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踏莎行（三） 寸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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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大是头大了，但事情还是得解决了，要不然小命不保。
只有一个出路，并且还想以后得到重用的话，那就是——把水治好且认真乖巧地协助皇上。
其实说了等于没说，还是回到了一开始的问题：怎么办。
妍姝（小名）有点无奈。
算了，先睡一觉吧，既来之则安之。
第二日 鸡鸣一刻
谢姝决定先去看看昨天分配下去的活，顺便再去探探因为什么才频繁水患。
大雨冲刷着斗笠，马儿哧呼哧呼地喘气，马灯乱晃，照开一方黑暗。谢姝随性胡乱做几句：暝霭横空雨势倾，衔辞单骑赴泉亭。敢冒霖潦探江脉，欲嗣徽猷效禹灵。烟昏野渡迷前浦，志固长川镇怒溟。待施疏凿开新宇，一挽狂澜万世宁。
骑了一会儿，总算是到了。
天犹未彻明，晓色蒙在一片湿雾里，铅灰色的云低低压在郊野之上，梅雨未歇，潮得令人心烦。
城外田畴早已尽成泽国，平畴沃野不见半分青苗，只余茫茫浊水漫溢阡陌，稻禾被连根卷没，只在水面浮着几茎断叶，随波浮沉。田埂、土路皆被洪水吞淹，放眼望去，水天昏茫，辨不出村郭路径。天边又是青山，视野并不不开阔。
高处荒坡之上，百姓无家可归，只得砍竹缚茅，支起一座座歪斜的草棚，零零落落扎在泥地间。雨脚如麻，不住冲刷着单薄的篷顶，茅叶漏雨如注，棚下泥地早被泡得稀烂。老弱蜷缩一隅，孩童低声啼哭，都裹着湿冷的破衣，在寒风冷雨里瑟瑟发抖。
谢姝只是微微叹息了一声，迎面撞上黄太医几人。
三人浊黄的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想是很晚才睡。他们狼狈地裹在蓑笠里，胡子都湿了。
“谢大人，瘟疫没有大面积展开，崔岷派人将那些患了瘟疫的人隔离开了。”李太医看了一眼谢姝，发现她面色如常，只得慨叹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沉得住气。
“几位操劳了，赶紧回去歇下吧。”谢姝笑道，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三个太医走了，黄太医同情地回头看了一眼谢姝远去的背影：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的，当官还是累啊。
谢姝牵着马，去细细地问候了每个人，了解到连年的赋税越收越重，卖儿鬻女都是常态。
“崔大人好！他会给我们几个钱，买斗米吃。”
好歹有个突破口了，不是吗？毕竟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谢姝从油绢袋里取出纸笔，一一记下百姓所说的税和姓名，并画下他们像，要求他们画个圈。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谢姝早饭都没吃，而现在是日中。纸张打湿了，墨迹泅开，她只好回去再抄录两份，找两处藏起来。
诶，皆口腹自役。拿了钱就要干活。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谢姝安安静静地前往平湖堤。
“崔主簿好。”谢姝笑着说，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了老熟人。
崔岷闻言，转过头不笑，颔了颔首：“谢大人好。”
简单寒暄后，谢姝先沿着堤岸缓缓行走，目光细致扫过每一处堤身，时而蹲下身，用指尖捻起堤边的泥土，放在鼻尖轻嗅，又俯身查看河床的淤积情况，时不时拉住路过的村民，轻声询问往年水患的发作时间、涨水时的水流走向，以及近期河堤是否有修缮过的痕迹。她一边听，一边在纸上细细记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疑点，哪怕是堤边一块松动的石块、河床一处不自然的凹陷，都要反复核对、思索。
崔岷跟着她，缓缓说道：“谢姝，你看这堤身夯土疏松，混有沙土，绝非合格用料，河床又有杂物堆积，阻碍水流，此事定是有人从中作梗、中饱私囊。”他俊朗的眉峰拧在一起，倒像个忧国忧民的。
谢姝只是淡淡颔首：“崔主簿所言极是，只是眼下无凭无据，贸然行事只会打草惊蛇。我们再仔细探查，务必找到确凿线索，方能一举揭发此事。”
两人又探查了近一个时辰，谢姝终于在河堤内侧一处隐蔽的凹陷处，找到了几小块未被清理干净的劣质青砖。谢姝看了一眼，就将那些砖头扔到水里。
崔岷不解：“谢大人这是何意？”
“于尔不利。”谢姝没看他。这段时间皇上还没下命令，她也不好打草惊蛇。
崔岷倨傲地看了她一眼，故作高深地说：“我会给主家传信的。”说罢扬长而去。
谢姝将藏在手心里一小块砖收进油绢袋里，继续走了一段距离，找到几个没有藏好的标记并记下它们的位置。
这块砖上刻着崔府采购的记号，结合村民口中“近期只有崔府的人来过河堤”的说法，水患的根源已然清晰：正是崔府之人偷工减料、私吞治水银两，用劣质材料修缮河堤，加之河床上泥沙淤积过多阻碍水流，才导致水患频发。
谢姝找了工头，要求疏通泉湖，修补堤坝。
谢姝在云溪的服侍下泡了个澡，用了午膳，正准备小睡一会儿之时，云兰带着浑身的雨水冲到厢房门口：“小姐！”
“冒冒失失的！你像什么样啊，仗着小姐心善。”云溪怒道。
“大事，云溪你让开。”云兰说着就挤进房间。
“什么事，这么急急忙忙的。”谢姝半卧在榻上，笑道。
“刘刻的爱女……刘岁安，最宠爱的……第一位正妻生的……唯一孩子，被崔岷强抢，已经入府小半年了。”云兰喘着气说，“刘二夫人告诉奴婢的。”
谢姝静了半晌，扬起了一个奇异的笑容：“好，我知道了，云兰你有功了。云溪，快去给云兰弄热水。”
“好，奴婢这就去。”云溪与云兰双双退下。
现在，戏台即将搭好，该让演员们准备准备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踏莎行（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