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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德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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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柳玉芙猛地抬手一扫,桌上的白玉茶杯“哗啦”一声全砸在地面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贱人!”
婢女素心忙不迭走上前,“娘娘息怒,莫为那贱人气坏了身子。”
“才几日,便引得陛下赠她封号,留宿宫中。长此以往,在这深宫之中,可还有本宫立足之地!”
“娘娘的母家乃大晟京畿总领,那贱人一介民女怎可与娘娘相提并论。倘若娘娘容她不得,自是有法子让陛下厌恶于她。”
德妃听闻眼角含笑,“什么法子?快快说于我听听。”
只见婢女素心轻轻附在柳玉芙耳边,片刻后,她抬手抚了抚鬓角新簪的赤金镶珠钗,语气里满是得意:“那便暗你这法子做!”
栖月阁内。
慕容枝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单手撑着床榻欲坐起身,可酸痛感从下往上扯着她的身体,惹的慕容枝忍不住轻哼一声。
“阿桃,阿桃。”
阿桃闻声赶忙来到床榻前,“饭菜已然备好,只待才人梳洗完毕。”
“陛下呢?”
“陛下辰时便以离开,叮嘱奴婢好生照料。”
慕容枝低声应着,缓缓从床榻上起来。
不多时,德妃宫内婢女素心手捧着一对羊脂玉镯进来,屈膝行礼,语气恭谨却带着几分自得:“我家娘娘特命奴婢送来这一对羊脂玉镯贺娘娘封才人之喜。”
慕容枝眼神示意阿桃接下,抬眼看向婢女素心,慢悠悠说道:“德妃娘娘有心了,烦劳转达娘娘,妾身定当好好珍藏。”
“娘娘还说近日皇后娘娘偶感风寒,特意备了些润肺的杏仁酥,想请才人一同前去凤仪宫探望,也好替皇后娘娘解解闷。”
“劳烦转告娘娘,妾身收拾片刻便去。”
待德妃婢女走远,阿桃紧忙上前一步,低声道:“才人当真要去?奴婢怕您再中了他人圈套。”
慕容枝看向远方,眉眼间凝着几分冷意,“我倒是要看看她搞什么名堂。”
太和殿外,御史大夫快步走向前与摄政王萧琰攀谈。
“今日早朝陛下心情大好,定是与你举荐那貌美才人有关,陛下耽于享乐,于你我是百利而无一害。”
“皇帝重情享乐事小,这女子眉眼间藏着股清冷之气,以后定大有可为。若能将这才人为我所用,这大晟江山岂非探囊取物。
尚书轻捋胡须,“妙,妙。”
与此同时,凤仪宫中慕容枝抬眼审视了一圈,宫中陈设素雅简朴,全然没有奢靡之风,外界传言皇后饱读经史,性情温润如玉,仁厚慈悲。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皇后倚在软榻上,面色虽带几分苍白,语气却依旧沉稳,“本宫只是感染风寒,休息几日便可,不用这般前来探望。”
“娘娘有所不知,我们姊妹二人陪前来陪您解解闷也是极好的。”
慕容枝也紧接着回复道:“还望娘娘凤体安康。”
皇后穆瑾容抬眼望着慕容枝,那日在清莱殿一面便觉貌美,今日更觉得惊为天人。眼神虽柔和含笑,却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
皇帝为此女子打破众多规矩,想来也非等闲之辈。
“本宫乏了,你们且回吧。”
“臣妾告退。”
“妾身告退,娘娘好生歇息。”
慕容枝与柳玉芙行进玉粹宫西侧偏院,旁边有一处规整的莲池,池中荷叶已然泛黄卷曲,只剩零星几朵迟开的白莲。
柳玉芙猛然停步,微微侧身与慕容枝,“妹妹可知这池中白莲因何未开?”
“为何?”
“妹妹,过来看。”柳玉芙轻轻攥住慕容枝的手,将她带至池边,“如今时令已过大暑,若无那烈日灼晒,任凭这莲花使足了本事,也只得落个未开先败的下场,倒不如早早枯萎了为好。妹妹以为如何?”
慕容枝眼瞧着柳玉芙得意的眉眼,心中升起一股怒气。刚才那番说辞分明是讲与自己听。
这深宫之中,若自己不够强大,只能任人欺凌。
“娘娘教诲的是……”
话音未落,身前似有一股力气一般将自己往池边反向推,还未回过神来,便听得池中“扑通”一声。
“快来人!娘娘落水了!快来人!”
呼喊声此起彼伏。
慕容枝呆呆地楞在原地。看着落于水中的柳玉芙正无助地扑打着水面。
突然,一个身影从她身边闪过,只见那人足尖轻轻一点水面,便如同鹤鸟一般轻盈行走于水面,下一秒,伸手精准揽住德妃的腰肢。带着她破水而出,跃回岸边。
“陛下。”,慕容枝惊的后退半步。
柳玉芙算准了皇帝下了早朝必将于此时路经此地。躺在陛下的怀中,因剧烈咳嗽口中猛地吐出了好几口水。
“陛下,莫要怪罪妹妹。”
萧启元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慕容枝。
慕容枝万万没有想到柳玉芙竟不惧自己安危也要陷害自己。看着萧启元质问的眼神,慕容枝打心底里恼眼前这个男人。
昨夜的深情与温柔都随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满是不信与质疑审视,慕容枝冷哼一声,帝王的宠爱也不过如此。
“快传御医!”萧启元急切地呼喊,紧接着怀抱着柳玉芙匆匆离去。
慕容枝看着他们远去的背景,不禁陷入沉思。自己还是太单纯无害了,这样下去,莫不说取得萧启元信任,自己非丧命于这深宫争斗之中。
“才人,外面风寒,奴婢扶您回去吧。”阿桃又何尝不想为才人辩解,可自己一介奴婢,哪里有自己说话的份。看着才人落寞的模样,阿桃也只得心中默默心疼。
“嗯……”
中秋佳节临近,宫内早已张灯结彩,慕容枝看着宫内一片祥和景色,决心出去逛逛。
“阿桃,你不必跟着。”
行至湖心亭处,慕容枝走近坐于石凳上,朝下望去,鱼儿在水里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
鱼儿都能如此地自由,可自己却想要而不可得。
犹记得小时自己想去湖边喂鱼,每次母后都假意嗔怒,生怕自己掉进这水中喂了鱼儿。
慕容枝的嘴角不由地扬起。
“才人在此处作甚?”
慕容枝抬头,眉头微蹙。只见眼前人身材高大魁梧,一身玄衣,金带束于腰间,“大人是?”
“微臣校尉统领裴彻,那日于北山于才人有过一面之缘。”
眼见慕容枝一脸茫然,便接着说道:“才人勿要烦扰,倘若因不识得微臣而烦扰,岂不成了微臣之过错?”
慕容枝被裴彻的一番话逗得“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裴大人好生幽默,您来这后宫是有何要紧之事?”
“恰逢中秋时节,陛下命微臣监察后宫宫殿修缮事宜,碰巧路过此地。”
……
慕容枝和裴彻的攀谈被不远处的萧启元尽收眼底。
平日里于自己冷漠疏离,怎的今日在裴彻面前言笑晏晏。
萧启元垂在身侧的手倏地攥紧,快步迈向湖心亭。
“裴彻。”
“陛下。”裴彻惊觉,连忙躬身行礼。
萧启元绕过裴彻,径直走到慕容枝旁边,似宣示主权般将她揽在自己怀中。
“修缮事宜可有完成?”
“陛下,不少房子年久失修,仍需些时日。”
“那楞在这干什么,还不快去!”
“微臣遵旨!”
待裴彻走远,慕容枝急忙挣脱萧启元禁锢自己的双手。
“陛下怎得不去那瑶华宫陪姐姐,来这作甚。”
萧启元本想解释今日政务繁忙,可听着慕容枝嗔怪的语气,却想要逗她一逗。
“阿枝不想朕吗?”,萧启元倾身靠近慕容枝,口中吐出的热气徘徊在她脖颈处。
“不想。”
“朕可是想你想的狠呢。”
慕容枝抬头,对上的却是他充满情欲的眼神,下意识想要闪躲,却一把被萧启元抱于怀中。
“陛下,宫中人多眼杂,快快将妾身放下。”慕容枝不断在萧启元怀里挣扎。
“莫在乱动。否则朕可保不准一会儿回那栖月阁做些什么。”
慕容枝瞬间噤声不语。
萧启元一脚踢开栖月阁大门。
“陛下”,众人纷纷下跪行礼。
“都退下!”说着便将慕容枝放在床榻之上。
正欲倾身而下,却被慕容枝挡住,“陛下方才不是说妾身不乱动就不……”接下来的话慕容枝实在难以启口,只得咽于肚中。
“朕现在改注意了。”说着便倾身狠狠吻下去……
一番云雨后,慕容枝像一汪泉水般瘫软地躺在萧启元怀中,任他怎么摆弄都无力抵抗。
“阿枝,近几日朕未有陪你。可曾怪朕?”
慕容枝默不作声,只听得萧启元接着说道:“那日之事朕自然是信你,德妃向来仗着朕的宠爱飞扬跋扈,朕又岂会不知。只是她母家乃是京畿总领,为把持朝纲安稳,朕不得不……”
接下来的话萧启元未说出口,他也不知怎的每次揽慕容枝入怀,便控制不住自己。更不知晓自己为何于她解释这后宫与朝堂有着千思万绪联系。
只是每每与她见面,便忍不住靠近。忍不住倾诉。
慕容枝听着萧启元的解释,心中却升腾起诸多不屑。
明明是皇帝自己心猿意马,却将此推诿于朝堂纷争。这世间无情男子总能将爱与不爱扯往别处,却忘了他们最爱的是自己。
慕容枝想起父皇此生唯母后一人,从未封妃纳妾。那样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却是这世间最难能可贵的。
从决意复仇的那刻起,慕容枝便再没奢望过。儿女情长只能是阻碍自己前进的绊石。
“阿枝”,思绪被萧启元打断,“过两天听闻是民间的祈福灯会,你可愿陪朕去走走?”
“好。”慕容枝轻轻地应着。她也想出去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