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写完的信》小个子

4、他好耀眼 许知夏

　　许知夏的笔尖“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惊得她慌忙低头去捡，指尖却不受控地发颤。
　　讲台上王老师的怒吼还在耳边盘旋，可许知夏的注意力全被那扇重新被推开的门勾走了。
　　谢砚回来了。
　　他没立刻回座位，只是倚在门框边，抬手揉了揉眉心。大概是在走廊吹了会儿风，吹散了眉宇间残留的睡意，那双桃花眼清明了些，眼尾微微上挑，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桀骜。
　　阳光斜斜地打在他身上，给他冷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浅金，连带着他垂落的发丝都泛着柔和的光泽。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有好奇，有畏惧，唯独许知夏，只敢用余光偷偷瞥他，心脏跳得快要冲破喉咙。
　　王老师的脸色更难看了，握着粉笔的手青筋暴起：“谢砚！你还知道回来？给我站到后面去！”
　　谢砚没应声，也没动。他只是慢悠悠地扫了一眼教室，目光掠过一排排课桌，最后，落在了许知夏身旁的空位上。
　　许知夏的呼吸猛地一滞。
　　下一秒，就见他迈开长腿，径直朝这边走过来。脚步声不重，却像鼓点一样，一下下敲在许知夏的心尖上。
　　他路过王老师身边时，甚至没抬眼，仿佛讲台上那个怒气冲冲的人影只是空气。
　　直到他在身旁的座位坐下，带起的风拂过许知夏的脸颊，她才回过神来，慌忙低下头，假装盯着课本上的公式，指尖却攥得发白。
　　王老师气得胸口起伏，却终究没再说话——谢砚是年级第一，是学校重点捧着的尖子生，他再生气，也不敢真把人怎么样。
　　教室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王老师的讲课声和窗外的蝉鸣交织着。许知夏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人的存在。他没再趴着睡觉，只是单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侧脸的线条锋利又流畅。许知夏偷偷抬眼，看见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奏不疾不徐。
　　她的视线往下移，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又慌忙移开，生怕被他发现。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知夏觉得喉咙发干，伸手想去摸桌洞里的水杯，手肘却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人。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连忙缩回手，低着头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话音落下，身旁没有任何回应。
　　许知夏的脸瞬间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烫得惊人，连带着后颈都泛起热意。
　　就在她以为谢砚根本没听见的时候，身旁传来一道极淡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的质感：“没事。”
　　许知夏猛地抬起头。
　　谢砚依旧望着窗外，侧脸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那两个字只是她的错觉。可那两个字，却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这是他成为她同桌以来，第一次和她说话。
　　许知夏攥着衣角，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的窃喜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了整个心房。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水杯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生怕再碰到他。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许知夏看着那些光斑，忽然觉得，这个被汗水和蝉鸣填满的九月，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下课铃响的瞬间，王老师夹着课本快步走出了教室，像是多待一秒都嫌烦。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刚才的事。
　　许知夏刚想松口气，就听见后桌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许知夏，你胆子也太大了吧，谢砚那样的人，你也敢撞。”
　　她刚想解释，就听见身旁传来一声轻笑。
　　很轻，很淡，却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许知夏猛地转头，撞进了谢砚含笑的眼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