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踏莎行（四） 天街小雨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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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大人，这是朱子义仓、悦成义仓和雷氏义仓送来的粮食。”一个承差领着谢姝来到几架马车前。
这几天，各地义仓都陆陆续续有粮食送来，解决了后续以工代赈、压低米价的难度。
秦宋算是大陆上最大的国，若孤身快马从泉亭到紫阳京并且夜间也赶路的话，需要半月有余。算算时间，木槿应该已经和一位承差出发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何说服刘刻去拿暗账。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被霍家人抓住，可是要灭口的。刘刻能忍这么久，明显是有考量过的。并且现在过了这么久，天大的感情，何况是女儿，也该淡下来了吧。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勾践。时间会抹平一切。
所以，谢姝并没有对说服他抱太大的希望。
完美的账本是不存在的。原来的账本就能找出不少纰漏。她挨个跑过霍家采购过的地方，一点点记录。霍岷终究还是看不起女人，并没有很拿她当回事儿，所以也没安排人来监视她。泉亭崔氏的长老又耳聋目盲，不足做出判断。
谢姝还编了几支童谣，与孩童传唱。她日日教化百姓，亲手为年长者喂洲，为垂髫小孩更衣，终于让大部分人相信：朝廷遭崔氏蒙蔽，所以未曾知晓这里的遭遇，崔氏私征赋税，才让龙王大怒，引来大水。
谢姝每每在卧房坐下，都已是深夜，但白日里听见儿童唱“泉亭水，漫田畴，朝廷爱民不曾休。山下佳人心似偷，私收重税龙王愁”
感觉自己的付出，还是看得见的。
两个多星期后。
“——授予谢姝调动雾州折冲府之权。”
谢姝磕了个头，至此，此案再无翻案的余地了。承差宣完圣旨，回驿站去了。
待圣旨颁布完毕，谢姝又站在刘刻家门前，准备再去劝刘刻一轮。
“谢大人好手段。”庄云逍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倚在一棵树上。
谢闻言扭头看了一眼长相俊美的青年笑说：“庄县尉过誉，您的位子倒坐的稳，三年不升不进，不知是不是有意的。不知家里那位最近可安生些？”
言罢，谢姝迈进下人打开的门，没回头。
庄云逍咽回了到嘴边的话，笑着摇了摇头。
厅堂内，刘刻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东西。
他像苍老了十岁，佝偻着背，浊黄的泪光在眼里若隐若现：“这是暗账，谢大人……可否保下小女一命?”他将厚厚的一沓纸放在开裂的粗黄梨木桌上。
“犯错的是霍家，何故牵扯到刘家门?”谢姝笑眯眯地，心痒难耐，面上却不显露半分，“云溪这个小蹄子，还没把人送到吗？”
“小姐！长这么大了！”守门的老伯大叫，门口传来一阵喧闹。
刘刻惊愕地抬起眼，一个粉色的身影冲了来：“爹！”
刘念婉只比谢姝大了三四岁。谢姝面上似有动容之意，伸手拿走了暗账。
搞定！
刘念婉十四岁入催府，由于年纪尚小，并未被过多“垂怜”，长期被遗忘在一个偏院里，下人也欺负她。不过，这也让云兰更好找到她，以便上演这场大戏。
“刘县丞，父女重逢，天大喜事，您真承蒙国恩了，记得向陛下尽忠。本官也不多叨扰了，先去了。”谢姝见好就收，云溪会意，跟着她匆匆离去。
第二日。
更好的消息是，折冲府的兵到了。
谢姝扬眉吐气，写下崔氏罪状，昭告天下。
崔氏有些人接到了消息，想提前跑掉，可谢姝早就安排了人挡住了门，看到神情有异的囚禁起来审问。
抄斩那天，崔岷不可思议极地瞪着谢姝，他以为她归换了两个年轻家仆算是有意与崔家交好：“竖子竟然敢背叛崔家？！”
谢姝提着剑，顿时沉下了脸：“崔氏可抵天子乎?臣忠天子，与崔家何干？”她并不想杀人，可这是建功立业的机会，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而且，折冲兵里流氓本来就多，给她的兵更是格外的流氓，她不下手，恐怕震不住。
胃里不舒服。谢姝想。
她恍了恍神，如果她没有念书呢。
谢姝手起刀落。
……温热的血溅到袍角上，谢姝闭了闭眼，听见自己沉着稳定的声音：“泉亭崔氏鱼肉乡里、欺男霸女、私吞赈银，死有余辜，当依族谱斩之。”
周围的人冲上去，声音喧闹，谢姝睁开眼睛，内心竟毫无波澜，她笑着看了看地上的无头尸，将剑上的血擦去，归鞘。
“……天府星未动。”庄云逍叹了口气，是他学艺不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