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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至臻会 朗明月早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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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州不愧是大都市,虽然任平生成天拽个二五八万地从一个山村跑到另一个山村但他不得不承认,他还真是个没进过城的乡下孩子。
街上的行人你挤挤我,我挤挤你,感觉低头就会发现胳膊上一层一层泥,整个街道弥漫各种小吃的香味,不怕你嘴挑就怕你囊中羞涩。城市里还充斥着各种俊男靓女,和那山沟里晒得黢黑的娃娃不同,这里的人简直嫩得掐出水。
任平生自认自己外形还是不错的,黑是黑点但不丑,反倒衬得自己五官立体,娘老说自己眼睛生的最好看,弯弯挑挑还含情。但是跟外边人一比,任平生就歇菜了,他有些紧张的四肢僵硬,背也弓起来。
叶虚舟怒拍他后背一掌,还是个爷们儿,不过进个城就扭扭捏捏,任平生刚想还嘴,甫一看见韩婺正扭头朝这边笑自己——这城里人真是给自己晃了眼!任平生登时又缩回壳里,任斜迎捏捏他脖子道小伙子帅着呢、精神着呢。
几人正就到底是以任平生半仙身份特来投靠为由扣开至臻会大门,还是以韩婺的身份扣开而讨论。只是刚达好不当关系户的一致,就看见朗明月这家伙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虽然村子被火烧那天自己就见过朗明月,他也告诉自己他早就不做仙尊,但任平生在这烟火气如此浓厚的地方冷不丁看到他还是惊讶。
朗明月向几人作揖,感谢几人对韩婺的照顾,说罢又瞧见任平生,觉得眼熟,想了想便知道是那又苦命又倔的驴,便寒暄几句。
任平生抓住这个机会:“教主,现今我已洗髓成为半仙,特来投靠您学真本事。”朗明月有些讶异,他本还不太相信这厮会愿意做个半仙,他听清河的描述以为这孩子浑身是傲骨。
这仙人瞧着就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按理说薄唇的人应该是冷相,可他的眼睛总是弯起来,不管心里想什么糟心窝的话,朗明月的眼睛总是亮的,亲切的。
所以一路上,不管什么阿猫阿狗见到这位仙子,都会脸上红扑扑地打招呼,而仙子也不厌其烦地回应。每个人的回应还不同,可以是“好”,也可以是“记得吃饭”,还可以是“今天天气真好呀”。
叶虚舟有一种无力感,深深的无力感。她从没见过这么虚伪的人,她原先以为自己的头儿毕俗嚣每天为了谋利虚与委蛇都够恶心了,没想到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啊。但她怎么想都不重要,她一偏头发现韩婺眼里满是崇拜的时候就觉得坏事。
一进入这大本营,扑面而来是沉香的味道,味儿浓郁的让人觉得几十年后走马灯也忘不了,这房子大概是用桃木建的,里面的器材竟然也是桃木,这股子死板又高雅的劲儿不知是不是朗明月的授意。
任平生被这城里人的气息压制一路,他思虑再三还是开口:“话说,我的朋友并不是半仙,他们也能待在至臻会?”从朗明月让他们所有人都进来的时候他就想问,但一直没机会。朗明月闻言停下来,扭过身背对着至臻会最有名的装造——人、仙、半仙共酌木刻。
“当然可以,至臻会从不排斥异己,只要是需要帮助的子民,我们都接纳。”朗明月又把任平生拉到他身边,“平生,既然你已成为半仙,那我不得不要和你说些我们的理念。”他手指着那木刻,表示半仙泛爱众,与众生平等,半仙浓缩仙的法力与美好的人性,所以同三方都是血浓于水般亲近。
任平生深刻感受到这仙尊搂着人肩膀的劲儿还真是够大,如果他不接受这教主应该就会弄死他。
朗明月又带几人逛遍了至臻会,事无巨细地介绍这个庞大的群体,接着又带着他们去找宿舍。说实话,任平生觉得这有点惊悚,这种事应该随便吩咐个下人,这也太纾尊降贵。
朗明月像是看穿任平生心里的的小九九,他说这些事虽平常但很重要,且让他尽这地主之谊。叶虚舟在暗暗腹诽,要不是韩婺在这儿,这人早就溜了。果不其然把人送到地之后,朗明月先是告诉任平生明天去找辰巳登记报道,然后就把韩婺借走。
“我看着韩婺像是朗明月的救命恩人。”叶虚舟冲两人吐槽,“他俩要么真过过命,要么就是断袖。”
任平生一口茶全喷到任斜迎面具上:“我嘞个桃姑娘,您快小点声,”他探探头确保隔墙没耳才坐下来,“我们仨成天一起泡澡冲凉的,哪会有那么从容的断袖。”叶虚舟对他们仨的私生活不感兴趣,瘪瘪嘴也搬个凳坐下来。
“任平生,你不是有法力吗?你怎么不在韩婺身上贴个偷听的东西让我鉴鉴他俩。”叶虚舟总爱逗任平生,任平生老招架不住,他让任斜迎帮他说话,回怼她,任斜迎就会指指面具说听不清,任平生只能让他俩都滚蛋。
随着敲门声,几人终于不再嬉笑,任平生还纳罕韩婺和朗明月这旧情也太短。结果打开门一看,发现是至臻会身着白袍的弟子,“任道友,教主考虑到四位舟车劳顿,特派小的来给您送点点心。”
任平生帮那弟子双手托着盘子,欠身忙道:“哪能是‘小的’?您是做我师兄的呀!”他接过盘子,“谢过教主好意。”
“呦,准备在亲家面前留好印象了。”叶虚舟一手拿一个绿豆酥,嘴里还塞个芋头酥。“去去去!也就韩婺和任斜迎脾气好,能惯着你。”任平生不要盘里摆好现成的,非要从叶虚舟手里抢,两人扭打作一块儿。以前的任斜迎还会拦着,现在的任斜迎只会偷偷从面具底下吃点心。
虽然屋内众人对二人的关系揣测纷纷,但屋外二人看着倒真像是——熟又不熟的尴尬。韩婺站的离朗明月八丈远,还一直保持着作揖的方式喋喋不休,说些什么您的大恩我永生不忘啊,您的大恩我一定要报啊,您是韩家的贵人啊……然后韩婺便抬头问他:“尊者,我欲待在至臻会一年,尽己所能帮你。”
一年?朗明月其实没怎么听韩婺讲话,他一直在悄悄摸摸地观察他,疑心原来的毛毛虫怎么就长这么高了,模样也变了,小时候眼睛要更大的,他现在越长越像韩怀瑾。所以,朗明月理所应当地认为小孩儿刚才叽里咕噜说那么多,也一定想他,想留下来。结果,一年?还有,尊者?
韩婺看朗明月一直没什么动静就想自己先破冰,结果这厮也没憋住多久,“一直留下来,不好么?你想去哪儿呢?”朗明月的眼尾难得地下垂,如果换作别人可能要失神,纠结自己刚才是不是说得太过,可他面对的人算是自己半个干儿子,“尊者,我不是半仙,也不是缺胳膊少腿的饥民,我不需要至臻会的接济。我想完成父亲未竟的事业。”
朗明月不赞成韩婺的野心,坦白来讲,他看不到他父亲韩悯那份宏图的未来。或许几百年几千年后会有人知道他的好,为他平反,可不是现在。韩悯已经被当成一次异类,朗明月做不到再看着他的儿子被当成叛党。
“不用叫我尊者,你小时候不是都叫我名字吗?”朗明月选择避重就轻,他觉得现在不适合和一个孩子讨论这个问题,他再大点,再多吃点苦就懂了。
韩婺闻言瞬间红成个番茄,他狡辩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现在长大就得顾忌。朗明月耸耸肩,表示那也不能叫尊者,他早就不是仙尊而是教主,不过他本意也不是传教,可他的辈分也早就高的理不清,除了名字,他真不知道怎么让韩婺称呼自己。
韩婺表示那就喊教主,别人怎么喊自己就怎么来,并且再次重申他势必要贯彻父亲的思想,取之精华,去其糟粕。同时,韩婺衷心地期望朗明月能祝福自己的选择,也衷心希望他能告诉自己韩家当年灭门的真相。朗明月只是揉了揉他的脑瓜,如果韩婺要走仕途,他怎么可能不托举。
韩婺摸回屋舍的时候,那三个人正无聊地躺尸,听见门响都诈尸坐起来,“小小韩婺,我差点以为你不要我们仨了!”韩婺无奈解释要说的话太多,朗明月又不太听得进去,刚说完就突然反应过来:那俩男的还在我屋子里呆就算了,小桃还在算怎么个事儿啊!
“你们至臻会养的全是闲人啊?我等会儿半夜回去还能被坏人抓跑?”
这姑娘翘着二郎腿剔牙,任平生瞧见她就想起来她偷走四个红豆糕,一巴掌呼叶虚舟头上:“刚有人送饭后甜点,她一个都没给你留!全吃完了!”任平生不断嗷嗷这事有多丧心病狂,盼望韩婺惩治这丫头。
但韩婺不理他俩,他坐到任斜迎身边,“他俩就这么闹了一下午?”任斜迎点头。韩婺吐出口气,又给好兄弟顺顺气。
其实屋里人都挺好奇朗明月和韩婺说了啥,但没一个人敢问,又感觉问了也白问。一阵沉默,任平生突然诶了一声:“话说任斜迎,你待过至臻会吗?”任斜迎其实就等这一下,“待过,但后来就离开了。”他感受到三股灼热的视线,“不高兴。”
他们四个早就磨合得差不多,这话一出就知道任斜迎那段日子过得不舒心,甚至委屈,也就不再问。叶虚舟怕他触景生情,告诉他有困难就找姐,啥事都能摆平。任斜迎笑,“包括饭吗?”
屋里登时乐作一团,叶虚舟真是服了,这个闷骚男时不时就给她露一手,她每次好心都成驴肝肺。不过咱们家大帅也不恼,下次还要心甘情愿撞枪口。
月明星稀,窗外时不时传来虫鸣,知了好像一天到晚都不睡觉,也有可能白天是一只,晚上又是一只,如此声声不息。
新副本来喽~这是我第一卷最喜欢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