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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阿姐,我来 ...

  •   是夜。

      谢挽淮没想到他们今夜便要走,明知兴奋的收拾行李,两人来到陆府外,才得空问陆夫人:“伯母,为何如此着急,今夜便走?”

      陆夫人一脸慈笑道:“因为去莲洲的路很长,要是天亮才去,那就要错过荷花节了呀。”

      谢挽淮第一次听说,不免奇怪,只好点头站在一旁。

      夜里的风吹过谢挽淮耳边,他冻得一激灵,抬起右手碰了碰耳朵,却在要碰到的瞬间,无名指顿时传来一阵刺痛,让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动静很小,他慢慢放下手看了眼手指,慢慢将弯曲的手指展平,才得以缓了缓。

      收拾好一切,谢挽淮才在人群中扫了眼,陆倾不在。

      下一刻,一道声音传来:“哥哥。”

      很轻,但谢挽淮还是听到了。

      他回头,就见陆倾打着一把纸伞站在不远处,这让谢挽淮不由一愣,才惊觉下雪了。

      不知为何,谢挽淮只觉心里一顿不安,见人走近,带笑问道:“这么冷的天,你来做什么?

      陆倾闻言笑了,他低头扫了眼谢挽淮腰间的白玉玉佩,“来送你啊。”

      那本是给恨水剑的剑穗,上面刻的却是挽淮二字。

      眼前的人这次竟然没叫谢挽淮哥哥,一时让谢挽淮有些吃惊。

      两人对视片刻,谁都无言。

      谢挽淮忽然抬手,取下头上的发簪,虽知此去还会回来,可他还是想把恨水给陆倾:“我把恨水给你,必要时它会护着你。算是借给你当回礼了。”

      见马娇缓缓走远,辛问走上前看了眼陆倾手里的簪子,不解问:“世子,谢公子给你这簪子作甚?”

      陆倾默默瞥了眼他,“事办好了?”

      辛问立马识趣不问,道:“都办好了,属下已将府里的人送至安全之地。”

      陆府如今仅剩陆倾与辛问两人,

      果然,夜间子时。

      原本安静的四周赫然多了几阵脚步声,不,是四面八方。

      这群人是皇帝的人。

      辛问被陆倾一炷香前潜去护着府里的下人。

      偌大的府邸,现下只有他陆倾一人。

      这群人为了不打草惊蛇,竟想用一把火烧毁陆府。

      外面的人还没来得及动手,便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出来的是陆府世子。

      这群人对视一眼,集体举剑朝他袭去。

      陆倾面色镇定,因为这群人向他斩来的剑统统被恨水抵挡。

      本该在屋里放着的那枚簪子,像听到指令一般,极速闪在陆倾身前。

      对面大为震惊,可仅此一瞬。

      陆倾不知自己和他们战了几个回合,陆府上下已血流成河,鲜血沾染了他一脸。他借住恨水剑的支撑,半跪在地,额前的几缕发垂落在脸庞。

      忽然,陆府的大门再次被打开,陆倾以为是皇帝又派人来了,他嘴角扯出一抹笑,缓缓抬眼看去,看到的却是浑身是伤的辛问。

      他怔愣住,随即不等辛问开口,他一眼便扫见他手里握着的玉佩。

      陆倾瞳孔骤缩,心口赫然一痛,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来,手里的恨水剑像是感应到主人的离去,消散成簪子。

      在倒下的最后,陆倾只听见辛问的一声呐喊。

      然而一炷香前。

      前往莲洲的车娇半路被谢挽淮叫停了。因为在来的路上他隐约察觉到有人跟着他们。

      为了不让伯父伯母担心,不得不找借口下车娇。

      不管那群人是否是来杀他的,还是对陆府的人,都不能坐视不管。

      谢挽淮刚下车娇不久,见那辆车娇逐渐跑远,才惊觉这群人是朝他来的。

      如今恨水剑不在,他只能跑。

      漆黑的夜里,树林中,剑光四起,弓箭四射。

      落下的雪浸染鞋袜,谢挽淮感受不到冷似的,一股脑往前跑,可体弱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就在分神的刹那,一只剑朝他袭来。

      谢挽淮瞳孔骤缩下意识抬手抵挡,下一刻,恨水剑便出现在他眼前击飞了那把剑。

      又惊又喜,可来不及庆幸。

      无数把弓箭朝四面八方射来,就算有恨水抵挡,谢挽淮也少不了被刺伤的风险。

      但并没有,因为他发现抵挡的剑,有两把。

      谢挽淮瞬间警惕,这林间还有其他人?

      不到一刻钟,眼下来刺杀他的人已全部死去,恨水剑回到谢挽淮眼前,却迟迟变不回月簪的模样。

      这时谢挽淮才发现,恨水剑原体在陆倾那里,这只是它一抹意识。

      看得见,握的住,收不回。

      林间不远处,一抹光渐渐清晰朝他走来。

      发间的碎发被浸湿,谢挽淮浑身冰冷,却司空见惯似的,握着恨水剑看着眼前的亮光。

      林中静得可怕,谢挽淮呼吸有些沉重,待人走过来后,他这才如释重负。

      那是谢岚。

      谢挽淮喜极而泣地扑上去:“阿姐!”

      清晨一早。

      辛问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道了个遍。

      他说他到时,见到满地的尸体,和这块玉。

      至于车娇里的人,已毫无生气。

      陆府门外传来圣旨。陆倾拖着满身的伤下床,面上无情。

      少年跪在院外,来传圣旨的公公高声昂首道着话,陆倾只穿着单衣,阵阵风声将那道圣旨淹没。

      再待他回神时,人已被辛问扶着回屋。

      以至于那道圣旨说了什么,他也不曾过问,而是紧紧篡住变成月簪的恨水。

      陆倾想起那道圣旨,皇帝是故意的。

      声称考虑不周,让外敌趁虚而入。

      哪有什么外敌,那分明是他一手栽培的于效卫!

      为了不让人怀疑,才册封自己为陆府雁王。

      但这只是皇帝自找的借口。

      昨夜陆府若是一个不剩,那他的大局才成;可偏偏有人活下来了。为了帝王的尊严,他不得不赏些东西给他,以示警告。

      原来当年那件事,谁也没有原谅谁。

      皇帝想除掉陆倾的心达到了巅峰,以至不惜别的借口也要将他处死。

      还连自己亲儿子也没放过。

      辛问递过戴在谢挽淮身上的玉佩,陆倾愣了一下,眼眶湿润。

      忽然,门外又一声阵仗,他抬眸看向外,辛问前去打探。

      回来的辛问脸上满是不忍,陆倾皱眉,不及他开口,辛问便道:“是景府……和江府。”

      陆倾不解,辛问接道:“传来了皇帝奉旨。”

      话音落下片刻,陆倾怔住。

      是了,参与进来的还有他们。不杀人灭口给点警告,皇帝不会善罢甘休的。

      永安二十三年。

      雁南传来三道圣旨。

      景优册封为明泽侯,而江家只有他父亲死了,他江彦成了世子。

      代价来的如此快,也因此最后三人不相往来。

      莲洲——

      谢岚带着自家弟弟到处游玩儿,许久不见,姐弟俩还不算生疏。

      石桥上,谢挽淮趴在上面观望河底下的河灯,少年一袭青色,被外袍鼓得严实,却也阻挠不住他的欠手。

      谢岚朝一旁走来,见人又把手伸出来,眉头一皱,上前拍了下人的手背,恼道:“又伸出来,你再这样我就派人送你回去了?”

      力度不大,谢挽淮笑着把手收回外袍内,望了眼身后的糖果摊,不自觉想到明知:“也不知伯母他们到了没有,明知要是这会儿在,定要拉着我给她买糖吃了。”

      谢岚一愣,笑道:“亏你还记得那小姑娘,没事,等她来了也不迟。”

      庆城。

      风雪渐小,元剪站在城门上,招呼着将士们清扫城门落雪。

      这雪只下了一夜,眼下已小了许多。

      忽然,一道细小的身影朝他们跑来,元剪眯眼望去,不等他细看,就见那身影后跟着众多追兵。

      这让她眉头一跳,道:“准备防守!去救人!”

      身后的将士重重道了声是,不再过问。

      元剪随手拉了个士兵,嘱咐道:“带着百姓去往通道,快!”

      话音落下,少女转身走向城门,看着被带进来的人与落在身后的军队,元剪扶着他问:“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那位士兵喘的厉害,努力缓了口气,“是……是于效卫!他们杀进来了,有人说我们叛国,要……要杀我们!”

      “于效卫?那不是皇上的——”

      “砰!”

      一声炮声响起,打断众人的对话。

      好在这炮并未对着他们。

      显然是警告。

      于效卫是皇帝亲兵,只受他指示。一旦被这些人缠上,后果便无一幸存。

      可,“我们没有叛国!”元剪朝城门外喊道。

      她不知为何会有人传他们叛国,皇帝要至他们于死地。

      那士兵哆哆嗦嗦看着缝隙外的人,不禁道:“将军,要不我们还是跑吧……”

      元剪蹙眉撇过他:“不可!若我们跑了,便坐实了叛国的实证!”

      不管皇帝处死的命令是真是假,都不能让庆城所有人带着叛国的罪名去死!

      他们,不认!

      “守好城门!”元剪道完这句,便往身后跑去。

      不料下一秒。

      门外的人似乎听见有人抗议,火炮紧跟其后射了进来。

      巨大的轰响声响彻方圆十里。

      站在城门内的人来不及走远,便被炸飞而死。

      元剪惊恐回头,瞳孔骤缩。城门被于效卫的人用火炮炸开了!

      不由她回神,为首的人拿着圣旨扬声道:“庆城元剪将军,因私自带兵通敌叛国,皇上有旨,庆城上下,格杀勿论——”

      话落的瞬间,身后的于效卫万箭齐发朝元剪射来,她举剑躲过,身后的将士也闻声赶来挡下这箭雨。

      不满道:“放他娘的狗屁!我们为皇上守这庆城十几年,哪有叛国的道理!”

      “你们这是诬陷!”

      元剪侧头看向身旁的那位士兵,小声询问百姓是否安全。

      得到是点头后,她拿过一旁的盾牌,眼神凌厉,高喊道:“庆城的将士们!我们没有叛国!想要证明的,不死不退!”

      “不死不退!”

      众人齐齐说了这么一句,而后蜂拥至上。

      可一炷香不到,那群将士死的死伤的伤。元剪筋疲力尽的半跪在地上,大喘着气,她左右看了眼四周到底的将士,握着剑柄的手不禁发抖,而支撑她的那把剑还断了。

      双方两败巨残。

      为首的那于效卫见人这么难杀,不由想到什么,野蛮一笑,走上前抓起元剪的头发,将人拖至城楼上。

      巨大的拖动力让元剪疼得使不上力,只一顾的蹬脚。

      她被人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那人把她扔在此处,便大摇大摆的走了下去,好似是想让他看一场大戏。

      果然,下一秒。

      这群人不知从哪找到暗道,把庆城所有百姓带了出来。

      为首的那人一脸挑性,元剪满脸愤怒,怒喊道:“啊啊啊啊——你们这帮畜生!”

      喊声撕心累肺,有人不忍让元剪如此,朝她喊道:“元剪!你快走吧!叛国的是庆城,你快走啊——呃!”

      “小苑——!!”

      名叫小苑的少年被旁边的于效卫一剑封喉,元剪心里一阵崩溃,可奈何庆城的将士本就为数不多。

      光靠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忽然间,元剪听到一声阿姐。

      仅这一声,便让她起一身冷汗。

      元剪猛的回头,就见城门下跑来一个身影,是元汜。

      还有一些将士。

      他找来救兵了。

      可这几人根本不是于效卫的对手。

      元剪不顾疼痛站起身,对着下面的元汜喊道:“阿汜!你快回去——”

      谁承想这个少年非但不听,手里拿着剑就带着身后的人冲上去:“庆城没有叛国!”

      趁着这个间隙,元汜冲上城楼扶起人:“阿姐,我带你走!”

      元剪咽了咽喉间的血腥,抬手搭上元汜的肩,又扫了眼下面早已被于效卫杀死的百姓。

      她闭了闭眼,摇了头:“阿汜,我不能走,庆城没有叛国,我要是走了,那元家便也被带上叛国的罪名了……”

      元汜迅速看了眼下面的情形,焦急万分,“那…那我替你守城!阿姐我替你守城!”

      元剪紧握着眼前人的肩,紧皱的眉头早已分不清是因少年的话,还是强忍的那份疼。

      她喘了几口气,下面混乱一片。元剪瞥见一位将士拖着受伤的身体跑了上来,她缓缓的却又沉重道:“阿汜,不要为了阿姐放下你的前程,你还有很多路要走。去找……呃!!”

      一支利箭不知何时朝他们射来,精准射在元剪背上,元汜怔住,呼吸急促,他想要带着人一起走,奈何元剪把他按得死紧。

      “去找谁?!找谁才能救你!阿姐!”

      元剪疼到窒息,寒冷的冬天她竟流了几滴汗,看着于效卫又要射箭,身后的将士喊道:“少主开走吧!不然谁都走不出庆城了!”

      又一把把箭射来,元剪把人护在怀里,等弓箭停后,她才猛的推了元汜一把,喊道:”去找太子……阿汜,去找太子!谢府没有什么二公子,他就是当年失踪的——”

      后面的话元汜听不清了,将士带着他飞奔在雪地了。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于效卫豪不死心,将士为了给元汜拖时间,自己挡在身后:“少主快走!我……恐怕不能跟着你了。”

      元汜才惊觉他早已中箭,元汜不忍,却还是跑向那条前往雁南的路。

      为什么是你……

      怎么可能是你……

      不重要了,是师兄也好是太子也好,谢挽淮,你快救救我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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