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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箬即竹,是生机 王爷,你的 ...

  •   暗六看见来人,躬身行一礼退出去。

      青衣男子大步进来坐在莳煜箫对面,似是刚从外面跑回来,他的发型微乱,额头上有着细密的汗珠。

      男子倒了杯茶一口饮尽后才开口:“我才进锦绣阁就听阿妩说你来了,这么长时间,你可终于到了。”

      他的声音朗朗,“和亲公主可安顿好了?要不要带上她去川香楼聚一聚?阿妩与她都是北国人,想必不会无聊。”

      莳煜箫的手指在摇椅把手上有节奏地点着,闻言笑了笑,“嗯,明日午时三刻。”

      “那位公主选的衣服是正红的石榴裙,我可听说她是要做侧妃的。”

      青衣男子扯过一把木椅坐在莳煜箫身旁,促狭道:“按照你的脾性,是打算让她做太子正妃?”

      莳煜箫阖着眸子,似没听见一般。

      “哎呀~稀奇。”青衣男子浮夸的长叹一声,“你平日虽乐于助人,为民除害,却不至于管这样吃力不讨好还费劲的闲事。”

      “褚耀。”莳煜箫不满的瞥来一眼,“你多嘴了。”

      午后的阳光正对窗户,涌进屋内,少年头上的玉冠闪着细光。

      褚耀很识相地坐直身子,“行,我闭嘴。”

      “话说,你这次真的很反常。”褚耀很认真的问,“是她身上有你需要的东西?”

      莳煜箫晃摇椅的动作顿住,他睁开眼,如鸦羽般的眼睫半垂。

      宽敞的庭院里,美妇人浅笑兮兮的坐在梨木椅上,一个八岁的孩童趴在妇人的膝上,手中捏着妇人腰间的白玉佩,黑曜石的眸子盛满熠熠星光。

      “娘,你的玉佩真漂亮。”

      “等煜儿长大了,娘就把玉佩给你。”美妇人抚着男孩的头,面容温婉,“若煜儿将来遇到同样戴着这枚玉佩的孩子,她极可能是你昭阳阿姨的孩子,你定要对她多加照顾。”

      男孩捏着玉佩坚定的点头,“娘,孩儿记住了。”

      圆木桌上的青璃纹茶壶发出猛烈地沸腾声,滚烫的水顺着壶嘴往外冒。

      娘亲同云国皇室一样坚信着昭阳公主只是走丢了并没有死,既是娘亲在乎之人的女儿,儿子自会给予她一定的庇护,娘亲在天之灵尽可放心。

      至于她的血……
      还有待考究。

      莳煜箫敛去心神,他轻呼一口气,掀起眼帘侧目:“受人所托罢了。”

      “走了。”他整理好微乱的衣袍,大步离开贵宾室。

      褚耀看着离开的主仆二人,嘟哝道:“阿煜今日真是奇怪。”

      “什么奇怪?”

      褚耀眼神一亮,“阿妩!”

      他正襟危坐,“阿煜对这位北国来的和亲公主格外照顾,属实反常。”

      “他说是受人所托,可我觉得没这么简单,除非……”

      “除非什么?”孟妩缓缓坐下。

      “除非那个人与他而言很重要。”

      “许是如此。”孟妩想到他说的和亲公主,问:“与煜王一起来买衣裙的那个姑娘是公主殿下?”

      “正是。”

      孟妩咧嘴笑了笑:“在楼下我和掌柜的都以为她是煜王的心上人呢。”

      褚耀听到“心上人”三字忍不住笑出声,“阿煜若是真有心上人,咱们的日子怕是不会无聊了。”

      说完,他又迅速正了神色,“师父今日传信说,赤芯花将在一月后开花,明日我们与煜王和公主在川香楼告别。”

      “好。”孟妩用力点头,“真是麻烦你们为我的心疾操心了。”

      “褚耀,谢谢你!”

      褚耀冲她笑了笑,“阿妩,你我之间无需言谢。”

      *

      皇城中心繁华富饶,公子哥遛街打马声由远及近,带起阵阵疾风,吹动路边娇艳的野花。

      碧水色华服的女子边吃着碗里的馄饨边看着骑马的少年少女,心里止不住的羡慕。

      两位中年男子苦恼地坐在矮凳上,他们是和亲团的两位副使,北国丞相李泰,礼部尚书元哲。

      李泰出声劝道:“公主,你有病在身,这些路边摊可不能再吃了。”

      “是啊,李大人说的也不无道理。”元哲接着说,“您方才已经吃了一笼水晶饺,一个糖油饼了,不能再吃了。”

      “……”箬祎塞馄饨的动作一顿,手下意识摸向肚子。

      她放下勺子,看向面前这两位对自己算得上照顾有礼,并未因自己是不受宠的和亲公主而轻蔑的北国大臣,重重点了下头。

      “吃完这碗就不吃了。”

      两位大臣松了口气,却还是不放心,眼神不断向路上瞟着,希望煜王快点回来。他们真怕公主一会儿又吃起来,毕竟公主每吃一样就说吃完不吃了。

      *

      莳煜箫出了锦绣阁,他眉头微皱,瞥向右前方的一座高楼建筑,那是浮云京最大的青楼——醉金楼,取纸醉金迷之意。

      妖气……

      *

      馄饨铺正是人多之时,大锅里热水咕噜咕噜冒着泡,升起的白烟似雾般模糊了箬祎的脸,热气蒸的她面颊温热。

      箬祎一扭头看见莳煜箫朝这边走来,便拉起付过钱后的青荷朝他跑去,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他:“王爷,要去宫里了吗?”

      “嗯。”莳煜箫的笑意自带一分疏离,“不过,最近的事会不太平。”

      “什么意思?”箬祎神情不解。

      “白日行凶,百鬼夜行。”少年垂下头,嗓音温和,他又凑到她耳边轻说:“公主,浮云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你可要做好准备。”

      箬祎猛的后退一步,她看着面前温润的少年,黛眉皱在一起。

      妖鬼又要出没……

      *

      皇宫一片朱墙碧瓦,高大华奢的宫殿林立,金碧辉煌的屋顶上镶嵌着琉璃宝石,映照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云国皇帝云正安邀请朝中大臣及其家眷在太华宫大设宴席,恭迎北国使臣。

      以云国皇帝云正安为首的一行人站在太华宫门口,等了半晌,终于看见一行衣着华贵的人,自宫道尽头缓步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墨色锦袍少年,相貌冷峻,眉眼自带几分锐气。身后跟着一位华服女子,樱唇琼鼻,明眸皓齿,看着很是讨喜。

      周遭响起一片窃窃私语,云正安抬手压下,锐利的眸子半弯着,“北国使臣远道而来,朕已备下薄酒宴请诸位。”

      莳煜箫闻言垂首作揖,“有劳陛下,吾奉北国国主之命而来,有意于结两国之好。”

      话音一落,随行的北国侍卫立时抬着几个雕花描金木箱上前,箱盖一掀,一片金光闪闪,珠光宝气,尽是些北国的珍贵器具和华丽珠宝。

      太华宫门口的人群发出几声低呼,云正安微微颔首,“此事待宫宴过后朕再与几位细细商讨。”

      他抬手道:“来人,引北国使臣入殿。”

      宫女领着箬祎入座,好巧不巧,旁边就是云国长乐公主云初。她看向对面与云国大臣商业互吹的玄衣少年,心里唏嘘。

      内里的敌对关系,云国大臣都能这么自然的笑花脸,也是经验颇丰。

      少年似有感应,抬眼对上箬祎的视线,见她愣了下,又对自己展开一个……傻笑。

      他垂下眼收回视线,拿起酒盏饮了口,时不时应付着一旁云国大臣的话。

      “煜王真是年轻有为,听闻煜王是贵国一等一的地灵境五重捉妖师。”

      “煜王可有娶妻?家中侄女年方十五。”

      “娶了。“莳煜箫懒声道:“但本王克妻,死了。”

      云国大臣的话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他悻悻地喝着桌上的酒。

      莳煜箫身旁的太子云墨闻言都忍不住侧目,他敞开笑安慰:“煜王不要伤心,克妻就不娶,能嫁给煜王的定是很好的女子。”

      “嗯。”莳煜箫牵起唇角笑了下,“多谢太子殿下安慰。”

      箬祎用自认为亲和的笑缓解尴尬后,就边吃着酱宝鸭边好奇的偷瞄着。

      他说了什么能让云国大臣瘪成这样,连那位太子都明显震惊。

      正当她低头准备用心享用美食时,又不经意间对上云墨的视线。

      箬祎:“……”

      她正考虑着要不要也笑一下,云墨则哼了声,把头撇向一边。

      箬祎:“?”

      虽然我听不到你哼出来的鼻音,但你嫌弃的表情很明显。

      她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我不丑吧……

      原主只是长期吃不饱饭,疾病加身,看着有些瘦弱。

      根据自己在街上打听的消息,也算是半脚踏进未来婆家门槛。

      云国太子云墨,容貌上等,性格不羁,却格外体恤百姓。

      云国长乐公主云初性格娇纵,是个草包公主,很少与人结交,同样体恤百姓,听说她曾经用鞭子当街打断了一个平民男子的腿,原因是那男子经常调戏良家女,殴打发妻。

      想到这,她的目光瞥向身旁的云初。

      长得很是乖巧喜人。

      “看什么?”云初侧头瞪她,下颌微抬,“本公主的容颜岂是你能看的?”

      箬祎:“……”

      不愧是兄妹,这傲娇的表情一模一样。

      她撑起一抹职业式假笑,“早就听闻长乐公主花容月貌,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装模作样。”云初的下颌又抬高一些,“你就是皇兄即将入府的侧妃?”

      她上下打量了箬祎,“勉勉强强。”

      云正安看着下方说话的二人,忽地开口:“听闻乐淑公主身子不适,到皇城里可还习惯?”

      箬祎愣了愣,看了看上首的帝王,斟酌着话起身,“劳烦陛下费心,乐淑很习惯。皇城之景怡人,春暖花开,吃食也很合乐淑胃口。”

      箬祎笑着道,声音轻柔,病弱之态做得十足,“贵国民风开放,乐淑在江湖桥畔看见相约游湖的少男少女,心里都羡慕的紧,只是可惜乐淑身体不好,不然也定要去游上一圈。陛下真是治国有方,爱民如子。”

      这番话听得云正安笑了两声,“好!乐淑身子弱,快回去坐下。”

      “开宴!”云正安一声令下,殿门口走进一匹舞女乐师,殿内一时充满乐声,气氛欢快。舞女们身着轻薄纱衣翩翩起舞,水袖随着她们的舞动飘扬,腰若柳枝,媚色尽显。

      “马屁精。”云初斜了眼箬祎。

      箬祎往椅子上一靠,挑眉笑道:”我是马屁精,你就是马屁。”

      “你!粗鄙!”云初瞪大眼,羞恼道:“果真是不受宠的弃子。”

      “嗯,公主说的对。”箬祎微笑着不欲再搭话,她表情闲适,欣赏着舞女跳舞。

      脑中突然又想到少年说的百鬼夜行,瞬间就没了兴致,认真思考着找谁请教捉妖之术。

      她下意识看向对面的莳煜箫,回想书中对他的出场描写。

      十九岁的少年袍如黑墨,凤眸锐利带着杀机。他持剑立在褚耀和孟妩身前,手中长剑势如破竹,猛的向前方大妖刺去,衣袖纷飞时,隐约看见他臂上的黑色纹路,只听孟妩一声赞叹:“不愧是地灵境五重捉妖师。”

      箬祎皱眉,莳煜箫被原主父皇祁清下了寸心毒,每次强劲使用内力就会增加纹路蔓延。他与男主褚耀交好也是为了治疗寸心毒。

      莳煜箫见箬祎直直盯着自己又时不时皱下眉,他呼出一口清冽的酒气,弯起凤眸,笑着望她。

      箬祎迅速回神,又露出亲和的笑。待莳煜箫收回目光后,她才捧起桌上的酒盏浅酌着,心里懊悔。

      我怎么能光明正大地盯着他看呢。

      她叹一口气,盯着酒盏神色放空。

      云初悄咪咪偷瞄箬祎几眼,见她神色恹恹,觉得是自己的话伤了她。

      明知她不受宠,在宫里的生活如履薄冰,自己还说出来讽刺她。

      她眉头微皱,要不要道个歉,可这很丢一国公主的脸面。

      她深吸一口气,果断转头对箬祎低声说:“对不起。”

      “什么?”箬祎一愣,抬头看她,确定云初是在对自己说话。

      “我说对不起。”云初不自在道,“我不该嘲讽你是弃子。”

      闻言,箬祎低笑几声,眼看云初又要生气,她轻咳一声,“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原谅你了。”

      “你叫什么名字?本公主只知道你的封号。”云初问。

      “箬祎。”

      “哪两个字?”云初问道。

      箬祎手指沾水在她的桌面上写下两字。

      云初看了看,笑着说:“箬即竹,是生机。生机与美好,是个好名字。”

      “谢谢,我也这么认为。”箬祎向来对别人的夸赞全盘接受。

      “祁箬祎,你真有意思。”云初眼尾上挑,矜持地收着笑,“本公主同意与你做朋友。”

      箬祎:“……”
      我好像没说要和你做朋友,你是哪门子同意。

      她无奈的笑道:“我的荣幸。”

      总不能拂了小姑娘的面子。

      「宿主,大事!白萧的好感度涨了!现在是5%」

      箬祎一惊,唇边的笑意转瞬消失,差点站起来。

      “好感度涨了?可我连白萧的人都没见着,怎么涨的?”

      「他一定是听说了宿主的英勇事迹,对宿主好感渐生。」

      “英勇事迹?我?”

      「那可能是可怜宿主的遭遇!」

      箬祎:“……”

      舞乐已达尾声,不知不觉宫宴已经结束。太华宫外,落日余晖映在宫墙上,扑散在宫道上,也为单调的晴空渡上一层昳丽的暖色。

      箬祎望着天空,雀跃道:“好漂亮的火烧云,能拍下来就好了。”

      “拍下来?”莳煜箫瞥一眼天边的云,嗓音同酒一般清冽,“你想要这片云?”

      箬祎怔了下,很快明白他会错了意,“拍下来就是保存眼前之景,就好比把这片景画下来。”

      她弯起杏眼,火烧云的红光映入水灵灵的瞳眸里,余晖洒在她明媚的笑颜上。

      “可无论怎样保存,它都是假的,你想留住的早已不复存在。”他道。

      “就算是假的,好歹是份念想。人都是有念想的,我的念想是活着,快乐的活着。”

      箬祎眼眸清澈似水,微风轻拂碧色裙裾,一片花瓣落在雪白的衣襟上,又随着她的走动飘落,“王爷,你的念想是什么?”

      少年垂下眼,额边乌发掩住他眸中情绪,“我没有念想。”

      箬祎泄了气,她还挺好奇这个书中反臣感兴趣的事呢。

      书中对他的描写太少了,只知道他毒未解成就先与男女主告别离开了,没多久就传出反派回了北国,联合几大世家带兵逼宫,却毒发身亡,原主父皇祁清亲手斩了他的头颅。

      后面女主也因病而死,面对兄弟和爱人的相继离世,男主携家产给女主陪葬了。

      啧,真是个癫文。

      前方领路的小太监停下脚步,对箬祎和莳煜箫躬身道:“二位,乾清殿到了。”

      莳煜箫扔给小太监一块银子,迈步进去,箬祎小跑着跟在他身侧。

      大殿肃穆辉煌,精美的雕刻装饰着大殿的柱子,壁上的琉璃宫灯点亮,橙黄色灯光与一片金黄交融。

      云正安坐于书案前,待殿内二人行李后,摆手道:“坐吧。”

      箬祎坐在莳煜箫身旁,紧张地揪着袖摆。

      “臣使怎不带两位副使,反倒带了公主?”云正安淡淡开口,他的视线在箬祎身上停留一瞬,声音听不出喜怒。

      “自然是有要事与陛下相商。”

      云正安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许公主太子正妃之位。”,莳煜箫说,“江北城会成为她的封地。”

      箬祎怔住,不解的看向他。

      “你在跟朕谈条件?”云正安眼眸微眯,“江北城是北国边境富庶之地,你们皇帝舍得?”

      “舍不舍得,就要看陛下的决定了。” 少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许公主正妃之位,江北城作为嫁妆,这于云国也是有利而无弊。”

      “此时容朕与太子再商议商议。”云正安沉吟道,“你们二人退下吧。”

      箬祎等出了乾清殿人还是懵的,思绪混乱,回神时,莳煜箫已走出很远了。

      箬祎提裙追上去,“王爷,你能告诉我这么做的理由吗?”

      莳煜箫脚步未停,声音带笑:“没有理由,我觉得这样做陛下会高兴的睡不着。”

      箬祎无言,心里并不信。

      将一座边境富庶之城给他厌恶的女儿,堪比剜他的心头肉。

      *

      夜晚的天幕似泼翻的浓墨,天边只余一弯残月。

      皇家驿站,沐浴后的箬祎倒在床上睡得香甜。

      隔壁院落的房间里还点着灯,莳煜箫卧在床上,一手垫在脑后,一手把玩着手中的云鹿玉佩,玉面上刻着大大的“晚”字。

      据暗三传回的消息以及祁箬祎刻着“霜”字的云鹿玉佩,已经可以确定徐淑妃是昭阳长公主,而祁箬祎就是云墨的表姐。

      他眼底浮现浓浓的兴趣,橘黄色微光打在冷白的侧颜上。

      祁清,你既敢害我父母,就该做好跌入泥潭的准备。

      他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杀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箬即竹,是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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