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病 他痛的时候 ...

  •   朗明月亲自下到乡里,推开房门就看见这触目惊心的景象。任平生还在四处探头之际,朗明月把他的脑袋掰过来,“我一个人来的。”朗明月给他一个眼神后,任平生就默默站在角落里。

      朗明月先把家属支开,又把死者翻了个——在他动作的瞬间,这滩血泥竟然“唔”了一声。屋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男人基本上只剩下粼粼白骨,在朗明月赶来之前他还在不断腐烂,原先还有的脸面,也早已成了骷髅。

      他会痛?或者说,他会叫?可他哪有嘴啊?

      “任平生,你带着孩子和夫人去外面。”

      等外人都出去了,朗明月先用法术探探这屋里浓厚的鬼气。他以为这里盘踞有鬼,却一无所获,但每一次射出去的法术都能受到强有力的回击。这证明此鬼,或者诡修道行很深,这像是有所预谋的谋杀。

      朗明月重新俯下身去打量这残骸,出于调查,他不得不再冒犯一次这位苦命人,看看这声音是从哪儿发出来的。他戳一下这具白骨,白骨也果不其然闷哼一声。

      因为离得够近,朗明月可以清晰看见白骨发声时在震动,整具白骨都在震动。他一边心道不好,一边整个人趴在那白骨上——每一节骨头上都密布大小均匀的小孔。随着朗明月的吐息,这小孔也一张一合,他吐出一口气,这些骨头就发出战栗的声音。

      这简直说不清是死了还是活着,朗明月想起刚才女人不断哭嚎的名字,就试探性喊了一遍,但没有反应。看来除开能对外界刺激做出反应之外,他俨然是个死尸。

      那滩血泥不会因为任何事而苏醒,它只是安静地躺在那儿,不断散发着腐臭。朗明月分出灵息探入其中,发现分外活跃的诡术,即便他出手袚除,不一会儿就又焕发新的生命。

      朗明月把屋外四个人叫回来,详细问了事发经过:

      男子因腿疾歇假在家卧床,前两天一切如常。

      第三天开始咳嗽,持续期三天,愈演愈烈。

      第六天开始发热,持续期三天,寻常退热药不起作用。

      第九天开始全身溃烂,持续期三天,化作血泥。

      病情如此离奇古怪却耗到最后一刻才求助,这引起任平生的疑惑,那女人却答咳嗽发热并瞧不出什么怪异,开始削肉时去求助却无人信,好不容易有道爷愿搭救,也落个屁滚尿流。

      “您咳嗽多久了?”

      妇人抱紧两个孩子,泪水都往肚子里咽,咬着自己的舌头或者牙齿,本来发红滚烫的面颊有些冷掉的颤颤巍巍:“四天。”

      任、朗都心下了然,空气里刮的风霎时木住,片刻的寒后是认清现实的灼热,任带着三人前往安乐堂,祈望那里的医者能够给出良方。

      “平生,”朗明月把自己的令牌扔给他,“病例肯定不止这些,让安乐堂做好准备,顺带给至臻会的伙计们传话搜救。”

      任平生蹙眉,他下意识拉紧孩子们的手,“有传染性?”

      朗明月扭头,冲他笑:“不会。”

      任平生当然选择相信朗明月,他有权、有实力、有眼界,还是临州的半个首脑,他的判断没什么好质疑。何况,他现在除了相信,还能做什么?

      “夫人,恕我冒昧,尊夫卧床前去过什么地方?”任平生一边在地上画传送阵,一边忐忑地问问。

      “他是个店小二,原来就是在酒楼端端盘子。”她已经心力交瘁,孩子哭的要哕出五脏六腑,自己头晕眼花只知道自己的生命在燃烧。

      任平生一把抱过一个孩子,给他呼噜呼噜毛,能够安抚好孩子的情绪,母亲心里也会好受很多。任平生想方设法做鬼脸逗两个娃娃欢心,但这孩子的苦痛已经大于一切感官了。见状,任平生也真要摆哭脸了。

      幸好,阵成。

      任平生安置好这苦命的一家,便去找堂主,堂主见这一身白袍便知来意,“教主已经吩咐过我了,我们定会不竭余力。”任平生吐出一口气,刚出门就又碰见应如石。

      “任兄!你那边怎么样?”应如石气喘吁吁,头顶的汗也怕主人中暑,于是就全跑他嘴里去,“教主刚才给我们传微音分派转移病人的任务,我这边有几个状态已经很不好了。”

      任平生一顿,看来已经不需要自己再跑去至臻会通告,这是个好消息又是个绝大的坏消息——事态很严重。

      “一共派了多少人?”

      “还好,两支小队,统共十人,一人运送一户。”

      这不是一个可观的数字,但也绝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任平生现在闲下来去咂摸夫人那句话:在酒楼打工。这可真是个人员大量聚集的场所,虽然朗明月认为不具传染性,但他还是留个心眼去酒楼里看了看。

      一进门,就是人声鼎沸。酒杯碰撞声、划拳声、歌女的乐声,以及小二的吆喝声——“敢问兄台,马四是不是在这里当差?”

      那小二忙的脚不沾地自然是不想搭理非酒客的问询,任平生就侧过身子挡在他面前,“哎呀,你看我这白道袍……”话还没说完,那小二就也侧过身溜走,“仙也不能耽误人做生意。”

      任平生吃瘪,人生头一次狐假虎威就光荣滑铁卢,他只好陪着笑凑上去,在小二手里塞了把钱。这见钱眼开的家伙登时也不管手里端的牛肉,只冲着任平生嘻嘻哈哈,“马四是吧?他媳妇前一段还过来借钱要看病,他身子怎么样了?”

      “不好,但一点点变好呢。”任平生不敢直说,任务是机密级别的不提,若真说死了,这小二不一定会告诉自己实情,“他像是得了流感,咱店里还有人发热咳嗽么?”

      小二撇撇嘴,把那三斤牛肉怼到任平生面前,“客官,咱家食材可是干净又卫生啊!这么大的营生除了他哪有人敢生病呢!”瞅着他那得意洋洋又蛮横的样儿,任平生觉得他没有撒谎,何况酒楼里还有这么多人,一对账就瞒不住。

      “马四平时还会去哪儿玩?”小二闻言脸都皱到一起,说他那样阴沉的人从不会出门玩,只会出门挣钱,除了酒楼还兼职抓药、跑腿。于是任平生顺藤摸瓜寻了个遍,结果就是除了马四自己,其他人啥事没有。

      任平生想,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与此同时和任平生一样在调查的叶虚舟也焦头烂额,她自从给应如石铃铛之后就一直在研究至臻会的动线——病人的居所和他们清缴恶鬼的地带吻合度极高,再结合地下城不断汇报的异常恶鬼动乱,她合理怀疑这一切都是同一只鬼的把戏。

      但那只鬼是谁,他们查不出来。

      叶虚舟认为朗明月已经掌握一定证据才会封锁信息,但他一直按兵不动,甚至不让地下城参与,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叶虚舟怀疑他和那恶鬼有勾结,朗明月被贬下凡的猜测众说纷纭,仙盟只给出的破戒二字可以有诸多解答,比如说,杀人。

      但那好像也不对,如果怕一个人积怨太深死后成为恶鬼,可以选择像清河一样布一个大魂阵,也可以选择为这个人塑魂、安魂。朗明月如果真杀了人,绝不会蠢到放任他变成恶鬼。

      “非要从外交层面干涉吗?”叶虚舟对着水月小鸟发问。水月尽好一只小鸟的本分,叽叽喳喳地叫,叶虚舟就一掌打上去,“说人话。”

      “坊主说绝不能上升到这一步,除此之外,您怎么胡闹都成。”水月说完就和叶虚舟拉开一段距离,怕大帅又打她,“对了,坊主还说,他翻遍鬼册,也找不到一只符合您描述的恶鬼。”

      未登记在册的鬼?开什么玩笑?鬼事部的钱都白拿了?察觉到这女人气压飙升,水月又不断找补,“不是不是,鬼册好像被人恶意篡改了。”

      叶虚舟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他妈的!毕俗嚣成天就会胡吃海喝、下象棋和卜记年吃饭了是吧!啥玩意儿都能让人瞎改,瞎……”她忽然记起来什么又闭上了嘴,给水月一个眼刀,水月一抖,再一求饶,她就明白了。

      “回去!我当时请缨说我要来,他一口便答应,我以为是念及我和冷刹的情谊,结果是让我给他做嫁衣啊?!”叶大帅就这么把自己的兵招呼走了。

      她表情还没控制好,任平生就把自己的屋门推开,喊自己去他屋里商量事。

      任平生瞅着自己屋里人聚齐了,就开始警告他们,“城里出现一个怪病,医生们在竭力抢救,虽然说朗明月说不会传染,我查证的结果也是如此,但你们最好还是别出门。”

      就算没有传染性,那马四一家就是实打实被鬼盯上了,但为什么会被盯上仍没有答案。只要这个不确定性存在,他就没法子放这一屋子普通人出去瞎逛。

      “任斜迎,你想不想出一份力?”虽然他们因为多了半根破灵髓抵抗力强,但他也由衷不希望任斜迎趟这浑水,可是自己这儿窝了个半仙又是全至臻会都知道的事实。任平生害怕事态一旦恶化,任斜迎就会被动地捞过去,只有现在他还能选择。

      “我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