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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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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还未浸透帐篷,祥璞就被丛林的簌簌声惊醒。帆布缝隙间漏进几缕金线,他伸手摸到旁边空荡荡的棕榈叶垫子,远处传来枯枝折断的脆响。
祥璞赤脚冲进浅滩时,海面忽然炸开银亮水花,三角泳裤还松垮垮挂在胯骨。小虎鲸顶着条活蹦乱跳的鲭鱼跃出水面,水珠溅在男孩锁骨上凉丝丝的。“谢谢!”他搂住湿漉漉的鲸首,虎牙在朝阳下闪着光,“我叫你白泽好吗?”
黑色的鱼鳍欢快地拍打浪花。祥璞把褪色的梅核手串套上镰刀状背鳍,指尖抚过那些旧伤疤:“我哥哥的头发像月光洒在雪地上。”他撩起自己银白的额海贴住鲸鱼眼睛,“找到他们,好吗?”白泽突然仰头喷出彩虹水雾,汽笛般的鸣叫震得海鸟四散。
礁石上的鲭鱼还在扑腾。祥璞望着白泽消失的方向合掌,浪花漫过脚踝带走祈祷。叮当叼着野兔钻出灌木时,他正用小刀刮鱼鳞,血水染红了指缝。
“今天我们吃大餐!”少年把兔肉串在新鲜棕榈枝上。篝火吞噬油脂的滋滋声里,叮当的尾巴有节奏地拍打沙地。祥璞撕下最嫩的腿肉喂它,叮当却用鼻尖把肉推向他开裂的嘴角。
海风卷着烤肉的焦香飘向海平线。祥璞仰头饮尽椰壳里的溪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晒红的胸膛。他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仿佛看见两位兄长破浪而来的身影。
祥璞正在礁石上撬生蚝,浪涛声中突然混入低沉的轰鸣,叮当的耳朵突然转向东南方,绒毛炸成刺球。
二十艘小艇像蜈蚣脚划破海面,穿黑衣的壮汉们扛着木箱鱼贯而入山洞。祥璞贴着岩壁挪动,赤脚被砂石硌出血印。上次见过的三扇铁门洞开,霉味混着刺鼻的酒精味涌出来。
祥璞闪身钻进最右侧房间时,木箱上的铜钉正泛着幽光。他打开箱盖的瞬间,浓烈的酒气熏得眼眶发红,墨绿色酒瓶上爬满蚯蚓似的符号,像二哥笛谱里的变调记号。
“哐当!”
酒瓶在青砖上炸成碎片,络腮胡壮汉的阴影笼罩洞口,祥璞旋身躲过蒲扇大的手掌,后腰撞上木箱棱角。跆拳道套路在脑海浮现,他假意扑向左路,右腿凌空划出半月弧线。黑衣人的膝盖应声跪地,发出凄惨的嚎叫。
主洞厅的油灯突然点亮。祥璞缩成团滚过货堆间隙,却迎面撞上持棍的看守。男孩突然腾空跃起,左踢喉结右扫太阳穴,最后一脚正中胸口把人踹进酒桶堆。叮当的金棕色身影在洞口一闪而过。
“快跑!”祥璞抱起叮当冲进灌木丛,子弹追着脚后跟,他忽然折向涨潮的海滩。浪花吞没足迹时,远方传来白泽空灵的鸣叫,混着追兵气急败坏的咒骂消散在咸湿的空气里。
枯枝在脚下爆出脆响,祥璞的赤脚被荆棘划出道道血痕。叮当的金棕色尾巴在灌木丛中忽闪,身后沉重的脚步声震得蕨类植物簌簌发抖。五个黑影劈开藤蔓,最近的刀疤脸离他只剩三米。
男孩突然旋身腾空,沾着草汁的脚背劈开咸腥海风,左右横踢如双刀出鞘,首当其冲的壮汉捂着喉结跪倒;第二个打手挥来的铁棍擦着耳尖掠过,祥璞借势蹬上树干,凌空转体时绷直的脚尖扫过太阳穴。
“小崽子!”络腮胡壮汉张开熊抱,祥璞突然下蹲横扫,扬起的沙尘迷了对方眼睛,后旋风腿带着破空声击中下巴,壮汉二百斤的身躯轰然砸断灌木;第四人抽出匕首刺来,男孩腾空跃过刀锋,双飞腿精准踢中手腕与侧腰。
最后的光头狞笑着逼近,祥璞突然矮身滚地,十二路弹腿如暴雨倾盆,胫骨、膝盖、胯骨连续中招,光头蜷成虾米哀嚎。叮当突然从树冠跃下,利齿咬住正要摸枪的手腕。
“好样的!”祥璞抹掉鼻血转身狂奔。潮声渐近时,身后传来拉栓上膛的金属脆响。他纵身扑进丛木林,子弹擦着脚踝打进树干。
腐木后的喘息还未平复,铁锈味突然笼罩口鼻。祥璞后颈汗毛倒竖,反肘击向肋骨的瞬间被铁钳般的手掌制住。叮当的利齿刺入那人肩头时,他听见压抑的闷哼,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别出声。”追兵的皮靴声碾过头顶碎石。神秘人古铜色的小臂青筋暴起,指缝间隐约可见梅花状旧疤。祥璞的虎牙深深陷进下唇,直到血腥味漫过舌尖。
祥璞后仰撞上结实的胸膛,那人松开手的瞬间,几缕呆毛扫过他下巴的胡茬,是张棱角分明的年轻面庞,寸头沾着草屑,古铜色皮肤泛着薄汗,肌肉线条在紧身背心下起伏如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