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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北上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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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两月有余,而今距大晟都城晟京不过三百余里。不日便可抵达。
天色渐暗,暮色逐渐笼罩整个小镇,原本车水马龙的街道也四下无人。还好前方客栈的酒旗在风中飘荡能让人分辨地清方向。
慕容枝勒住马缰,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决意在此处歇脚,喂养马匹,明日再启程。
“小二哥,请问贵店还有干净些的上房吗?”
小二抬眼瞧见她模样俊丽,连忙放下抹布,满脸堆笑地应道:“姑娘来得巧!二楼刚腾出一间朝南的上房,宽敞亮堂,最是清净。”
“那麻烦小二哥带路。”
“得嘞!”小二脆生生应下。将马匹缰绳递于后院伙计,便带领慕容枝上楼。
“就是这间,您请。”
“麻烦您再送一壶热水,一碗面条送我房中。”慕容枝从袖口里摸两枚铜板置于小二手中,“聊表心意。”
“我办事,姑娘放心。”,小二说着便麻溜下楼了。
夜里晚风呼啸,慕容枝身着单衣,实在难抵凉意,便起床欲关窗,指尖刚触碰到窗棂,眼角却瞥见一抹黑影一闪而过。
慕容枝心底一沉,把窗关紧,顺势将蜡烛熄灭。自己则手握短匕躺于床榻等待黑影出现。
自己一介女子,出门在外,免不了被歹人惦记,还好陈叔传于自己武艺,勉强得以抽身自保。
不一会,门栓转动,紧接着脚步声入门。
“哥哥,就是这个,模样清丽脱俗,定能为您谋个好价钱。”,小二哥的声音传来,慕容枝眼底一沉,果然是家黑店!
“若要如你所说,少不了你的赏钱。”说着便将手伸向床榻。
慕容枝起身从床尾翻滚出来,壮汉上前抬手握住慕容枝手腕,眼看短匕就要被夺,她猛地屈膝,膝盖狠狠顶向壮汉的膝弯。只听对方闷哼一声,力道顿时松了大半。慕容枝找准机会从窗户翻滚逃出。
慕容枝手握短刃,独自一人逃走在街边,频频回首张望,生怕那壮汉又追上来。
还好只有一人,倘若再多些人擒她,此刻自己必然被卖到了烟花柳巷。
慕容枝一刻不敢停歇,夜色漆黑,她只能从黑暗中摸索方向,朝着大体往北的方向快速地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慕容枝累地倚靠在一棵树旁睡了过去。
等她再睁开眼,天已蒙蒙亮。昨夜的惊魂让慕容枝现在想起仍发颤。刚要起身离开,却瞥见离自己不远处有人在生火,似在烤什么东西。
荒郊野外,怎么会有人?慕容枝壮着胆子走向前,岂料那人忽然间扭头。
抬眼望去只见那人一袭月白长衫,墨发高高束着,约莫二十年纪,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世上竟有如此美貌之人,便是寻常女子见了,也只叹自愧不如!
慕容枝看的发愣,那名男子开口说道:“睡醒了?”语气里净是漫不经心的慵懒。
“你一直在这?”
“你一介女子在这荒郊野外,在下虽然愚笨,但实在于心不忍。”男子缓慢靠近,戏谑地说道:“万一让这才狼虎豹叼去,岂不白瞎这绝世好容貌?
“休得无礼!”慕容枝听着这突如其来的调侃,竟一时不知所措。
“玩笑而已,吃不吃?”说着男子便举起手中已烤的喷香流油的野鸡。“抓它可废了我不少功夫。”
“嗯……”即便慕容枝想拒绝,可肚子却远比她的话语更诚实,听着肚子咕咕的吼叫,不得已,慕容只能遵循内心应下。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于这深山野林做什么?”,男子一边吃肉一边询问。
“小女子慕容氏,单名一个枝字。”见男子无恶意,索性将这几天遭遇全盘托出。“本欲赶往晟京寻亲,奈何投宿客栈,夜晚却遭贼人算计,奋力逃出,沦落至此。”
“难怪。慕容姑娘,你且莫要担心,我亦前往晟京,若姑娘不嫌弃,可与我一起同行,此地离晟京不过百里,定能护姑娘安全。”
慕容枝看着眼前的男子,虽是第一天相逢,却如故人一般熟稔。
“在下沈时舟,乃江南盐铁巡院判官沈家公子。此行北上,便是遵了家父之命,四处走走,历练历练,增长些见识。”
“那便劳烦沈公子了。”慕容枝抬手作揖。
未出两日,慕容枝与沈时舟终于抵达晟京,彼此的晟京城内,一片繁华景象。
街道两旁,楼阁林立,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尽显皇家气象与富贵之气。
街道上,行人如织,摩肩接踵。有身着华服的达官贵人,骑着高头大马,在侍从的簇拥下招摇过市;也有衣着朴素的平民百姓。
慕容枝深知自己的背负家仇国恨,不愿连累沈公子,便扭头对沈时舟说道:“多谢沈公子这两日照拂,如今已达晟京都城,就此别过吧。”
“好,姑娘万望珍重。”,沈时舟眉眼温润,拿出些盘缠赠与慕容枝。相处两日来,慕容姑娘礼貌却不疏离,清雅却不寡淡。着实是一位令人印象深刻的女子。
若他日与慕容姑娘相逢,必将与其推杯换盏。聊聊平生之趣事。
与沈公子分开后,慕容枝便独自一人又在街道。皇家戒备森严,若要凭一己之力靠近无异于难如登天。得想个法子才好。
肚子适时的响起,来日方长,如今已达晟京,还怕找不到入宫的路子不成,先填饱肚子再说!
慕容枝循着香气寻到街角的馄饨摊,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店家,来一碗鲜汤馄饨。”
不一会,摊主手脚麻利地端上一碗鲜汤馄饨放置桌前。“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慕容枝手下的动作猛然停住,自己来自南疆之地,岂会在这晟京城内有旧相识?何况摊主看上去也十分面生。
“阿婆,您认得我?”
“姑娘看着面生的狠呐。”
“那刚刚为何如此相问?”
“姑娘生的好生俊俏,眉如柳叶,面若桃红,瞧着竟半点不似咱晟京地界的人。”
慕容枝被阿婆夸的面红耳赤。恨不得把头低到馄饨里。
“三日后当今圣上将前往北山围猎,你听说没?”
“坊间早就传遍了,相传陛下龙章凤姿,生的十分俊郎不凡!倒想去目睹下龙颜。”
女子听罢,连连摆手:“哎,即便是外出围猎,肯定也是重冰把手,你我民女岂能靠近。再者北山地形险峻,才狼虎豹横行,去了莫不是要白白丢了性命。”
邻桌女子间的谈话尽数被慕容枝听入耳中。北山围猎,这不正是一个绝妙好机会,准是故国数万冤魂怜悯阿枝,才将这仇敌亲自送到自己眼前。想到这,慕容枝的眼底氤氲起了杀气。
三日后。
慕容枝绕过官兵,自北坡小路进入,还好偶遇居住附近阿婆指路,否则以她一个外乡人,怎知这山北小路。
天时地利,慕容枝的心情大好,脚下的步伐也加快,务必要趁天黑皇帝撤兵之时到达南坡围猎处,否则莫不说进宫复仇,自己也难逃虎狼之口。
山间冷风呼啸,萧启元身着玄色暗线骑射装,衣襟处对称绣着行龙纹饰。衬得他身形挺拔,却帝王威仪十足。
“今日围猎,凡得猛兽者,朕亲赐锦缎百匹,加官进爵!”
众人拥乎:“陛下圣明!”
萧启元于马背上享这百官朝拜,这既是他以帝王之姿震慑朝野的开端,更是对摄政王的公然宣势。
多年前父皇陡然病逝,年仅八岁的萧启元被迫继位,然念其年幼,朝堂百官请愿皇叔萧琰辅佐朝政。
这兵权一交便是十年之久,十年间萧琰总揽朝政,广结党羽。而萧启元在这深宫之中只得假意重情玩乐,暗自蛰伏,步步为营。
直至萧启元密令边境守将假意“失守”,设边关战乱陷阱诱萧琰深入,使其虽掌管兵权,却调兵两难,后复借朝野民意施压,终令老谋深算的摄政王不得不拱手交出兵权。
“驾!”缰绳抽打马臀,萧启元如利剑一般冲向密林,身后心腹校尉裴彻率精锐亲卫随行护驾。
“陛下,看那兔儿。”
萧启元顺着裴彻的方向看去,林间果真一只兔儿,这会正往草丛里钻。
萧启元唇角微勾,抬手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白羽箭,挽弓射箭,箭羽呼啸间正中野兔后腿。
只见那野兔扑腾几下,便隐入草丛不见了身影。
“陛下好箭法!”身后随行的朝臣立刻附和。
萧启元没有理会:“快去找野兔,凡找到者重重有赏!”
众人一听有赏,便四散开来。倒不是为了钱财,当今陛下雷霆手腕,丢官失爵是小。莫来这北山一趟丢了性命!
慕容枝好不容易循自南坡,还未来得及休息片刻。便听得不远处马蹄声纷至沓来,扰了这林间寂静。
即便自己能见到当今圣上,又如何才能近的他身?即便能近的他身,又如何能让九五至尊的陛下将荒野女子带入皇宫?
慕容枝瘫坐在地百思不得其解。
“当今圣上贪恋美色,后宫佳丽不说三千,也有百人了!”
慕容枝猛然想起席间女子的窃窃私语。如若当今圣上为好色之辈。以自己姣好的容貌倒可搏上一搏。
只是若与坊间传闻不符,并非好色之徒,岂不前功尽弃。想到这,慕容枝取出短匕,眼神凌厉地看向自己的右腿,而后狠狠刺去,顿时鲜血直涌。
“嘶……”慕容枝吃痛地发出沉闷一声。
彼此利落地将裙角布料扯下,狠狠按压在伤口处。
“父皇,母后,能否成功,便在今日了。还望保佑孩儿。”
眼见四处追寻,兔子仍不见踪影。烦闷地将手锤于马背。欲班师回朝。眼角余光却瞥见一女子斜倚与树干之上。
萧启元调转马头,向那女子靠近。裴彻带领队伍紧随其后。
只见那女子发髻凌乱。右腿处伤痕虽被布条遮挡,但难掩其至骨伤痕,血沿着伤口边缘仍不断渗出,染红了衣衫。
萧启元见状下马,欲一探究竟。
“陛下,当心,切不可靠近。”
萧启元摆摆手,示意属下勿再多言。等走近才发现,眼前之人容貌竟是一等一的出众,眉不着而黛,唇不点而红。眼眸流转间尽是灵动婉转。即便阅人无数的萧启元也从未见过如此佳人。
彼时,慕容枝也定定地看着眼前之人,衣襟处对称绣着行龙纹饰。普天之下,敢如此绣衣者有且只有一人,那人正是自己要找之人——大晟王朝新帝萧启元!
“御医,快上前来替姑娘诊治。”
良久,将伤口包扎完毕,御医便退居马后。
“姑娘因何来这北山荒野之处。可知今日皇家围猎不可任意进出?”,萧启元尽量压低自己声音,小声质问道。
慕容枝佯装不知情:“陛下饶命,小女子于昨日上山,不料傍晚时分山间起雾,因此迷路。后又遇豺狼撕咬,与其殊死搏斗,终是捡回一条性命。”
萧启元目光阴鸷地看着眼前女子,此弱女子能与豺狼撕咬?有意思。
慕容枝看着萧启元半信半疑的眼神,心一沉,索性功败垂成全在这一瞬。
转瞬间眼神便似一汪春水,带了刻意的撩拨“还望陛下垂爱,切莫将民女置于这荒郊野外,喂了豺狼。”说着便抬手假意擦泪。
萧启元虽后宫佳丽众多,但只为逢场作戏,掩人耳目。后宫佳人也多为争宠夺爱,让人烦恼至极。而今面对这女子的哭哭啼啼。身为掌管天下,运筹帷幄的君主却也手足无措。
“还望陛下垂爱!”
眼前女子的话语又一次传入萧启元耳中。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冲动,他俯身将女子揽抱在怀中。
“陛下,万不能……”
“陛下,此女子来路不明……”
“陛下……”
众人的反对声高呼过耳,萧启元怎会不知将一个来路不明女子带入宫中于自己百害而无一利。
只是当面对这女子的祈求,自己竟不能置之不理,如此美人真将其留在这深山老林中,岂不暴殄天物?
侧身上马,萧启元将女子揽在身前,策马扬鞭,拂尘而去。