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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又一次冲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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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呢?这猫从小到大,抓耗子的战绩稳定保持在0,零蛋,比她的游戏胜率还稳定。
别说抓耗子了,见着耗子的影子都得绕道走,跑得比兔子还快,怂得像个没断奶的奶猫,那胆小的样子,能把人气笑。
宋昭迟恨铁不成钢,觉得这猫实在太“劳”了——就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干啥啥拉胯的意思。干脆就在“小狸”前面加了个“劳”字,劳小狸这个名字,就这么叫开了。
宋昭迟一直以为,劳小狸这辈子都得是个战五渣,抓耗子这种高难度技术活,跟它八竿子打不着边,八辈子都不可能实现,它能不被耗子欺负就算烧高香了。
可现在,一只鲜活的、还在拼命挣扎的大耗子,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躺在她的枕边。
那耗子往前一蹿,眼疾手快的劳小狸瞬间扑上去,一爪子把它拍在掌心里,还得意洋洋地抬头冲宋昭迟“喵”了一声,金灿灿的眼珠子里满是邀功的得意,那眼神仿佛在说:
“看,厉害吧,快夸我!我不是不会抓,只是不想抓而已,怎么样?”
耗子被拍得吱哇乱叫,凄厉的叫声刺破耳膜。宋昭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三魂丢了七魄,差点当场厥过去。
“哇啊啊啊——我艹!你个臭猫!你是不是有病啊!是不是疯了!”
她的尖叫声差点掀翻屋顶,手脚并用地往床角缩,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丫子就踩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那股子凉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冻得她狠狠一哆嗦,却也没能压下她滔天的恐惧。
“阿妈!!!你快来啊——”
宋昭迟的声音都劈叉了,扯着嗓子往客厅喊,喊得嗓子都快冒烟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救命啊!有老鼠!大耗子在我床上!劳小狸它疯了——它抓了只耗子放我枕头边啊!它要谋害亲妈啊!”
她一边喊一边跳脚,活像个没头苍蝇,眼睛死死盯着床上那只张牙舞爪的耗子,还有那只一脸邀功、仿佛干了什么惊天动地大事的狸花猫,差点没当场哭出声。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游戏输了就输了呗,艹!怎么连猫都开始造反了啊!老天爷,你睁睁眼看看啊!?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嗡嗡地转着,像头苟延残喘的老牲口,风叶上积的油垢让它每转一圈都带着力竭的疲惫。
锅铲在灶沿上磕出的脆响,混着油星子溅在瓷砖上的轻响,落在这沉闷的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滞重。
谢梧攸攥着那柄沾了油星的锅铲,洗得发白的围裙下摆黏着两片蔫得发黑的青菜叶,叶尖还挂着一星点没洗干净的泥。
她三步并作两步从厨房冲出来,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的白发往下淌——不过才四十几岁的人,鬓角竟已白了大半,像是被日子的风霜硬生生染透的。
她的嗓门里裹着被打断忙活的急切,还有一丝掩不住的沙哑,像被砂纸磨过的破锣:
“怎么了?怎么了?这又是哪个神仙惹祸了?”
宋昭迟站在床边,小手抖得厉害,指尖哆哆嗦嗦指向床中央,鼻尖急得沁出一层薄汗,眼圈早就红透了,声音里还带着没散的哭腔:
“阿妈,你快看,耗子!就在那儿!”
谢梧攸顺着她指的方向定睛一看,哪是什么闯祸的野耗子,分明是自家那只平日里好吃懒做的狸花猫劳小狸。
它正得意洋洋地用爪子按着一只灰溜溜的小耗子,耗子的半截尾巴还在徒劳地扑腾,猫爪子底下,是宋昭迟昨天才换上的新被套,浅蓝的小格子上沾了星星点点的鼠毛和泥印子,刺目得很。
她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很轻,像被风一吹就散的柳絮,飘在满屋子的惊惶里。手里的锅铲往掌心一拍,语气里满是揶揄的阴阳怪气,眼角的皱纹却跟着颤了颤:
“嘿,我说这懒猫呢!当初我就说别养了,养着净占地方不干活。之前耗子在米缸上蹿下跳,偷了半缸米,喊它抓它都装睡,现在倒好,抓着了还特意给你送床上显摆,是嫌我这日子还不够闹腾是吧?”
“这不抓到了吗!”
宋昭迟撇了撇嘴,不服气地梗着脖子反驳,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说明它还是有用的!总比天天躺着强!”
“是是是,有个屁用。”
谢梧攸笑得肩膀直抖,伸手点了点宋昭迟的额头,指尖的薄茧蹭过孩子细嫩的皮肤,那茧子厚得像老树皮,是常年洗衣、喂牛、剁草干农活磨出来的,连指纹都快磨平了。
“你天天蹲在猫窝旁边念叨,让它抓耗子立功,敢情这猫是听进去了,这不刚得手,就赶紧给你送床头邀功来了,哈哈!”
“哎呦,阿妈!你就别笑了!”
宋昭迟急得直跺脚,又使劲指了指床上的猫和耗子,哭声细细的,像刚出生的小猫崽似的。
“快快快把它弄走哇!我昨天才刚换的新被窝,这都快成它的就餐区了,阿妈,指不定吃完耗子,还要拿我这暖洋洋的被子擦嘴。”
“阿妈~”
谢梧攸被她这副急吼吼的模样逗得心头软了软,连日来的疲惫都散了些。
她走上前,弯腰冲着那只狸花猫挥了挥锅铲,嘴里轻轻撵着,声音放得柔柔软软的,像是怕惊着谁,又像是怕惊碎了这片刻难得的安宁:
“去去去,外头吃去,别在这儿祸害我家的新被子。”
狸花猫像是听懂了似的,叼着爪子底下的耗子,慢悠悠地跳下床,几步蹿到窗台上,舒舒服服地蹲坐着,慢条斯理地享用起了它的“战利品”,时不时还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这边刚把猫撵走,谢梧攸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厨房里的锅还在火上熬着。
她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就往厨房冲,脚下的旧布鞋踩过堂屋的门槛,发出吱呀一声响。刚跨进厨房门,一股焦糊味就直冲鼻腔,呛得她猛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呛出来了。
锅里的骨头汤早就沸得漫了出来,乳白色的汤汁顺着锅沿往下淌,淌了一地,黏糊糊的在水泥地上汇成一小片,泛着油腻的光。
火苗舔着锅底,发出滋滋的轻响,惊得她慌忙伸手去关煤气。指尖碰到滚烫的锅柄,钻心的疼瞬间窜遍全身,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甩着手直跺脚,低头一看,指尖已经起了一串亮晶晶的水泡,薄得一碰就破。
恰好这一幕,被刚从外头喂牛回来的宋伟撞了个正着。
他肩上扛着喂料的面桶,裤腿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泥点子和牛粪,还缠了几根枯黄的草屑,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像顶着一头枯草,脸上的皱纹拧成了一团,眼里满是不耐烦的戾气。
本来喂完家里那十几头牲畜就累得腰酸背痛,骨头缝里都透着疼,一肚子没处撒的烦躁,此刻瞧见厨房里一片狼藉,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直冲头顶。
“你今天干什么了?!”宋伟的嗓门像是破了的锣,震得谢梧攸耳膜发疼,震得窗台上的狸花猫都惊得缩了缩脖子。
他把肩上的面桶往地上狠狠一掼,桶底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地上的汤汁都颤了颤。
“家里十几张嘴等着吃饭,还有那十几头牲畜等着添料,你就搁这儿杵着?!等谁喂呢?!等着我呢?你就什么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