔，他面色恢复如常，视线落回桌面，将面前瓷碗往前一推，“让公主失望了，本王不饿。”
不饿？
箬祎得逞的笑了笑，那我可饿了。
她夹起桌上仅有的青菜津津有味的吃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雅间里安静了会儿，孟妩和褚耀看一下环臂的莳煜箫，又看一下吃青菜的箬祎，最后对视一眼，无奈的笑了笑。
褚耀看一下外面的天色，到时间了。
他和孟妩一起站起身，说：“今日我和阿妩是来辞行的，碧落山有了新的消息，时不可误。
“嗯。”莳煜箫轻应一声，“一路小心，若有需要及时传信。”
“好！”褚耀闻言感动万分，不愧是他褚耀的好兄弟。
箬祎放下筷子，看着这兄弟情深的一幕，也站起身，“祝二位得偿所愿。”
“我们也祝公主万事顺遂。”褚耀和孟妩齐声道，随后相视一笑离开雅间。
都这时候了，青荷买布料怎还没回来？
箬祎蹙起眉，有些担忧小丫头的安全，她侧身对坐在椅上的少年说：“王爷，我们去趟莞衣布庄吧，青荷到现在还没回来。”
莳煜箫轻应一声，呼出一口气：“走吧。”
走到楼梯口拐角，箬祎想着事，却迎面撞上一人肩膀。
“抱歉。”她低下头去。
那人却早已越过她上楼，步履匆匆。箬祎看去时只看到他腰间闪着光的金穗子。
箬祎追上莳煜箫，好奇地问：“王爷，刚才那人是谁？”
“文成王。”他道，“云国陛下的皇叔。”
文成王？书中没有这号人物。
可箬祎总觉得这位文成王不简单，他身上的气息让她说不上来的难受。
*
城东莞衣布庄，临水而建，是浮云京最大的布庄。
青荷抱着一堆精挑细选的布料，付过钱后便欣喜的要去找公主，等回去了亲手给公主裁几身鲜亮衣裳。
这时，门口走进一群人，为首的女子一身富丽华裳，下巴上抬，一脸傲然之色。
青荷退至一边，听见周围人喊为首女子“文姝县主”，她低头行一礼，准备离去。
文姝县主身后的姑娘指向青荷，低声说道：“县主，她就是乐淑公主的婢女，臣女在锦绣阁瞧见一次，那乐淑公主还大胆的买一件石榴裙，这是想觊觎太子妃一位啊。”
文姝县主登时横眉冷竖，眼神示意自己的大婢女。
那婢女立即上前捉住青荷，钳住她的双臂，怀里的布料掉落一地。
青荷惊呼一声，挣扎道：“你干什么？”
文姝县主笑着，眼中闪过狠厉，“这个贱婢冲撞了本县主，按住她打到本县主满意为止。”
“县主何来‘冲撞’一词？”青荷大声道，“我是乐淑公主的贴身大婢女，县主岂能私罚？”
“打！”文姝县主怒道，“一个卑贱的奴婢，本县主打了又如何？”
她身后的一个婢女走上前扬手便打向青荷，“啪”一声响，青荷的脸上赫然出现一片红印，可见手劲之大。
周围人见状也不敢为一个婢女出头，悄悄窃窃私语。
“这可是文姝县主，那小婢女今日要惨了。”
“可不是，浮云京里谁敢随意找文姝县主麻烦，除非闲自己的日子太舒坦了。”
箬祎到莞衣布庄后，看着门口围一圈人，心里越发不安。
莳煜箫站在她身边，命暗六疏散人群。
人群向两边散去，门口的青荷被人按着跪在门口，双颊高高肿起，嘴角溢出的血还未完全干涸，小姑娘发髻凌乱，死死咬着唇，看见箬祎后眼里才有了一丝神采。
“青荷！”箬祎冲过去，猛地踹开青荷身前的婢女，她蹲下身搂过青荷，胸口剧烈起伏，“谁打的？”
文姝县主依旧昂着头，“本县主打的，一个贱婢而已，冲撞了本县主却没死，她应该感到荣幸。”
“荣幸？冲撞！”
箬祎抬头直视这位县主，怒火早已压制不住，“不如县主告诉本宫，她如何冲撞的你？”
文姝县主没吭声。
“呵！”箬祎眼神冷冽，“合着本宫的婢女并未冲撞你，是县主故意而为之。”
“县主可知私打公主的婢女，是何罪责？陛下又会怎样怪罪？”
“怪罪？”文姝县主不屑的哼笑一声，“本县主从小到大还从未受过真正的责罚。”
“既如此，就好办了。”少年温润的声音响起，令在场的人无不向他看去。
“带公主的婢女去医馆。”莳煜箫对暗六说，随后半蹲下身，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
银白色的外鞘刻有古朴咒文，手柄处还嵌有一颗鸽子血宝石，小巧精致。
可小巧精致的外表却是一触见血，就如它的主人一般。
莳煜箫弯起唇，凤眸上挑盯着箬祎的眼，清楚看到她眼里的迟疑。
“公主，这里没有公平。”
他的声音轻的只有他们二人能听清。
箬祎呼吸微滞，脑中全是少年的话。
这里没有公平——
只有强，恃强凌弱——
她虽害怕惹麻烦，但更不想成为弱的一方，不想自己的朋友受欺负。
青荷是自己来这里的第一个朋友。
箬祎深吸一口气，接过匕首站起身。
暗六走之前早已将文姝县主的两个婢女定住穴位。她们站在原地眼里填满惊恐，张口向文姝县主求救：“县主，救救奴婢！”
而文姝县主则是死死盯着箬祎，她倒要看看这乐淑公主敢不敢伤她颜面！
箬祎走至她们身前，拔出匕首，她闭了闭眼，睁开后抬起手，手中的匕首泛着寒光。
箬祎握着匕首一一扎进两人的肩胛骨，动作快准狠。匕首拔出时，温热的鲜血喷洒在少女洁净的脸上，整个莞衣布庄的人呆若木鸡，除了那位含笑抱臂的少年。
紧接着是杀猪般的尖叫。
文姝县主双眸瞪大，气得脸红，不是在乎自己婢女的生死，而是感觉自己的脸面被人按在地上摩擦，她也不管两位婢女，带着身后的几个闺阁小姐大步离开了布庄。
箬祎颤着手将匕首入鞘递还给莳煜箫。
少年凤眸微挑，语气可听出几分笑意，“这柄匕首名‘汐月’，削铁如泥，就送给公主——”他顿了下，轻笑一声：“防身用。”
匕首如其名，都很美好。
箬祎收好汐月，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却是真心实意，“多谢王爷。”
莳煜箫看看外面的天色，找掌柜的要了一块湿水锦帕递塞给箬祎，“本王还有事要忙，你若想找你的婢女就去济世堂。”
说完也不等箬祎反应就离开了。
箬祎愣了愣，拿着锦帕擦净脸上的血，扭头看向掌柜的：“你可知她的身份？”
掌柜的自然知道箬祎问的谁，她抖着声音说：“文姝县主是文成王的孙女。”
文成王的孙女？今日自己算是和文成王府结下梁子了。
出了莞衣布庄，天气陡然一阴，小雨忽至，青灰色的天不见一点光亮，压在她心头。
箬祎在附近的杂货铺里买了把竹青色油纸伞，莳煜箫给她留了辆马车，她乘坐马车去了济世堂附近的糕点铺。
箬祎简单买了几样糕点便走出铺子，一阵裹挟着花香的阴风拂来，青衣少女倏然不见，只剩一把竹青纸伞掉落在地。
车夫惊得使劲揉了两下眼，不敢犹豫地前往济世堂寻暗六。
*
“什么？公主不见了！”暗六走出济世堂低声问暗三。
暗六忙不迭点头，“公主凭空消失十有八九是妖物所做，王爷不在，只有你懂些术法，我就抓紧来找你了。”
“你去找王爷报信，不可让别人知道公主不见了。”暗六说完翻身上马，疾行而去。
暗六是他们中武力最强，还会术法的，可一定要将公主平安带回来啊。
暗三在心祈祷着，不然他只能带着话本子下葬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汐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