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起始 7 Dies Irae 燕巢于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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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察还是没有跟着陈叔一起出发。
她得知要去的是一片物资匮乏又寒冷无比的地方，于是想要留下些什么，这里的风景很美，只是照相的话，无法描绘她心中的风景……仅此而已吗？
波察还是在想这个问题，她一直在想，她到底要不要离开这里，她发现这个问题的重点不是要不要离开，而是……她好像没有其它的选择，这来源一种命运的推背感，在其中她没有一丝一毫选择的余地。
回去吗？可是她的工作已经没有了，这代表着她的房子也没有了。
往前吗？可前面的道路崎岖坎坷啊……波察自认为胸无大志，她所想要的不过是简单的平凡生活——这时候她又忘记了当初拼了命也要去塞尔斯的欲望和野心了，不过被大脑欺骗对于人类这个可怜的物种来说，是寻常的事。
波察恋恋不舍，于是她让小猫先走，自己多留两天，画些东西，陈叔也给了她路线图。
“如果你遇到生命危险，线路图会启动自我删除。”陈叔走的时候，特意叮嘱，“所以尽量走标识最安全的道路，如果不行，等你的危险解除，可以向我们发送信息，到时候我们会根据实际情况再传一份。”
波察战战兢兢收下了地图。
陈叔走之前，又来看了波察一次，陈叔面色平静，只是寒暄一些日常，但……波察总有种奇怪的预感，但这种预感让她感到恐慌，于是也不敢继续想下去。
只是没想到不速之客这么快就登门拜访了。
这几天波察找了个小房间，睡在营地的深处，她是被一阵直升机的噪音吵醒的，这会儿天还没亮，是一片深蓝的迷朦，她来不及反应只能赶紧躲到旁边的柜子里，四下吵吵嚷嚷，有机械人来回走动的声响，而波察感觉自己的心跳声让她的脑子都有些发懵。很快，那机械声由远及近，迅速靠了过来，波察从柜子的缝隙里，只见一个身穿整齐黑色西装，披着黑色大衣——大衣里面是骚包的红色，这实在太显眼了，波察没法不注意到。
这个男人揣着手大步走进空荡荡的营地，就这样四处张望，不过，机械人很快就帮助他找到自己。
毕竟像这样原始的藏身之所大概只对人眼有用吧。
“你好，波察小姐，”康燕与的神色显出惊喜，他快步朝这边走来，然后在柜子前绅士弯腰，“能否有幸邀请小姐一同观光呢？”
波察冷汗直冒，但四周都是黑黝黝的枪口，她也只能打开柜门。
“你，你是谁？”
“波察小姐，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确认一些事。”康燕与微笑着，他伸手，动作凝滞在这里，波察只能哆嗦着把手递给他，“看起来这里的人全都离开了，你为什么没有跟着一起呢？”
他的做法，嗯，算得上是绅士，却不免让人感到害怕。
“我…我只是……”波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心跳很快，大脑一片混乱，“我想留在这。”
她不敢说自己其实马上就要离开，因为那肯定也会盘问她的路线，而那张路线图的重要性，即便是没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也能意识到。
“哦，波察小姐很喜欢这里。”
“是的。”
“这里的补给恐怕只能坚持三天，波察小姐，在这之后，你打算何去何从呢？”
“……”波察感觉自己浑身湿透了，“我不知道。”
她知道自己在装傻，但她也确实不知道，说实话，她感觉来者不善，而且是冲着窦姨陈叔她们去的。波察想，虽然白雀擅自掳走自己这件事有些鲁莽，但这个营地的氛围很好，她……如果未来想要和什么人一起生活的话，她会想要和窦姨一起。
“嗯，可以理解。”波察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却听得男人这样来了一句，“不过，我可以给你另一个选择。”
波察张了张嘴，她侧过头，哑然地看着这个男人，却见到他那副风轻云淡的神情，仿佛在说只要他想，就可以改变任何人的命运。
波察感觉恶心，又有一种恐惧。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了建筑外头。
“这里的风景的确不太一样，和你的绘画风格倒是浑然一体。”康燕与侧身，他露出颇为温和的笑，“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把这里买下，为你专门修一座庄园，你只要安心作画就好，怎么样？”
这是什么霸道总裁的剧本吗？波察莫名其妙“啊？”了一声。
“我是说真的，波察小姐。”康燕与摆摆手让周围的机械设备撤了下去，“你的才华值得被看到。”
波察感觉有些窒息，她快要无法思考了，“那我需要做什么？”
“你只要画画就好了，我可以为你打造一个新的，属于你的塞尔斯，”康燕与见状，继续说道，“其实那件事，你的母亲并不无辜，她在很早的时候她就策划过消灭塞尔斯，只是那时候的她尚且还有一席之地，所以……”
“什么？”波察停住脚步。
“波爱小姐不是黑客，甚至不是理工科出身，却可以发动那种规模的袭击行动，波察小姐，您不好奇吗？”
波察向后退了一步，说真的，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换句话说，现在只要有钱，基本上都能买到相应的技术。
她的妈妈也可以。
也就是说，她的妈妈明明可以发动小型规模的袭击，最多让塞尔斯瘫痪以惩戒，那种直播分明有表演的成分在。
这一瞬间的想法都来源于波察的直觉，波察对这样的直觉有着深深的恐惧。
她认为是眼前这个男人的鬼魅伎俩，好让她交出什么。
“赛尔斯能防住这么多年的AI吞并，与此同时还保持着未完全和网络割离的状态，所以，它的防御系统非常顶尖。”康燕与继续解释着，他观察着波察的表情，并对其那副怔愣的神色感到满意，“而你的母亲只需要做出最简单的操作指示，就可以摧毁，这甚至不是一般的黑客可以做到的。”
波察的神思有些游离，“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我知道给你母亲提供技术支持的人是谁，”康燕与持续保持着那个温和的笑容，“或许你的母亲也只是被利用了。”
“为什么？”
“嗯……这是个好问题。不过，要想知道答案就得付出点什么，对吗？”康燕与没有直接回答，他对眼前这个女人产生了一些兴趣。
这个女人的发干枯，脸也干枯，不，更准确地说，她这个人都干枯，仿佛早已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但她创作的东西却神气又充沛。
这的确是一种反差，却也仅此而已了。
波察低声念了念，“付出……？你想要什么？”
于是康燕与抛出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心动提案，“或者，我让你有足够的时间和金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尽情享受人生，只要你让我成为你的独家收藏就可以，这怎么样？”
没有人可以做出这样的引诱，波察想，她对对方那股位高权重于是可以为所欲为的气质感到恶心。
波察很快就下了逐客令，“先生，虽然不知道你来到这里的目的，但是请您离开。”
意料之外的，康燕与看着分明已经被吓得胆战心惊的波察，倒是觉得十分有趣。
风吹过树梢和草地，沙沙作响。
波察说出这话就有些后悔，但是又觉得自己应该这么说，她的动机不明确，或者说是无法自我察觉到，但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 ，正依仗着什么引诱她。
但男人的身影再次向她逼近，波察低着头，但是男人依旧拉起了她的手，然后把什么东西塞到了她的手里。
“这是印迹芯片，”男人解释说，“只是一块用于联系的芯片，放心，不会读取你的信息。只是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我，你可以用它来联系我。”
“什么——？”波察伸手，想要拽住对方，但男人走得实在太快，没几步就看到他已经爬上了直升机。
然后此男戴上专门的降噪耳机，朝波察笑了笑。
波察读懂了他的口型，“希望我们还会再见面。”
真是莫名其妙，天到这会儿才蒙蒙亮呢，一个漂亮男人莫名其妙带着一堆自卫武器来找她然后给了她一个联系方式又扬长而去。
啥意思？
波察握着芯片，低着头站在原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给她一种近乎滑稽的不真实感。
她想，或许这又是另一个世界吧……看着这块小巧精致的芯片，这种只有通讯用途的芯片价格高昂，却没什么太大的作用，算是专为有钱人特制的某种名片。
她找来一个类脑的机器，将芯片插入。
那是一个流光溢彩的画面，上面显示着加密的通讯方式，以及对方的名字。
原来刚才的男人是林中路的董事长……
林中路的……？等等。
波察吓了一跳，她何德何能被这个人找上。
然后她开始乱走，走来走去，去回忆刚刚男人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疑惑和恐惧在她心中开始被逐渐放大，她甚至开始思考男人勾勒的那个美妙梦境的可能性，这让她对自己产生了一种近乎恐怖的厌恶。
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开始不对的？
时间渐渐流逝，而康燕与也驾驶着直升机早已远去，那噪声也驰骋到上空中，飞往蓝谷城。
康燕与盘旋在高处，已经再次看见了城中密集的高楼和远处那一排生物技术的队伍。
那些人还真是心急。
正在此时，康燕与接到了中间人的电话。
“对不起，康老板。”中间人的声音略带歉意，“那个人……死了。”
“什么？！”
“他死了，我们尝试了很多次去去联系他，但是都没有得到回应，所以刚刚动用了当地的警员去查看，才知道……”
康燕与沉默着。
“但，但是，康总啊。”对面的声音有些颤抖和喘息，就好像在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打的电话，“好像有哪里不对劲，蓝谷城有些不对劲，有什么东西在搞事，很奇怪，我不知道，但是我准备先离开这里了，以后要是……要是有缘再见，康总。”
说完，对面仓促地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一阵巨大的爆炸声从蓝谷城的市中心传来，看来白雀的行动开始了。
康燕与盘旋在城外的上空，在这里他足以看清整个城市的状态。
那个人死的有点太早了，但这没关系。
他拨动几个键位，紧接着飞机上所有的智能机械开始自主脱落，即便是最轻量级的AI助理也被强行脱落，然后从高空散落下去，只留下一些不甘的电流闪烁。
嗯，对。
康燕与满意地俯瞰着这个按照他的意愿发展的棋局。
他开始控制直升机，按照预设好的路线盘旋到一个混乱的老街区——这地方还真是难以下脚。
这里被提前清场，所以他很快就上了楼。
“啊……狗。”
这屋里实在狼藉不堪，康燕与不由得发出感慨。
狗死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蜷缩着，下半身却糜烂不堪，像是被利器不断刺穿，切割，鲜血淋漓。但狗的脸却与这痛苦相悖，那是幸福的神情，这幸福不单单是笑容，或者平淡的毫无表情的安详，它就只是幸福。狗的腹部已经开始腐烂了，那黑色的血液和翻烂的血肉，让人想不清楚到底是何种深仇大恨才至于下此狠手。
但如果只是这样的伤势，狗死不了的。
狗早已不是人类的范畴，却也算不上机器，他能够感觉到一切□□的疼痛，但电流却成为了他的新的血液，只要他还愿意给自己营养补充，他就不会死。
所以他这是自愿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是S2。
是她。
只有她有这样的圣力，足以洗劫这糜烂的痛苦。
想到这里的时候，康燕与体内升腾起一种无与伦比的感觉，是兴奋吗？或许是，还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崇高？他仿佛正在成为某个神的使徒，要为了神的大业而做出应有的牺牲，他的一切一切都是为了迎接这位神来到世界上，只有他可以找到S2，只有他可以让人类得知自己的有限，只有他可以理解S2，让一切都拥有神力。
和生物技术那帮疯子不同，他不需要更伟大的人类，这世界本来就有比人类更伟大的东西。
而他是唯一找得到她的人。
康燕与来到狗的数据接口旁，只见芯片上依旧闪烁着电流，就仿佛狗的思维并未死亡。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起始 7 Dies Irae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