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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惩恶扬善 是非功过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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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平生挑的担斜了,水就哗啦啦流出来,冲歪了绿油油的野草,还给任斜迎惹了一身湿。任平生赶忙道歉,摸摸自己的脑壳,又赶紧给任斜迎的衣服挤水。
他们俩走在最前面,后头缀着小桃和汪伦,小桃是为了偷懒,汪伦则是竭尽九牛二虎。
这十来日清河没讲些什么新知识,还是照例抄抄咒、画画符、练练起手式,不过训的最多的还是体能。每个人对日常的操练多是痛也痛惯了,累也累惯了,唯一觉得新奇挂念的,便是山下那评书。
任平生常常是听完就夜不能寐,他要在心里边咂摸个死去活来,水洒的前一刻,他还在疑惑:既然重光仙尊不想让毕俗嚣修仙,那这龟儿子的髓是谁开的?他这么想着,也这般问出来。
“「开髓」需要人领着就是个约定俗成的仪式,只要你自己知道你有灵髓,那么便可以自己疏通脊髓,与其融为一体,然后就可以快快活活使用灵力。「祂」就是这样的。”汪伦总是充当一个百科全书。
那还真是个叛逆的儿子,任平生要是重光,肯定要把这孩子腿打折。
“唉,话说咱们这么辛勤地干活,却不知道这水最后是用来干啥了。不会是给清河那老头泡脚吧?”任平生跑去河边又盛了一桶水,他瞧着水面上荡漾的面容和起起伏伏的山,觉得头晕目眩,这山好像要吃人。
汪伦则一点、一点迈开腿,一顿、一顿喘着气,还要抽出劲儿来回答:“我、要、做、饭、你、要、沐、浴。”任平生瞧着娃儿都快成骷髅了,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嘴贫,他没有那么诸事不顺浑身是刺,他就是单纯贱而已。
小桃也看出来了,她让汪伦坐那儿歇会儿,也别瞎搭理任平生,还说任平生脑子里像住了个毒蘑菇一样,你跟他交流会中毒。
这句话倒是把大家都逗笑,流水和着爽朗的笑声,就像夏天酸梅汤的梅子碰壁着叮咚作响。
清河验收了四个人挑的水,就让他们休息,下午爬台阶。汪伦顿觉两眼一黑,他想念书中的黄金屋,可一扭头,就是任平生和小桃鼓励他的笑脸,还有一个臂膀搁在自己肩头——是任斜迎。
哎。为兄弟两肋插刀啊。
任平生背着汪伦,任斜迎背着小桃,清河说自己很识相不会一直陪他们爬完全程,想偷懒的就偷,但是自己会一直在山下等着,谁爬完全程的状态太假自己一定要罚。
任平生让汪伦扒好,自己要速通,小桃和清河当然不信,都对他投鄙夷不屑的目光。但汪伦真真切切感受到他拱起的结实的脊背,所以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吞咽一大口口水。
出人意料又情理之中,任平生果真冲在最前面,如果不是只有两个人比拼而且任斜迎特别佛系的话倒是挺燃的。
任平生起先把重点搁在调节呼吸上,后来又把重心放在提速,这需要损耗惊人的耐久,但是如果把疼痛忽视,不去想有多疼而去想成功有多荣光就会好很多。
任平生脑子里冒出来那苍梧山的太羲门,冒出来自己天榜第一,冒出来金碧辉煌的仙盟,冒出来卜记年都得给自己让位……他脚下简直刹不住车,他就是一头看见罗卜的毛驴。
当任平生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完成了任务并且气喘吁吁来到清河面前,放下头发乱飞的汪伦又躺倒在地的时候,清河看起来像一朵停滞山前的乌云。有些过去正悄悄撞开门扉,它不打招呼也不道歉。
清河蹲下来,捏住任平生的鼻子,看他憋的脸通红,四肢都歪七扭八地反抗,他笑起来:“任平生,你很厉害。”
这下换任平生木那儿了,清河第一次,这么直接地夸自己,他心里有蝴蝶在飞,他也不知道什么是收敛,开心地在地上打滚。
任斜迎和小桃那边一点都不欢快,两个人没什么话说,任斜迎又不愿意快马加鞭,他好像很享受这种诡异的氛围。
小桃快在他背上睡着了,不断地点头点头。突然,小桃的喉咙磕到了任斜迎的肩,她吃痛,刚睁开眼,就看见眼前兀地出现三只鬼。
这三只鬼不知是年龄大了还是受到了控制,全然看不出人样,就是三团黑烟,只能若隐若现看见深渊般的嘴,以及摇摇欲坠的手。
小桃果决从背上跳下来,问任斜迎一个人能不能招架得住,任斜迎只让她快去找清河通报。任斜迎发现这三只鬼并没有想要攻击他的意思,只是空洞地站在那儿,他走近,那鬼仿佛才堪堪感知到这活人的气息,腾地朝他飞来。
任斜迎起手掐诀,他的灵力是灰色的,一抹鸭青荡开在黑烟之间,搅得他们不太平。任斜迎一收手,顿时灰飞烟灭。
等清河赶到,只余下鬼魂散没的悲鸣。他站在原地,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但还是得皱着眉走上前问任斜迎有没有伤着,又夸奖他做得好,然后又忙里忙慌下山让他们赶紧回屋舍歇着,明天教他们新东西,这件事他来处理。
四个人就这么打道回府,汪伦开始做饭,小桃逗虫子,任斜迎看着任平生练剑,他们约好吃完饭继续去听书。尽管粉饰得好,但每个人心里都不平静,一座仙山怎么会凭空出来鬼?
任平生的剑挥错位置,砍下了一根树枝,又惊动了鸟雀。“鸟可能不会回来了。”任斜迎说。
“不会的,鸟窝还在呢。”任平生又重新握好剑。
“可这有很多人打扰它。”
任平生不太明白为什么要纠结这个问题,任斜迎什么时候成圣母了:“总有办法的,这么多年人越来越多,它也没绝种。”
“所以你慌什么?”
任平生恍然想清楚了,清河一定会回来,他也一定会给出理由,他会保护好这片土地,他会保护好他的家。任平生下意识看向任斜迎,那人永远都是这样波澜不惊,无风无浪。
出乎意料,清河回来的很快。他看上去很疲惫,像被吸了精气,但有谁有这个胆量。他解释最近这一带连着地下城恶鬼暴乱的次数都在增加,恐有什么天要变了,三界都在出手干预,不用担心。
这任平生是知道的,毕竟自己的山村会被屠也是近期恶鬼暴乱的结果。
汪伦还在犹豫眼下要不要下山,清河则表示有一个修士陪在身边就无虞,于是乎任斜迎就成了大家的靠山。
这个茶楼还是那么火爆,但几人这次成功从顶楼转移到下一层,若要说变化,那就是离那个秃秃的脑门更近了。
这先生摇两下扇子,好戏也就开场,“这大魔头毕俗嚣虽是个双灵髓的废人,修不了什么仙,但大家都碍于他爹重光的面子不得不平日成天供着他。他在修为上没有建树,评选三好弟子时又必须得有他!”
他咂咂嘴,“也就只有咱卜盟主不计较什么等级啊世故啊,从不惯着他!毕俗嚣这箭射的烂就是烂,毕俗嚣成天动不动就喊疼就是娇贵!卜记年原来成天喊他大小姐。”
“毕俗嚣当年是在宗门挨卜记年骂,在家挨老爹骂。重光看见他玩弄一些灵器啊弓啊就要抢过来,然后提着他的领子警告没有那个命就别动那个心,还要再威胁他说你明明什么都不用做就有荣华富贵,为什么还成天跑太羲门,等到你身体的残缺败露了,咱们家就全完了。”
听众都纳罕为什么,任平生也好奇,这重光都这么老大了还这么要面子啊,但这说书人竟狡猾地按下不表。
“咱的关注点不该是这仙门的黑暗嘛!不过好在咱卜盟主上位后重新整顿了乱象!也可谓为后人撑伞啊!”
大家又陷入对仙的崇拜当中,汪伦皱起了眉,说书人继续道“大魔头则是给家人四处添乱,铁了心要修仙,甚至扬言十年之后,他就是天榜第一。别说重光了,卜记年两眼都是一黑。毕俗嚣曾经射飞过他妈的耳环,射飞过前任盟主的鞋子还提着它到处跑,又偷过镇宝塔的镇塔之宝,还要反过来埋怨这塔名字起的太显眼,它不失窃谁失窃。每每这个时候,咱们卜盟主都要捶胸顿足,气的眉毛都歪了!他只能毕恭毕敬带着师弟给每一个人弯腰磕头,站起来出门的时候还要把土拍干净。”
他喝了一口水,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猜他最后是不是天榜第一?”人们陷入讨论。任平生仔细搜索记忆都查不出这样一段,就问他们仨有没有印象,结果他们仨也不清楚。
任平生到底觉得不可能,有卜记年这样强大的对手,却有这样残破的身躯,怎么赢?汪伦却说,未尝不可。
说书人点了点头:“他是元启265年的天榜第一。”
场下哗然,“真的!战绩可查哈!不过毕竟是魔头,他肯定是用了非常的手段!所以他本来自信满满父亲一定会高兴,但其实他的父亲给了他一耳光,他的父亲又一次质问,已经铺好的路,为什么不走?同样没有祝贺他的,是卜记年。这个时候,卜记年已经根据一些蛛丝马迹猜出来他的身份。”
人们的兴头越来越强,这先生竟宣布结束,人们都很好奇接下来的进展,毕竟已经到了黑化的分水岭,很快就要惩恶扬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