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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午后的“美好”   “艹! ...

  •   “艹!哇啊——什么阴间游戏啊喂!靠北,气死小小的老子了。”

      宋昭迟一头扎进暄软的枕头里,哀嚎声冲破喉咙,震得床头那只掉毛的布偶熊耷拉着的耳朵都跟着颤了颤。

      两条腿在被子上胡乱蹬踹,幅度大得像条被捞上岸、腮帮子鼓成气球的草鱼,在地上胡乱地摆动。

      她瘫在床上,像条被抽走骨头的蛆虫,脊背贴着床单胡乱,硌着床垫的硬弹簧,硌得生疼,却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

      手机早被她甩到床脚,屏幕还亮着,魔丸游戏的结算界面刺目得晃眼——

      那一片猩红的战绩,红得像她此刻淌血心,红得她牙根发痒,心里直冒抓挠的痒意,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把那群猪队友全拎去喂村口的老母鸡,留着那几分可怜的信誉分有屁用。

      “真服了!什么神人队友啊!0-6的战绩揣着名刀,就敢妄想当梦泪?横扫一刀送个全尸,生怕对面不够蠢,经济当摆设呢。”

      “完美!太完美了!这是在演我,还是在给对面祭天祈福啊喂!”

      宋昭迟抓着枕头边角,指甲几乎嵌进粗糙的布料里,气到心头翻涌,胸腔里的火气“噌”地往上蹿,直烧得太阳穴突突跳,连带着眼珠子都酸胀得发疼。

      她抓起枕头,朝着斑驳掉皮的墙壁哐哐砸了两下,枕头被砸得变了形,露出里面漏出来的棉絮,轻飘飘的,像极了这一下午被碾碎的好心情,飞着飞着,就没了踪影。

      “机制daddy!你睡了吗?我睡不着!”

      宋昭迟瘫回床上,对着天花板哀嚎,声音里带着哭腔的控诉,尾音都在发颤:

      “连我这种与世无争、只想混个低保段位的老百姓都不放过吗?你的心不会痛吗?良心不会痛吗啊喂——”

      她从中午睁眼就黏在手机上鏖战,饭没吃一口,水没喝一滴,膀胱憋得快要炸开,才舍得趿着拖鞋,一步三挪地挪去厕所。

      结果呢?段位没升一分,战力没捞着一星半点,反而把秋阳正好的一下午,全耗在了这能把人肺气炸的破游戏上。

      窗外明明是秋高气爽的好时节,风里裹着楼下大妈晒被子的阳光味,暖融融的,连楼下的梧桐叶飘落的姿态都慢悠悠的,打着旋儿,像一场温柔的舞。

      宋昭迟却盯着手机屏幕上刺眼的“failure”,憋屈得鼻尖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知道跟谁哭诉。

      玩了几年,连个能撑腰的游戏搭子都找不到,只能自己一个人对着屏幕生闷气。

      她烦躁地坐起身,胡乱抓了抓鸡窝似的头发,头顶那几撮呆毛倔强地翘着,像插了几根不服输的小旗子,怎么压都压不下去。活脱脱一只刚炸毛的狮子狗,眼神里还燃着没散尽的怒火,腮帮子气得鼓鼓的。

      直到她抬眼望向窗外。

      嘿,就这么一眼,心头的烦躁竟散了大半。

      十一月的风,捎来这天边独一份的浪漫。晚霞像是被哪个调皮的顽童打翻了颜料盘,浓墨重彩地在天际晕染开来。橘红、胭粉、淡紫、鹅黄,一层层交织叠错,像是仙女遗落在人间的彩缎,又像是喝醉酒的天空,红着脸,在云絮间低声吟唱着温柔的诗篇。

      云朵被镀上了一层金边,懒洋洋地飘着,连空气都好像被按下了慢放键,慢悠悠的,连带着心跳都跟着慢了半拍。

      宋昭迟托着腮帮子看得入了迷,嘴角不知不觉地弯起,刚才的暴躁劲儿跑得无影无踪。她忍不住感叹,声音里带着几分心悦诚服的舒坦:

      “啧,这老天爷的审美,唉——就是眼光好。比那破游戏策划靠谱一万倍,什么狗屁匹配机制。”

      正沉浸在这无边美景里,窗边突然传来一声软乎乎的“喵~”,拖着长长的尾音,嗲得人骨头都酥了,浑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宋昭迟扭头一看,可不就是她家那只混世魔王祖宗,赖在这儿就不走的狸花猫——劳小狸。它刚从外面巡视完它的“江山”,四只爪子上还沾着泥点子,正蹲在窗台上,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那模样,怎么看都不像一只正经的猫。歪着脑袋,尾巴尖儿勾着圈儿,嘴角像是咧着,一副贱兮兮的德行,活脱脱一个猫界二流子、街溜子。

      也确实,这猫自打来了她家,就没干过一点正经事。主业是睡懒觉,雷打不动要睡够七八小时,少一分钟都要瘫在地上装死,任你怎么扒拉都不动弹,爪子都懒得抬一下。

      副业是发神经,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圈,转晕了就四脚朝天躺地上,露出圆滚滚的肚皮装死;偶尔还喜欢趁宋昭迟躺着的时候,精准地钻进她的腿弯里打呼噜,主打一个没皮没脸、没羞没臊,还贼会挑风水宝地。

      宋昭迟看到它这嬉皮笑脸的德行,气就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地数落,手指点着它湿漉漉的鼻尖:

      “劳小狸!你又跑去哪儿鬼混了?是不是又跟那些歪瓜裂枣的野猫勾三搭四了?有没有被别的猫舔一身哈拉子?赶紧给我下来,让妈妈好好检查检查你那身猫毛,别又沾了一身的口水和草屑!”

      一想到自己亲手养大的懒崽子,居然背着她跟外面的野猫厮混,宋昭迟的心就揪得慌。

      这可比游戏里遇到猪队友还让她闹心——毕竟队友坑了可以骂,骂完还能拉黑,眼不见心不烦;自家猫要是被外面的野猫拐跑了,她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干瞪眼,还得巴巴地准备小鱼干,盼着它能想起回家的路。

      “小狸小宝贝,快下来,让妈妈摸一摸。”

      宋昭迟瞬间切换成温柔模式,拍了拍床沿,声音甜得发腻,腻得能齁死人。

      “就摸一下下,摸一摸你那软乎乎的毛,从脑袋瓜摸到尾巴尖,那手感,想想就爽歪歪,比摸棉花还舒服,比撸串还过瘾!”
      她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的睡衣,是那种九块九包邮的便宜化纤料子,摸起来硬邦邦的,跟搓澡巾似的,碰两下还能滋啦冒静电,早上梳头的时候,电得她一激灵,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哪有小猫咪的皮毛柔软顺滑,摸了还想摸,摸一次就上瘾,摸十次都嫌不够。

      劳小狸蹲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瞅着床上的人,金灿灿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像是在盘算什么坏主意,那鬼鬼祟祟的模样,一看就没憋好屁。它盯着宋昭迟的手看了半天,终于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脊背弓成一道漂亮的弧线,露出圆滚滚的肚皮,还故意晃了晃自己的小短腿,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就在宋昭迟以为它要乖乖跳过来求贴贴、求顺毛的时候,劳小狸猛地一低头,叼起了藏在窗户后面的东西——

      那是一只肥硕的、还在扭动的大耗子,肥得像个行走的肉球,尾巴还在一甩一甩的,带着一股子土腥味,直冲宋昭迟的鼻腔。

      宋昭迟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差点没从眼眶里掉出来,下巴都快惊掉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我艹,这是什么啊喂!?”

      下一秒,劳小狸迈着优雅的猫步,轻盈地向下一跃,稳稳地落在床上。

      然后松口——那只还活着的耗子,就这么
      被它径直放在了宋昭迟的枕头旁边。

      耗子大概是吓懵了,愣了两秒,然后猛地一扭身 子,吱哇叫着往前蹿,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跟装了马达似的,目标直直地朝着宋昭迟的方向冲过来。

      宋昭迟的瞳孔骤缩,头皮一阵发麻,浑身的汗毛倒竖,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连呼吸都忘了。

      她为什么给这猫取名叫劳小狸?这事说来话长,满肚子都是泪,说多了都是辛酸史。想当初,这狸花猫刚断奶就被她捡回家,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路都走不稳。

      农村的狸花猫,哪个不是抓耗子的一把好手,是鼠辈闻风丧胆的克星?宋昭迟打小就天天对着它耳提面命,掰开揉碎了教:

      “小狸啊小狸,你要记住,咱们家地盘上的大耗子,全都是你的盘中餐!你要好好学习抓耗子,长大了当个捕鼠小英雄,光宗耀祖,给妈妈长脸,懂不懂啊?”

      这话,她翻来覆去说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口水都快说干了。
      可谁能想到,这猫崽子,第一次抓耗子,居然是抓来送给她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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