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誓言第一季》霍童祥璞

5、第 5 章

　　汽笛般的鸣叫穿透晨雾。祥璞赤脚冲出帐篷，细沙钻进脚趾缝。小虎鲸正在浅滩转圈，黑白身躯搅起粼粼波光，尾鳍拍水溅起三尺高的银帘。见男孩跑来，它突然侧身露出雪白肚皮，水花淋湿祥璞的衣摆。
　　红T恤甩在礁石上像面旗帜。男孩纵身跃入碧波，三角泳裤如红鲤摆尾。虎鲸贴着他腰腹游过，冰凉皮肤激得他笑出声。潜下三米深时，阳光在珊瑚丛折出七彩光晕，鱼群穿梭在虎鲸投下的阴影里。祥璞揪住背鳍被带着俯冲，发丝海藻般飘散，虎牙咬住的笑意化成串气泡。
　　浪花卷着咸风扑上沙滩。祥璞瘫在暖沙上喘气，肚皮突然发出咕噜声。“早餐该吃什么？”他摸着虎鲸探出水面的鼻尖。黑白身影倏地扎进深海，五分钟后破浪而归，银鳞大鱼在它齿间扑腾。 “给我的？”祥璞搂住湿漉漉的鲸首蹭脸。虎鲸眼尾笑纹堆叠，吐出的气泡裹着虹彩飘向云端。男孩处理鱼鳞时，那抹黑白轮廓还在近海转圈，直到朝阳升到桅杆高，才摆尾没入靛蓝深处。
　　晨光穿透棕榈叶的间隙，祥璞舔掉指尖最后一点焦香的鱼鳞。他拎着空水壶踏进树林，赤脚踩过沾露的蕨类植物，脚背很快沾满碎叶与蛛网。
　　溪水在卵石间叮咚作响。祥璞弯腰舀水时，耳尖突然捕捉到细弱的呜咽。他循着声响拨开垂藤，晨雾里蜷缩着金棕色的毛球，是一只山狸，前腿卡在倒木的枝杈间，琥珀色瞳孔蒙着层水雾。
　　男孩跪坐在苔藓上，额海垂落成温柔的帘，晨光为他长睫毛镀上金边，虎牙在轻抿的唇间若隐若现：“我救你出来，但是你不要咬我。”山狸湿润的鼻尖抽动着，忽然放松紧绷的脊背。
　　断裂的枝杈比想象中沉重。祥璞踮脚掰扯时，脚掌被碎石硌出红印。当最后一道木刺脱离绒毛，山狸前爪的擦伤渗出血珠。祥璞说：“你受伤了，我帮你消毒，等着我。”说完，男孩转身狂奔，脚踝被荆棘划出细痕也顾不得，红T恤在绿林间忽闪如跳跃的火苗。
　　消毒水瓶盖沾着沙粒，祥璞像对待易碎的青瓷，棉签沾着药水轻点伤口：“有点痛，别怕。”山狸的胡须颤抖着扫过他手腕，却将受伤的前爪乖乖搭在他膝头。
　　包扎好伤口，小家伙却团成毛球不动弹，仰头时瞳孔映出男孩沾着草屑的脸。少年试探着伸手，指尖离绒毛半寸时顿了顿。山狸忽然低头蹭向他掌心，温暖的触感惊得他缩手，又笑着抚上那对颤动的圆耳。晚风卷着潮声掠过林梢，惊起归巢的雀鸟。
　　晨露从山狸金棕色的耳尖滴落，祥璞指尖陷入温暖的绒毛里：“我叫你叮当吧。”小家伙忽然仰头，琥珀色眼瞳映出少年沾着草汁的脸颊，鼻尖轻轻蹭过他虎牙咬出的唇印。
　　叮当倏地跃上青石，蓬松尾巴扫过祥璞脚踝。它朝着雾气缭绕的小山方向跑出五步，又折返咬住男孩的衣摆。“你是要我跟你走吗？”祥璞赤脚踏过覆满苔藓的乱石堆，脚掌被硌得发红。叮当的尾巴在晨光里忽隐忽现，像盏引路的灯笼。
　　山洞入口藏在垂藤后。祥璞摸着湿滑的洞壁往里挪，指尖突然触到人工凿刻的棱角。三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嵌在尽头的石壁上，头发扫过积灰的木箱，他触电般后退两步，后背撞上叮当毛茸茸的脑袋。
　　“这里有人来过吗？”祥璞蹲下身时，叮当把前爪搭上他膝盖。洞外传来海鸟的啁啾，少年抱起山狸退出洞穴，日光刺得他眯起眼。
　　岛屿另一侧铺着翡翠色的草甸。祥璞踮脚摘紫红色浆果时，金属反光刺痛眼角，腐叶堆里躺着把生锈的小刀！他欢呼着在草坡上打滚，惊飞两只蓝尾蜥蜴。叮当叼着野葡萄串凑过来，果浆染红了男孩的虎牙。
　　正午烈日把帐篷烤成蒸笼。祥璞脱去上衣盘腿坐在棕榈荫下，小刀在木棍上刮出雪色木屑，汗珠顺着锁骨滑落，他对着海浪比划半成品鱼叉："下午我们去抓鱼！"叮当突然扑向晃动的矛尖，绒毛蹭过少年脚背痒得他笑出泪花。潮水漫过晒红的脚趾时，祥璞把削尖的木棍插进沙地，刃口在礁石上磨出点点星火。
　　海风卷着木屑的清香掠过鼻尖，祥璞将削尖的木棍举过头顶：“叮当，我们抓鱼去！”山狸却扭头窜进灌木丛，金棕色尾巴在绿叶间闪了闪便消失了。男孩赤脚踏进浅滩，浪花漫过脚踝，古铜色肌肤在阳光下泛着蜜釉般的光泽。
　　鱼叉刺入碧波，没多久，三条银鳞大鱼在礁石上拍尾，祥璞用藤蔓串鱼时哼着大哥教的渔歌，水珠顺着初显轮廓的腹肌滚落。
　　篝火刚窜起橙红火苗，草丛突然沙沙作响。叮当叼着灰兔跃出灌木，绒毛沾着苍耳籽。祥璞笑着扑过去搂它，山狸却盯着跃动的火舌后退，琥珀色瞳孔缩成细线。“不怕叮当，”少年用身体挡住火光，“哥哥在呢。”
　　焦香弥漫时，祥璞撕下烤兔腿放在棕榈叶上。叮当试探着舔了舔油星，忽然竖起耳朵大快朵颐。少年把最肥的鱼腹挑给叮当，自己啃着兔头看向海面，油渍在虎牙上闪着碎光。
　　暮色降临，祥璞套上晒硬的T恤躺成大字。叮当蜷在他肚皮上，尾巴有节奏地摇摆。“看那个勺柄朝北的是北斗星，”他指尖划过银河，“大哥说那是夜航的灯塔。”叮当忽然仰头轻咬他手指，湿漉漉的鼻尖指向三颗连珠的亮星。
　　潮声渐弱时，祥璞钻进帆布帐篷。叮当把毛茸茸的脑袋枕在他臂弯，呼噜声混着海浪轻轻摇晃。月光透过棕榈叶缝隙，在少年眉间朱砂痣上投下碎银般的光斑，腕间新磨的血泡还沾着鱼鳞的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